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2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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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禁不住咂舌。混沌道本身就是代表了一種最初的狀態, 換句話來說, 它的可塑性很強,能延伸出來的種類也很多。

這三個都是未來的魔君,對混沌道有自己獨特的參透並不難理解, 更別說他們都是經歷了從一個位面到達另一個位面的家夥了。

不過就是這樣,面前的戈斯的混沌道也是十分的棘手了。

北堂長風猜想, 他畢竟是混沌道,到底不是真正的空間道,他這空間穿梭的能離開恐怕和他們平日裏理解的撕裂虛空並不一樣。

很有可能, 不,是肯定,他的能力淩駕在虛空之上。

虛空說的再玄妙,其實也就是空間的交界處, 是真實存在的。而混沌更加本質,虛中化實、實中化虛,若是真的掌握了一點什麽,穿透他的空間道似乎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他明白了這點之後,頓時覺得有些頭痛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麻煩了不是嗎,而且也不知道時間道對他有沒有用。

這家夥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克制他的,他的攻擊手段基本都是基於他的大道建立了,十分依賴於時空道的能力。

一旦時空道失效,他的戰力基本都喪失的差不多了。

不,這樣想也不對。

北堂長風握了握拳頭,說不定他自己才是最克制這家夥的人呢?

既然戈斯有這個他都比不上的空間轉移的能力,那其他人豈不是都打不到他了?

雖然剛才戈斯利用混沌道從他手下逃脫十分精彩,但他作為施術者可不許別人說他是完敗,在戈斯面前一無是處。

他的時空道對戈斯也不是完全沒有用的,這點他無比確信著。

如果他的時空道不能困住戈斯,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還不夠強。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理由。

“雖然不想承認,那家夥確實是我們之中最強的。”尼克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服氣的。

說到這個,他又忍不住怨念了自己的大道兩秒,就算知道自己的大道其實並沒有那麽遜,但是……但是就是覺得不夠炫酷啊。

看看隔壁戈斯那個囂張的笑容,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嗯,畢竟他救了你們兩個。”南秋凝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尼克:“……”你想打架嗎?

想啊。

南秋凝的長劍已經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發出了令人肉疼的聲音,光聽聲音就知道場面有多麽的慘烈了。

“沒用的。”戈斯擡著下巴看著他,再一次的從北堂長風的空間監獄中逃出。

北堂長風卻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難得的嚴肅著一張臉,讓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麽。

他沒有理會戈斯的挑釁,他是個十分註重結果的人,尤其是對於打架這種事,為什麽要那麽在意過程呢?使點手段怎麽了,不夠光明正大怎麽了,自己打得不夠華麗又怎麽了,贏了不就好了,殺了對方不就好了。

這是他做了那麽多年魔尊學會的厚臉皮,當然了,做魔尊的時候那還是要打得華麗、打得有逼格的,現在就不用了,完全可以放飛了。

所以他並不會太在意自己這中間過程,就算顯得自己狼狽、不知變通的帶著一點束手無策的頑固也沒關系。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站在這裏,他沒有受傷,對方已經傷痕累累,身上裹挾的血之鎧甲已經糊了厚厚的一層。

沒有人喜歡受傷,沒有人喜歡疼痛,惡魔也不另外。

他們的血之鎧甲說是一種強大的防禦手段,倒不如說是窮途末路之時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保命手段。

他占據著上風。

即使現在的他看起來不夠好看,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對戈斯的傷害可能不夠大,可是戈斯甚至都無法傷害到他。北堂長風選擇性的忽略了南秋凝幫他擋的一下。

同伴的支援那怎麽能叫支援呢!

