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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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離開鳳棲宮後,皇後便又昏睡過去了。次日,從宮中傳了消息出來,稱皇後遭人暗害,中毒昏迷不醒。

而街上關於靖南王一案,也有了新的說辭。若有似無的將南唐也牽扯進來,眾說紛紜,一時竟有幾分撲朔迷離。

事件發酵了幾日,直到豫王在驛館被伏。這當中曲折,阿清並未參與,但大致也猜的到成康帝的意圖。

皇後‘中毒’昏迷,成康帝命人不遺餘力徹查是何人暗害皇後。直至在宮中捕獲替豫王給皇後送信的宮女。並稱此女心懷叵測,謀害皇後,勒令說出背後主使之人。

宮女受不住刑罰,‘供出’指使者正是宮裏的蘭嬪。蘭嬪喊冤,當夜,自盡於寢宮。事情便到此為止,但仍引人遐想。眾所周知,蘭嬪是周貴妃一派的,平日可沒少給皇後上眼藥。

此時正值皇儲之爭,皇後突然‘中毒’昏迷,五皇子日日於鳳棲宮守護,政事一概不理,又讓二皇子出了不少風頭。

是以,眾人私下皆以為,是周家人,動手了。

若豫王此次果真為皇儲之爭而來,那麽這個時候,必會有後續行動。而他唯一的籌碼,便是當年皇後無意流入芷蘭公主手中的信件。

他想通過此事做文章,高調指出,是皇後私通南唐,暗害靖南王府,並在前幾日街上流行的‘靖南王舊事’中,隱晦的提及,皇後因聖上對穗禾公主有情而妒。

一切鋪墊,恰到好處。

但成康帝卻聯手清河公主,反其道而行。從他踏入上京城的一刻,便展開全方位的壓制,豫王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當然,這事兒不會讓上京百姓知道,甚至連朝中大臣,都全然不知。

豫王被秘密帶到泰和殿。殿中僅有成康帝,阿清,顧衍,還有清河公主的侍女青櫻。

豫王看了眼青櫻,忽地笑了:“公主,高明啊。”

青櫻也朝豫王禮貌的笑笑,撕下帶著的面具,露出一張美艷臉龐,正是已經‘死去’的清河公主。

阿清和顧衍見此,卻絲毫不意外。很多事,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就會明白癥結所在。對於清河公主之死,聖上不見一絲急躁和憂心,必是一早便知道了的。

而今,成康帝將他們幾人聚在此處,也是想將此事私了。

豫王道:“清河詐死,跳出此局,當了旁觀者。又能從蘇達那裏探聽本王消息,故意引本王入局。若不然,依本王的計劃,還不想這麽快就暴露自己,掌控南唐朝局。哎,可惜啊。想來,我那皇兄此刻應該在南唐的皇宮裏,笑話本王吧。”

“豫王叔藏的太深了,若不這樣做,誰知道什麽時候,豫王叔會跳出來咬我們一口呢。本來啊,我和父皇也並不知道藏在暗處的人究竟是誰,不過是碰個運氣罷了,沒想到,把豫王叔給碰來了。”

“我父皇這麽多年,未曾虧待過王叔,連麗太妃都一直敬著,由著他在後宮作威作福。豫王叔究竟有什麽不滿呢?”

許是已經知道自己敗了,敗的毫無預兆,敗的徹底,敗的再無還擊之力。豫王的心情也忽然放松了。

他轉向阿清,看著這張有些陌生的臉,搖了搖頭,道:“無非是思一人而不得罷了。”

清河公主嘆了口氣:“是穗禾姑姑吧。”

阿清驚了。豫王和穗禾乃同父兄妹,豈能……

“表兄莫急,其實,關於穗禾姑姑的身份,一直是我南唐皇室一個秘密。穗禾姑姑並非皇祖母所出,而是從民間抱養的孤女。”

“當時,皇祖母產女,女嬰身體孱弱,剛出生沒多久就去了。皇祖父恐祖母傷心,便從民間抱了孤女充當是那個女嬰。母女血脈相連,皇祖母自然知道這女嬰並非自己親生。但也將一腔愛女之心投註到女嬰身上,甚為疼愛。”

“此事父皇也是知曉的,只是不知豫王叔是從何處聽說了這件事。我聽父皇說起過,豫王叔曾向父皇請旨,求娶穗禾姑姑。父皇大驚。即便穗禾姑姑並無皇室血脈,但南唐子民都知道,她是穗禾公主,先皇與太後所生。”

“而且,當時穗禾姑姑在大梁游歷,早已對靖南王情根深種。穗禾姑姑性情剛烈,若不能與靖南王相守,勢必會以命相搏。而兩國聯姻,對南唐的好處也是極大。這種時候,父皇自然不會應允豫王叔,便與豫王叔陳說利弊。”

“豫王叔此後對這件事絕口不提,父皇還以為豫王叔想通了。沒想到……”

清河公主輕笑了一下:“豫王叔這些年表現的太好了,完全一副為南唐大計勞心勞力的典範。起初我們懷疑豫王叔時,根本想不通,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豫王叔變成這樣。如今聽王叔此言,倒是明白了。無非情之一字。王叔這麽多年,從未放棄過,已成執念。”

“既然你深愛穗禾姑姑,那又為何,殺了她?”

