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你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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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忻在打車去部隊的路上, 一路上手都在發顫。

她不傻,她知道如果真的是季明玦舉報的季家他會有什麽後果, 所以才會這麽怕。他這麽久沒聯系自己,會不會......汪忻想到某種可能性心尖兒一緊, 白皙的眼眶繃不住的就有些泛紅。

不, 不會的, 季明玦去出任務了, 所以她才不聯系自己, 因為不允許用手機,一定是這樣的!季明玦之前同她說過一定會回來的,回來......就要娶她呢。汪忻用力咬了咬唇, 在蒼白的唇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牙印讓自己清醒,然後等車子停在S大隊的大門前時, 扔下兩張鈔票給司機,不待司機吵吵著給她找錢就倉惶的下了車——

“這位女士。”門口的警衛員立刻二話不說的攔住她, 面無表情:“這裏不允許進,你有什麽事情麽?”

“我......”汪忻腳步尷尬的停住,長睫顫巍巍的擡眼看向警衛員, 澄澈的瞳孔慌張一覽無餘:“我想找季......你們季明玦副隊長。”

“女士,季副隊現在在指導員辦公室。”警衛員有些納悶的上下打量了汪忻一下, 忍不住皺了皺眉——怎麽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眼前的姑娘眉眼之間就仿佛有什麽東西坍塌了一樣呢?

汪忻硬生生把眼底搖搖欲墜的晶瑩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的乞求:“我是他的...家裏人, 找他有點事情,請問你們指導員辦公室在哪裏?”

S市大隊雖然戒備森嚴,但隊裏的隊員家裏人來探望的時候還是讓進去的,一周一個名額。而季明玦......從來沒有人用名額來看他過。警衛員忍不住再次瞧了汪忻一眼,卻意外的發現眼前這姑娘臉色蒼白,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

“好、好的。”警衛員微楞,點頭說:“留下身份證登記,然後去C樓三層3019室就是指導員辦公室了。”

幸好汪忻帶了身份證,她手指僵硬微顫的從包裏翻出身份證,動作淩亂倉促,硬是控制著情緒登記之後才按照警衛員的話跑了進去,虛軟的腳踝一軟,就差點被門檻絆倒。

警衛員忙說:“小心!”

汪忻柔嫩的手心硌在臺階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卻不覺得疼,她二話沒說的站了起來,失魂落魄。

一路走到警衛員說的指導員辦公室,汪忻都是失魂落魄的,直到靠近辦公室門口,聽到一聲脆裂的碎響就像敲擊在心上一樣,汪忻瞳孔一縮,一把推開了大門——

門裏剛剛砸碎了一個玻璃煙灰缸,拄著拐杖正喘粗氣的季風昌立刻轉過身來,看到汪忻眼神一定。就連他對面的季明玦也絕對沒想到汪忻會找上門來,他一向淡定的表情頓時出現了一絲裂痕,連忙繞過季風昌走過來把汪忻拉在懷裏。

“忻忻,你......”季明玦僵硬的手臂抱著他,聲線難得帶著一絲波動,顯然是沒有準備好面對汪忻的突然出現,眼底是遮不住的慌:“你怎麽來了?”

“你騙我。”汪忻卻好像沒有看見季風昌一樣,只定定的看著季明玦,喃喃自語般地說:“你騙我,你說你去出任務了。”

她空洞的眼神讓季明玦感覺心頭像是被誰捏了一把似的,緊的發疼——他在自己的腦補中以為自己能放掉汪忻,能離開她,但事實證明汪忻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千瘡百孔,慌到呼吸困難,他生怕自己失去她。

“你別生氣。”季明玦占有欲十足的把汪忻摟過來,強硬的把汪忻的頭扣在自己胸口,大手微微發顫:“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忻忻!”季風昌看不下去了,拐杖用力在地磚上狠狠一敲,大怒道:“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你眼前這個男人做了什麽?!”