就是靈氣有點不夠用了。北堂長風呼出一口氣,不過沒關系,他大概的已經抓住了點什麽,應該能在靈氣耗盡之前解決掉對手。

戈斯的真實狀態當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從容,他心裏已經有點焦急了。

這家夥真的難纏,而且心性也是意外的堅定,居然一點也沒有為自己的無用功,不,也不能說無用功,總之是成效不怎麽明顯得攻擊手段感到懷疑。

他已經有點累了。

他的混沌道是好用是強大,可要是真的能強大好用到別人仰望的程度,他也不會和格蘭特、尼克平起平坐,是威爾默特的手下了。

他的混沌道限制很大,畢竟是要讓真實的物質回歸於混沌的招數,怎麽可能輕松。

戈斯可以自由的支配自己的身體,想要轉移對方就難多了,他得提前做好標記,長距離的轉移也需要提前做好標記。

而且他的混沌道也就是幫他轉移罷了,他暫時還沒想到如何運用到攻擊上面,他的攻擊都是建立在自己的招數上面,還是弱了點。

最討厭的是這家夥的時空道他還不能完全躲開,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受了不小的傷害了。

他們現在本質都成了消耗戰,他要是再不能傷到北堂長風,他大概就要被識破了。

雖然……他覺得北堂長風已經有很大的概率看破了他的窘境。

“砰!”戈斯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家夥居然拿拳頭攻擊他?!

北堂長風那張嚴肅太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好歹也活了幾萬年了,明知道自己的近戰弱點還不去加強豈不是腦子有泡。

他的時空道是好用,可他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的時空道堅無不摧,不會被人近身呢。

……至少南秋凝就可以。

就是他的近戰還是比不了擁有著種族天賦的戈斯,不過這也是可以預料的。

已經露出破綻了。

戈斯迅速的一個閃身,可惜在速度上還是慢了點,北堂長風看著那個細微的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到的傷口,一股強大的力量硬是從這個小傷口裏鉆入,然後,從中破開——

“砰!”

尼克驚得轉頭的時候,就看到戈斯的半個身子已經壞掉了,他哆哆嗦嗦的捂著自己的半個身子,大量的黑血甚至都形不成鎧甲,“滴滴答答”的落滿了地面。

“啊——!”戈斯這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他嘶吼著,紅著眼就朝著北堂長風沖了過去。

他的身體似有似無,似有實體,又似乎已經消融在了空氣中、混沌之中,北堂長風的空間道基本傷不到他,傷到了他也完全無視,完全不管不顧的,眼中只有北堂長風。

等等!

戈斯漸漸的睜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北堂長風這家夥居然不僅不懼怕,他的嘴角慢慢挑起了一個弧度。

身體……動不了了。

戈斯有些恍惚,奇怪了,他不是最大限度的發揮了混沌道嗎,為什麽還能有人困住他?

他的疑惑只持續了一秒,然後他就發現了真正的原因。

這根本不是空間道,剛才北堂長風為了徹底找到他的極限和缺點,所以完全放開了攻擊,只使用了空間道。

現在他準備收尾了,終於放出了戈斯都快忘記了的時間道,硬是拖住了他的步伐。

他可以消融空間道不錯,可是時間道呢,這玩意兒根本就不屬於可以消融的東西。

他的動作被迫一點點放慢、被迫破綻百出、被迫看著北堂長風將再一層的空間監獄籠罩在他的周遭……

完了。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的崩壞,正在慢慢的被分解,像是有無數把利刃,從中將他剖開,一點點的蠶食著他的皮肉,將他攪成碎肉。

就連疼痛也在這瘋狂的攻擊下變得麻木起來,他的生命力正在流失,他的感官正在消失。

他要死了嗎?

不會的!

戈斯自己的身體都快化為了一片混沌,北堂長風咬著牙,偏偏是在這個鬼地方,他雖然已經利用空間道好好的保護自己不受魔氣侵蝕了,但是卻無法解決自己的靈氣瘋狂消耗這個問題。

得快點了,他的靈氣快消耗完了。

如果消耗完了,再來個威爾默特,他怕他連迅速撕裂虛空的能力都會沒有。

怎麽……

“噗嗤——”

被打得半死的尼克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悄無聲息的,戈斯死了。

“嗯?”北堂長風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看著一劍結束了戈斯的生命的南秋凝,不知道自己是該先表達一下你搶了我的人頭的憤怒,還是你不是說好了不幫我怎麽還是幫我了的疑惑,還是……明明知道過去和未來正在迅速的分裂你還瞎搞的震驚。

不過,他首先想嘆口氣。

南秋凝的輪回道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她好像終於掌握了輪回道,剛才那一劍,她並沒有用實體攻擊。

她用的是輪回因果,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直接穿透了他的時空道,要了戈斯的命。

出來了。

南秋凝一把揪住北堂長風的肩膀,帶著他後退了許多,威爾默特那張憤怒的臉毫不意外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北堂長風:不是說好了我耍帥嗎???