豫王眼眸充血,他低聲嘶吼:“我沒有殺她!我怎麽會殺她!從始至終,我不過想殺了薛慎而已。殺了薛慎,斷梁皇一臂,聯手瑞王,分化大梁朝廷。借瑞王之力,助本王掌控南唐。只要沒有這些礙眼的人在,本王想娶穗禾,誰能阻攔!”

他說著,目光又陰郁了幾分:“穗禾果然是個烈性子的,得知薛慎已死,竟絲毫不猶豫的一刀結束了自己的命。薛慎對她就這麽重要麽!憑什麽!本王有哪點比不上薛慎!”

“我父親從不會因一己之私而至他人性命於不顧。我父親有一顆心懷蒼生,悲天憫人的心。我父親懂母親,母親亦明白父親。他們心心相通,豈是你這等小人能看透的?”

“蕭凜,你不要再拿我母親當借口了。這麽多年,你沈迷權勢,究竟是為了母親,還是因為你自己已被權利帶來的好處迷惑,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一個南唐吧。”

“是啊,本王想要這天下,那又如何呢。既然敗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可你們真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麽?”

“你什麽意思!”

豫王大笑不止,忽地嘔出一口鮮血來……

“不好,他吞毒了!”顧衍眼疾手快,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豫王死了。

努力了這麽久,釣出了豫王這條大魚,解除了南唐危機,但對於大梁來說,豫王臨死前的那番話,還是讓眾人心裏不是那麽好受。

當年的靖南王府案,至此有了徹底的了結。可阿清心裏,卻早已沒了大仇得報的暢快。

清河公主案也結束了,成康帝只命刑部褚蕭擬個章程,道清河公主案真兇已經落網並處死。南唐使團帶著清河公主的遺骸,回南唐去了。

雖然案子結的莫名其妙,但朝臣卻沒有一個敢質問的。畢竟早早了結此案,對大梁才是最好的。

而清河公主回到南唐後,南唐皇要如何解釋公主死而覆生,豫王又是如何死去,那就是南唐自己的事兒了。

唯有褚蕭,這個直接接觸清河公主案的人,至死都不知道,這案子的兇手到底是誰,也成了他此生一大憾事。甚至還將此案編撰到個人手劄中,以供後人參詳。

這一切都在成康帝一手操控下結束了。皇後,五皇子以及朝中所有人,都不知道平靜的背後,經歷了怎樣一場血雨腥風。

此事過後,成康帝下旨,恢覆五皇子李肅太子之位。

一切如常。陳家人不入仕,皇後依舊吃齋念佛,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在此事中,默默相助南唐皇奪權的顧東海,本以為結束後就可以回京見見阿清了。卻不想,成康帝一封密信,命他秘密過南唐,入北疆。

更大的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阿清這幾日少有的低落,顧衍知道他心裏難受,也不打擾,只默默陪在身邊。

阿清素來不是個愛鉆牛角尖的性子,郁悶了幾日後,便雨過天晴了。逝者已矣,不管究竟緣何而死,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十幾年了,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呢。

顧衍見阿清又恢覆了往日跳脫的性子,心中略略酸澀。當年那個紅色團子,是怎麽熬過來的呢。他還那麽小……

“阿清,這幾日入暑,天氣悶熱的厲害。我們不如往小山谷避暑去吧。”

“誒,好啊,好久沒去了,都想二黑了。順便把追風閃電也牽出來溜溜。哎呀,我上次種的菜,都熟了吧。這麽久沒人打理,會不會枯死了啊。”

“放心,福叔照看著呢,不會枯死的。不然你以為,前幾日吃的新鮮青菜,又是從何處來的?”

“啊?你是說,桂嬤嬤前幾日炒的小菜,都是我自己種的啊!”阿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興奮。“我就說嘛,那菜那麽清甜,還納悶到底是什麽人才能種出這麽好吃的菜呢。”

“是啊,阿清種的菜,最好吃了。以後可要多種一些啊。”

阿清忙不疊點頭:“多種些,回頭給聖上也送去嘗嘗鮮兒。”

“聖上若知道了,定然十分高興。”

“他高興了,我那尚武堂還能趁機撈一筆。你是不知道,最近神弓巨弩投入試用,有些不足之處要改進。我跟兵部備了案,又去戶部討要銀錢,到現在都沒批呢。”

“聖上最近忙著,恐是處理不及。你啊,直接給聖上遞折子不就得了。”

“我這不是按章程走嘛,哪好意思總走後門。再說了,我得讓別人看看,我可是在認真做事的。省得整日沒事兒閑的,總在我背後嚼舌根。”

顧衍點頭:“確實,該讓人知道的時候,就得讓人知道。”

二人說著,出了芙蓉院,從公孫簡那裏拿了藥,叫顧平備馬,準備去城郊。

桂嬤嬤包了幾樣阿清愛吃的點心,又將煮好的綠豆水盛在水袋中,取了花紙傘遞過去:“太陽毒,這天氣出門,怕是要曬死了。”

阿清提了提桂嬤嬤準備的東西,嬉皮笑臉道:“有桂嬤嬤在,可曬不壞。”

顧亭陰郁的侯在一邊兒,看著二人出去逍遙了,嘟囔道:“又不帶我。”

顧平踹了他一腳:“今兒褚大人給介紹了承慶門守將家的閨女,趕緊回去拾掇拾掇,去相看相看,別讓人閨女久等。”

顧亭悶悶道:“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麽催,怕人不知道你要跟桂嬤嬤獨處似的。”

顧亭說完,身形一閃,巧妙的避開了顧平伸出來的一腳。這一腳踹空,直接閃了顧平的老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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