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傅平靜地看著鐘明，對趙雯卻沒來由地生出幾分信心，冷笑著低聲道：“你一定要幫我盯死，這是摸清你嫂子身份的最快的辦法。等家裏核實，太耗費時間了，我們等不及！”

看唐銘傅神色平靜，鐘明立刻放下了懸著心，頓時輕松起來，點頭道：“交給我就放心吧，這件事，我一定弄個清清楚楚！”

唐銘傅忽然想到必須要遵守的保密原則，急忙提醒道：“無論發現什麽，你都要註意保密！”

鐘明無所謂地伸了個懶腰，毫不在意地笑道：“這件事，查清楚以後，我就不會再記得了。”

唐銘傅點點頭，這才皺眉道：“稍後去了竹機關，你心裏有數就行。”

鐘明扭頭望著唐銘傅，笑道：“嫂子這件事，你心裏有數，我也放心了。”

說到這裏，神色頓時沈重起來，鄭重地望著唐銘傅，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如果真查出了什麽，你想怎麽辦？”

唐銘傅心裏猛地一痛，望著鐘明，艱難地咬牙道：“如果查出你嫂子真的有問題，把她先送回鄉下，你親自處置。”

鐘明望著唐銘傅，慘笑起來，吃吃地咬牙道：“真他媽的想不到，仗都打到床上了！”

“急什麽，先查清楚再說！”聽他說的難聽，唐銘傅心裏立刻生出一股怒意。

鐘明也知道說錯了話，不覺小心地陪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嫂子……唉！”

唐銘傅忍著心底無盡的悲傷，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麻木著自己的神經，沈聲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慘烈，我們必須保持最清醒的頭腦。”

鐘明心裏難過，也知道唐銘傅更加不好受，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點頭道：“我知道，我會處理好的！”

唐銘傅心裏沈甸甸的，不知道再說什麽好，便點頭道：“我們離開特工總部，你還是要盯著丁墨。他已經猜到了我軍統的身份……”

鐘明聞言，立刻繃直了身體，目光中帶著濃烈的殺氣，向唐銘傅望去：“需要動手的話，我這幾天正好想練練手，保證不會讓人看出任何被殺的跡象。這個漢奸欠的血債太多，早就該死！”

唐銘傅思索著，腦子裏不斷閃出丁墨那張帶著笑容的臉，和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微微地皺眉道：“不是讓你動手，這幾天盯好他就行。這個人，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鐘明探究地望著唐銘傅，想起李群和陳樹，低聲道：“你想用他對付龜井和藤田？這恐怕他沒那個分量！”

唐銘傅早已考慮了很久，丁墨在情報方面，雖然沒李群那麽惹眼。但是這更符合一個老牌特務的行事作風。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蘊含著驚人的力量。這點上，唐銘傅有些直覺，總覺得丁墨手裏掌握著不少，自己需要的東西。

想了想，一切都是自己的直覺，有些不好解釋，便苦笑道：“放一放吧，雖然危險，但是，我總覺得可能會用得著他。”

鐘明對於唐銘傅的敏銳判斷，是非常信服的，聞言便笑道：“好，那就讓這個漢奸多活幾天，如果他沒用，建議還是盡快處決！”

唐銘傅笑笑，低聲道：“我心裏有數，不會錯的。”

鐘明無奈，想到丁墨的那張臉，雖然很想動手幹掉這個漢奸，但還是不敢違抗唐銘傅的命令。只好苦笑道：“反正，咱們現在也是漢奸，唉！不知道多少人，想殺你呢！”

唐銘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望著窗外的街道，苦笑道：“是啊。現在咱們也一樣是漢奸……”

鐘明扭頭看著唐銘傅，帶著幾分深深的無奈，苦笑道：“老焦的死，現在是算在你頭上了，上海地委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唐銘傅毫不在意地點點頭，低聲道：“這都是藤田的詭計，敵人是不會放棄任何機會的。我們後面的對手，更不簡單！”

鐘明不在意地笑笑，帶著特有的輕松戲謔，輕聲道：“在鬼子窩裏雖然是憋氣，但是，能幹掉幾個重要頭目，怎麽說也是值得了。李群這種，軍統那麽多人多少次下手，都沒能弄死他。咱們這種辦法，雖然不是直接動手，但是卻還是真正見效。估計戴笠會給你慶功了！”

唐銘傅笑笑，所有所思地輕聲道：“估計不會有什麽慶功，你放心吧！”

鐘明驚訝地看著唐銘傅，難以置信地問：“不會吧。上次除掉陳樹，還弄了一枚勳章，這次幹掉李群，他還能沒反應？”

唐銘傅打量著鐘明，淡淡地冷笑道：“我們這次可不是直接幹掉李群的，這樣大的功勞，是不會輕易記在咱們頭上的！”

鐘明想到軍統內部的紛爭，頓時釋然地冷笑道：“既然這樣，那你還繼續給戴笠送情報？”

唐銘傅走到窗前，眺望著遠處城市殘破的身影，喃喃地低聲道：“不管怎麽樣，現在是在共同抗日，這些瑣碎的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讓前方的戰士少犧牲一個人，都是值得的。”

鐘明無聲地點點頭，低聲道：“大家都是一樣的，我明白！”

說到這裏，擡眼望著唐銘傅，低聲問：“你進入竹機關的事，我已經向兩邊都報告上去了。周挺很想見你！”

唐銘傅思索著，冷靜地搖頭道：“還是不見了，我這個代號，現在太敏感，除了你，不能再有人知道我了！”

鐘明毫不意外地點點頭，低聲道：“好，我知道了。周挺那邊，咱們能活到勝利，或許他能見到你！”

唐銘傅擡眼向天邊的夕陽望去，只見金紅色的晚霞包裹著落日，緩緩地沈入地平線，殘破的城市也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中。唐銘傅忽然想起，假如沒有戰爭，眼前的夕陽該是何等的溫馨和壯美。眼下，卻是滿眼的悲涼，宛如世界末日一般，到處都是充斥著死亡的氣息，到處都能聽到哭喊和恐懼。生在這樣的世界上，這一代人就夠了，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也必須讓下一代，能夠看到和平，能夠擁有尊嚴和希望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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