南秋凝:(茶——

☆、新生

威爾默特憤怒之餘也有些疑惑, 他之前聽尼克的描述,這兩個來自未來的人似乎也了解點什麽。

關於過去與未來的分裂的情況, 可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 他們為什麽還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裂痕……更大了。

“餵,我問你!”星甩下了也無心再戰的格蘭特, 沖到了南秋凝的前面, “你對呂婷做了什麽?”

威爾默特先是一楞,呂婷是誰?

他看著星的那張臉才反應了過來, 他說的是席婷仙子?

未來的自己的確是殺了席婷,可那是未來啊, 未來還能影響過去?!這根本講不通吧, 還是說這分裂的太大, 出現了一些他們無法預料的結果?

這家夥果然知道些什麽!星正準備沖上去,就被南秋凝和北堂長風拉住了。

“等等。”北堂長風咳嗽一聲,他消耗的太大了, 這點靈石還不夠他恢覆的。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威爾默特奇跡般的就冷靜了下來。

“殺了你們啊!”星首先義憤填膺的喊了起來。

南秋凝、北堂長風:“……”

威爾默特看著並沒有否認的南秋凝和北堂長風,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他們居然也不否認?

難道他們其實並不知道裂縫的事情嗎。

威爾默特內心轉了幾個彎,最後沒有表露出一點,不過他的表情微微皸裂了一點, 因為未來的戈斯……死了。

而且這要是死了也就死了,可是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現在可是在扮演席婷仙子啊!

九星帝君本來就覺得這個席婷仙子怪怪的了,他盯著那席婷仙子看了半天, 心中有些煩躁。

最近事情確實有點多,過去的那些事也超出了他和席婷的想象,席婷要是真的有一點沮喪,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至少萬古帝君他們都是這樣想的。

可是九星和席婷認識多少年了啊,在這麽漫長的歲月之中,席婷露出這樣神情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就最近的事情?

他覺得還動搖不了他這個小夥伴,可他一旦深入的想下去……

九星帝君下意識的就逃避了,他的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答案,但是他不願意去接受不願意去深想。

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願意吧,還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影響或者幹脆附體了?

他心不在焉的聽著眾人講話,他得做點什麽吧,站起來先……

“九星,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萬古帝君奇怪,九星今天莫名的不在狀態,還突然站了起來,站了起來臉上也沒什麽精神。

一聲輕微的響聲響起,像是一個小雕像忽然碎裂、風化一般。

“哢嚓、哢嚓。”

九星帝君看著席婷仙子的方向,那個正在沈默的聽人說話的席婷仙子的身體忽然開裂,閃爍了幾下,脫落下了一層外殼,顯露出一張醜惡的臉。

惡魔?!

九星帝君的心臟就是這樣停跳一瞬的,他剛才不願意去細想不願意去認證的事實到底就這樣殘酷的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這……”火元主人話還沒說完,九星帝君已經一躍而起,那雙手觸碰到了偽裝成席婷仙子的戈斯。

“砰!”像是承受不住這樣大的力量一般,那具破碎的身體終於化為了齏粉。

威爾默特:“……”

他擡頭,看到了九星帝君那泛紅的眼,那張總是帶笑的臉上已經全然失去了原本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冷面。

“她在哪兒?”

威爾默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人狠狠的敲了一記,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轉。

他……是誰?

……

威爾默特按了按眉心,掃了一眼還是滿臉憤怒的星,這家夥就是未來的九星帝君嗎?