汪忻畢竟是他從小看到大,真心放在手裏疼過的小姑娘,此刻跟著他恨不能飲其血食其肉的野種抱在一起,季風昌光是看著都氣的瞠目欲裂,恨不能疾步走過去親自拉開他們了!

老人家滄桑中帶著壓抑怒氣的冰冷聲音讓汪忻身子細微的一顫,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的,輕微的擡起頭來看著季風昌。她似乎極為不解,輕輕的笑了一聲:“為什麽明明都是你們自己違法犯罪,到頭來卻都來怪季明玦呢?”

這是為什麽呢?季明玦從生出來就沒有決定過那一切,他無法決定自己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無法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有一個平安喜樂的童年,無法決定自己十八歲夏天的高考是不是要參加,也無法決定自己自己未來的走向......這些全都是因為季家。

而季家這些骯臟事情,是季明玦最無法決定的。他又沒有逼迫季家人自己為自己帶上了犯事後刑囚的枷鎖,然而他們卻還是想把這一切推到季明玦腦袋上,讓他承擔一切。

承然季明玦舉報了這一切又如何?那是季家欠他的。

季風昌瞳孔一縮,似乎是極為不敢置信的看著汪忻,沈聲問:“你說什麽?”

“爺爺,求您放過他吧!”汪忻受不了的喊出口,眼底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也終於掉了下來——她不忍心傷害這個從小疼她的老人,但現在是真的忍不住心裏的話了:“季明玦到底做錯什麽了?你們這麽不依不饒?!”

“胡說八道!”此刻已經沒人顧得上這裏是S大隊的指導員辦公室了,季風昌的這幾天擠壓的臨界點也失控了,怒火也徹底挑了起來:“是他去舉報!是他害的我們季家家破人亡!”

“那爺爺您的孫子季三叔害了他的母親,害了季明玦。”汪忻哽咽,聲音卻無比堅定,透過水光瀲灩的霧氣看著季風昌:“您為什麽不說呢?”

若不是因為季風昌的刻意縱容,若不是因為他明明知曉一切卻明明裝做不知道,還自欺欺人的說季家有多麽好......季明玦也不會生活的那麽淒慘!

“你這是在斥責我?”季風昌冷笑,眼裏閃過一絲疲憊的陰冷,看著汪忻的眼神終於一點溫度也沒有了:“忻忻,我可以當你不懂事。”

“您不止害了季明玦,害了季三叔,您還害了其他人。”汪忻卻不停,把季明玦剛剛懶得說的話也是季風昌不想面對的話一鼓作氣的說了出來:“是您的包庇讓其他人肆無忌憚,以為季家這個名字是銅墻鐵壁的盔甲無孔不入,所以才會變成今天這樣。是您害了季東勝,季明琛,還有其他所有的季家人。”

“你!”季風昌氣的後退一步,幾乎跌靠在身後大大的辦公桌上,眼前一片暈眩。

“爺爺!”汪忻不顧季明玦拉扯她,想捂住她的嘴,掙開他的掣肘跑過去扶住季風昌:“您收手吧!”

季風昌顫顫巍巍的要掙開她的手,卻不想汪忻抓的死緊,小姑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爺爺,我敬重您,您不要一錯再錯了!”

季風昌攥的死緊的拳頭爆出了幾根分明的青筋,咬牙道:“我沒錯!”

已經年過八旬的老人,此刻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執拗頑固,不知變通,但是......汪忻抿了抿唇,聲音輕飄飄的:“爺爺,如果你想傷害他,就請您連我一起報覆了吧。”

不遠處的季明玦神色一變,連忙彎身把汪忻拉了起來,扣著她的肩膀,第一次對她發火:“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不告訴汪忻,最怕的就是這個!他生怕季明玦對他的遷怒會轉移到汪忻身上會害了她,結果這小姑娘居然自己過來找麻煩!

“傻瓜。”季明玦眼睛裏的的怒不可遏反倒讓汪忻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竟笑了笑:“我沒生你氣。”

季明玦這些年如何走過來的,她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了。他對季家的恨意有多深刻,汪忻也是最了解的了。如果一份能打擊到季家並且還可以讓一些事實真相水落石出的證據擺在面前,季明玦不去舉報的話,那他這麽多年的抗爭痛苦,努力頑強,還有什麽意義呢?