現在的九星帝君身上還沒未來那種雖然並不明顯卻十分夠用的震懾力,還帶著一點新生的稚氣和收斂不住的血腥氣。

“好,來吧。”這時候的威爾默特雖然有了未來的記憶,但是本身的性格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他這時候已經有些上頭了,他覺得他大概很久沒有這樣生氣過了。

如果將這位未來的魔帝威爾默特的生平經歷寫一本傳記,那大概是一本非常勵志的傳記。

當年開天辟地之時從裂縫中轉移過來的惡魔絕大部分都是古魔,嚴格一點來說,應該說全都是古魔才對。

他們在原來的位面生活的並不好,這也是廢話,好的話誰沒事吃飽了撐的跑到別人的地盤來。

要威爾莫特回憶,大概原來的那個位面的風水不是很好?至少對他們並不友好。

他們在那裏其實是很低劣的種族,而且往往是和一些強大的種族站在對立面上,就是應當是同一陣營的種族也打從心眼裏看不起他們。

沒有好看的外表,沒有超群的智商,唯一值得讚美的可能就是勉強還算過得去的戰鬥力了。

如果要將他們類比的話,可能就有點像長靈族?可是長靈族的待遇可比他們好多了。

他們擁有著強大的戰鬥力卻沒有與之匹配的智力,族群中能夠進化的像點智慧生物的家夥數量十分稀少。

他們說是一個種族、一個族群,但是在別人的眼中,更像是那種沒有智慧的強大的魔物。

那個位面的許多種族在篩選勇士的時候,往往用打敗他們惡魔作為評判標準。這並不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情,至少在威爾默特有作為“人”的意識的時候就發覺到了這一點。

他們不是什麽被人尊重的當成同等地位對待的生命,他們不過是一件戰利品、一塊證明別人能力的踏腳石。

威爾默特在惡魔的種族裏是有點特殊的。

他的力量在惡魔之中算不得前列,與此同時,他擁有著超越了所有惡魔的智慧。

他也是惡魔們來到這個位面的契機,那時候恰逢他們位面大陸上風起雲湧,各地都十分的不平和,又有討人厭的家夥前來“討伐”惡魔了。

誠然,如果要威爾默特站在那些人的立場上來說,惡魔確實該死。可惜他就是個惡魔,所以他也懶得考慮這一點。

惡魔在當時已經是個岌岌可危的種族了,那片大陸並不是像這個位面充滿了靈氣,可也是絕大多數種族需要的東西。他們惡魔所需要的魔氣數量並不多,並且隨著那些家夥的擴張,他們的地盤和魔氣都在逐年減小。

人數不占優、智力也不及別人。

就在這個時候,威爾默特在那場曠世大戰之中看到了時空的裂縫,最後還引著剩下的惡魔來到了這個位面。

別的沒有智慧的惡魔可能並不懂,他卻在進來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一個更為強大的位面,要比他們原來的位面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的位面。

如果能成為這裏的霸主……

那是不可能的,威爾默特很快就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好不容易擠進來的同族死了大半,還有許多在天道的壓制下,身體在慢慢的消融。

這樣下去不行!

威爾默特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真的是逆境催人上進、激發人的潛能,他就是這個時候突破的,而且趁著這個位面還在開天辟地,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的機會下,硬生生的從這裏奪取了一塊空間。

雖然有些諷刺,他的能力是這個位面饋贈的,而且他的大道與他本身十分的不符合了。

他通過自己的突破、變強更加確定了這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強大位面,後面的發展也證明了他的猜想。

他的混沌道,是在他完全清醒完全擁有著不輸人的智慧的時候從位面穿梭、開天辟地中感悟的,是在他為了保下自己、全族的時候被激發的。

“小心!”北堂長風剛剛恢覆一點,就給星擋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這個魔帝的混沌道……

“如果你們以為我也是戈斯那種水平,你們就真的天真了。”威爾默特半張臉都在陰影中,他的語調冰冷。

南秋凝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格蘭特和尼克,他們臣服的看著威爾默特,臉上有著遮掩不住的崇拜之色。