汪忻一點也不怪季明玦明明知道有危險,會被報覆還毅然決然舉報的這件事,她只是......稍稍有一點氣季明玦騙她而已。而且更多的是怕,是怕如果不是季明清告訴她,那她再次見到季明玦的時候到底會是一個什麽光景?

她只是怕而已,而且她剛剛對季風昌說的,一點也不後悔。

“爺爺。”汪忻深吸一口氣,看著發楞的季風昌堅定的說:“我會保護他,我會讓我家裏人保護他,s大隊也會保護他。”

她必須讓季明玦知道他不是一個人,有些事情是可以有人陪他一起面對的。

“你別說傻話了,先走。”然而季明玦卻只想先讓她走。

“不。”汪忻伸手扯著他修長的手指,小鹿一樣澄澈的瞳孔裏幾乎映著不屈不撓的兇狠:“我絕對不走。”

“你!”

“別吵!”季風昌沈默半晌,終於低聲說了一句。說完這一句,在近乎窒息的平靜中他擡起鷹隼一樣的雙眼盯了季明玦和汪忻半晌,冷冷的笑了下:“忻忻長大了,知道搬救兵來威脅爺爺了。”

其實他來之前何嘗沒查過,季明玦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孤身一人,一匹隨時都可以解決的野狼了。他現在背後的汪忻和汪家不值一提,但是他身後的s大隊,甚至還和聞家的小子相交甚好,這次調查聞家大少爺聞宿也有參與,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如果當真要報覆季明玦,想把他解決了,結果也只能是兩敗俱傷而已。季家現在的所有行徑都被警方監控著,根本已經不能輕舉妄動了,除非......玉石俱焚。

但是真的值得麽?自己來到底是真的想搭上這條老命不要了,還是嚇唬季明玦呢?汪忻在喊出聲的那一瞬間,季風昌是真的有些茫然,頹然。

罷了,罷了,季家還有其他的人。

季風昌布滿皺紋扣緊桌子的手用力,撐著自己緩緩直起身子來,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歲。他擡眼冷冷的看著前方,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旁邊的季明玦和汪忻,然後拄著拐杖緩緩的,慢吞吞的離開了。

下班後軍區的長廊裏很是安靜,空蕩蕩的讓人心慌,堪比心境還荒蕪。季風昌活了八十多年,第一次有種自己似乎是白活了的感覺,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有錯,但最大的錯卻是他以為自己能只手遮天,瞞下哪些他羽翼裏季家人犯的錯。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季東城哭著對他說自己犯錯,不小心強迫了一個女人的時候,季風昌對此嗤之以鼻,只淡淡地說了句:“用錢打發,那野種她想生就讓她生。”

當時漫不經心,視如草芥的人,卻在這麽多年後給予了他最致命的打擊。所以說呀,這人千萬是不能太瞧不起別人,也不能對自己太自信了。

季風昌走出辦公室門的一瞬間,汪忻強撐出來的堅強就繃不住了,立刻雙腿虛軟的靠在季明玦身上,看著季風昌背影憂愁的問:“明玦哥,爺爺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季明玦瞇了瞇眼,也不大確定,但好像是......不想玉石俱焚的模樣了。

“忻忻。”他沒回答,只是頓了頓把渾身虛軟的汪忻抱了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半跪在沙發旁邊握住她的手認真的問:“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後過來找我的?”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就連聞宿也是這幾日剛剛得到的消息,知道舉報人是他,但是他特意交代過聞宿不要同汪忻說,難不成是那個大嘴巴忍不住?

“你還說呢。”說起這事兒,汪忻又忍不住一陣委屈,小手握成拳輕捶季明玦肩膀:“你怎麽這麽討厭啊?為什麽不告訴我?”

季明玦抿了抿唇,有些歉然:“我怕你擔心。”

“......真是,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生氣嘛。”汪忻哼了一聲,攤開剛剛一直握著的手,白皙的掌心躺著一個小小的U盤。

季明玦一楞:“這是?”