他們惡魔可沒那麽多有的沒的規矩,打不過?那就兩個打一個。

兩個還是打不過?那就三個打一個。

威爾默特能夠坐到那個位子就是說他有著絕對的強大的力量,就算將地獄裏其他的惡魔都摞一摞,放到威爾默特面前,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代表的是絕對的力量。

“你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威爾默特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並未達眼底。

“我有未來的記憶,你們知道為什麽嗎?”威爾默特舔了舔唇,“很快就你們就明白了。”

他的混沌道代表著新生,這新生並不是狹義上的新生,不是不死帝君那種新生。

不死帝君的□□放到他的面前,放到他的混沌道的面前,也不過是小兒科的東西。

他的新生可不是不死帝君那種粗淺的東西,他的混沌道代表著蠻不講理的創造。

他可以硬生生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在這個位面搶奪到一塊空間,創造出地獄;他可以創造出大量的魔氣;他甚至可以制造出好幾個自己的□□,然後共享自己的記憶。

不過原來過去的他也不可能能獲得未來的自己的記憶,只是北堂長風和南秋凝搞的動靜大了點,在未來與這兩人有著“不淺”的交情的威爾默特,在見到他們之後,就這樣莫名的連接到了未來的自己那個被抓住的分/身,最後獲得了未來的記憶。

都到了這一步了,他憋屈了那麽久,是死是活,他都需要一個結果。

☆、極限

那是一片平靜的湖面, 安靜的甚至翻騰不起一絲漣漪,忽然從天而降一顆石子, 那“咚”的一聲投進了湖中。

然後就像是開啟了什麽奇怪的開關, 原本平靜的湖面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最後掀起了驚天巨浪, 那滔天的水甚至漫過了湖岸, 最後淹沒了整個空間。

目之所及之處,心之所觸只有令人窒息的湖水。

“砰”“砰”“砰”, 並不是什麽清脆的爆炸聲,而是憋悶在水中, 恍然綻放的蓮花。

這片只有水的空間之中又開放出了無數的蓮花, 在水中搖曳著。

不行……

南秋凝、北堂長風和星心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這個人不是只有一品天魔的境界嗎?

南秋凝和北堂長風不是沒見過可以憑空創造出東西的人, 九星帝君、羲和都具備這樣的能力,尤其是九星帝君。

可就是九星帝君,他的所謂的“創造”, 也只是制造出物質的東西,甚至需要消耗靈氣, 說白了,就是一種能量的轉換。

但是面前這位就不同了,他的能力重點甚至不在“創造”上, 而是在“新生”之上,他可以捏造出他想要的東西,包括有生命的東西。

“咕咚”。

他們的身體又在繼續沈底了,要窒息了……

“轟!”

“嘩啦——”那漫天的水中憑空被劈開了, 最後就是那空間也被強行劈裂了開來。

心動跳的奇快。南秋凝、北堂長風和劫後餘生,還在穿著粗/氣,他們看了一眼周圍,果然已經被濃郁的魔氣包圍了,在那魔氣裏鉆出來許多他們無法形容的東西,張著鮮紅的嘴巴,吐出長長的舌頭。

光從視覺上來說,沖擊還是很大的。

這大概是威爾默特原本的那個位面的東西?

“砰!”北堂長風直接用空間撕裂了這些小玩意兒。

“你們可能不知道一些事,”威爾默特表情很淡定,“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你們只要知道,我對殺了你們這件事毫無負擔就好了。”

反正你們都是未來來的,死了就死了吧。

南秋凝和北堂長風一瞬間就聽懂了他在說什麽,而且也認同他的說法。

就是不知道殺了個戈斯,未來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

南秋凝眨了眨眼,她看著反正是要有裂縫的,這些惡魔是未來的魔君,也是這個位面的重要一環。但是因為是魔君的原因,不能參與到這個世界的主流之中,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又游離在這個體系之外。

殺了他也可以看看到底會怎樣,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剛剛她分明感覺到了,那裂縫更大了。

但是還不足以成為徹底分裂的致命一擊。

南秋凝和北堂長風對視一眼,星爺抿了抿唇。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現在還完全不是這個未來魔帝的對手。

就、就是,呂婷的事情他還沒問出來!