“明玦哥,這事情你以為知道的人有幾個,是季家的人對我說的。”汪忻在季明玦臉色冷下來之前,又補充了一句:“是明清哥...季明清,你對他還有印象麽?”

季明清?季明玦微微皺眉,發現竟然對這個人沒什麽印象——小時候季家兄弟總是合起夥來欺負他,對他動手,但是好像還真的沒有這個季明清。

“季明清很早就出國了,剛剛才回來。”汪忻牢記著季明玦不喜歡聽她叫別人哥哥的事情,乖乖的在他面前就改了口,軟語敘述,聲音中也有一絲困惑:“結果我今天下班就看到他了,他送了我一對情侶的手表,還告訴我你的事請......明玦哥,這是為什麽?”

季明玦沈默片刻,臉上顯而易見的有些不悅沈重,黑眸看著汪忻。

“???”汪忻疑惑:“怎麽了?”

似乎是很難以啟齒似的,季明玦半晌後才問,聲音猶如牙縫中吐出來一樣僵硬:“他是不是喜歡你。”

“......明玦哥。”汪忻無語,忍俊不禁的看著他:“你是真的對明清哥,哦不,季明清沒有印象啊,你知道他比我大多少歲麽?大八歲呢!”

然而占有欲突破天際的汪忻腦殘粉季明玦聽了後卻不為所動,甚至一絲‘放心了’的念頭都沒有,繼續皺著眉執拗的說:“那他也有可能喜歡上你。”

“嘖,在你眼裏全世界都要喜歡我。”汪忻失笑,無奈的推了推他:“快去看看這個U盤裏是什麽。”

她邊說邊要從沙發上站起來陪他一起看,然而剛剛有了動作就被季明玦扣著肩膀壓在沙發上。汪忻一怔,他淺淺的黑影就籠罩過來,猝不及防間柔嫩的唇瓣被輕輕的咬了一口——

“忻忻。”季明玦長臂攬著她,低沈清冽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後怕:“以後別說那樣的話。”

“唔,什麽......”

汪忻沒有問出口,就被季明玦更狠的吻住——他親她的動作一向像是要吃人,汪忻招架不來也沒法招架,只能柔順的配合著他。

又乖又可愛,就想讓他捧在手心裏寵一輩子的小公主......怎麽能被他連累著陪他一起去玉石俱焚?如果季風昌真的被她惹怒而要對她不利的話,那才是季明玦最大的軟肋。

“你乖一點。”季明玦聲音喑啞,在被親的迷迷糊糊的汪忻耳邊低沈的說,像是咬牙切齒:“都聽我的。”

他像是露出利齒的狼,毫不掩飾的舔著爪子和牙齒,露著兇光展示出自己極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季明玦想讓汪忻都聽他的,想把她牢牢的保護好,生怕任何人看見,任何人惦記到。

這樣的念頭自從十五歲之後就時常在他腦海裏不停閃過,只是此刻終於控制不住,他忍不住這種欲望的作祟。

“忻忻。”

季明玦修長的手指蔓延上她纖細的脖頸,輕柔的挑逗讓她身上發癢,忍不住咯咯笑出聲,嬌聲問:“明玦哥,你幹嘛呀?”

“以後別犯傻。”他的聲音沈沈,像是最巖漿下的石頭,說出來的字帶著烈焰一樣的敲擊在她心頭上:“都聽我的。”

汪忻同他烈火冰河一樣的雙眼對視半晌,翹起嘴角笑了。

“好啊。”她聲音柔和,溫順:“我都聽你的。”

因為剛剛他說他們有以後了。

“你答應了,那......”

季明玦聲音柔和,甚至還微微笑了下,汪忻有些詫異,剛要側頭看他一眼,後頸就一痛,整個人陷入一陣無邊黑暗。

“那就好好睡著。”季明玦低頭親了親她,溫柔繾綣:“醒來什麽都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再虐啦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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