威爾默特看到他們的身形一動,登時明了他們想做的事情了,他趕緊出手,可惜還是被他們迅速的逃了。

“帝君!”格蘭特大喊了一聲。

“沒用了,”威爾默特搖了搖頭,“他們已經回到上界去了。”

“這麽快?!”尼克挑了挑眉。

“大概是哪那個時空道的家夥的本領,是上一次在這裏做下的標記吧。”威爾默特沈著臉粉碎了北堂長風做下的標記。

“帝君……”格蘭特還想說什麽,被威爾默特阻止了。

“想要活命的話,就變得再強一點吧。”威爾默特的身影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咳咳。”北堂長風吐出一口血,星嚇了一跳,南秋凝倒是不意外。

大概是北堂長風上次去的標記被毀了吧。

“嘶——”北堂長風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愧是未來的魔帝。”

“那現在呂婷怎麽辦?”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能否殺天魔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他這次去的目的就不是這個。

“我們可能已經知道原因了,先不要太擔心了。”北堂長風安慰了他一句,隨後又有點猶豫。

老實說,席婷仙子的靈魂會來到這裏的原因就夠令人擔心了。

這個靈魂能不能回去先不說,都已經嚴重到讓靈魂來這裏避難了,這不是從側面說明了席婷仙子在未來遭遇了不測。

……她的身體還在不在啊。

也沒事吧,讓九星帝君做一個就好了?

“是為什麽?”星一把拉住了北堂長風,語調還有些不穩。

“你還記得那天呂婷暈倒的時候我們揪到的那截樹枝嗎?”南秋凝幫北堂長風解圍。

“那是未來的世界之樹,之前我們能來也是多了它們的幫忙。”南秋凝話說到這裏,星也就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的同時,臉也煞白了,因為他也想到了未來的席婷仙子為什麽要跑到過去這個問題。

“反正靈魂還在就好,未來的你給她捏個身體應該沒問題的。”北堂長風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隨即有些抱怨未來的自己為什麽這麽不靠譜,居然讓呂婷不得不選擇這樣的方法來保命。

……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憐的焱甲神君和紅蓮神君大概是這裏最最摸不著頭腦的兩個人了。

他們出生的晚,並沒有接收到改變的記憶,他們所有的信息都需要其他的帝君、神君告訴他們。

可是最近這些家夥忙的忙、心情不好的心情不好,都沒有人給他仔仔細細的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就是席婷仙子都變成惡魔了?

還有九星帝君那麽憤怒的掐著銀鉤的脖子,這又是怎麽了,是怪銀鉤失職嗎?

等等。

焱甲神君瞪大了眼睛,就看到那張原本還算熟悉的臉漸漸脫落,露出了他並不陌生的臉。

那個南秋凝和北堂長風帶回來的惡魔?!

這都是什麽鬼,難道他們惡魔化為人形的臉都是一張嗎?!

還有,九星帝君的氣壓是不是太強了點。

焱甲神君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身形,他舔了舔唇,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了。

幻境道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萬古帝君也終於明白發生了些什麽,他的心臟就這樣停跳了一拍。

原來他讓青陽島主給他看的東西,不過是威爾默特想讓他看到的東西罷了。

難怪後面的東西他都看不到了,因為後面的東西威爾默特不想讓他們看到了。

他取代了銀鉤,那個銀鉤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銀鉤,而是威爾默特,或者說是威爾默特的分/身。

萬古帝君已經猜到了那個南秋凝他們帶回來的惡魔就是威爾默特的另一個分/身,不過這會兒他也沒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麽威爾默特能有那麽多分/身,而且境界還那麽低。

幹脆問,那些真的是威爾默特的分/身,或者說,那玩意兒真的是他們理解上的分/身嗎?

“她在哪兒?”九星帝君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可以這樣憤怒的,上一次這麽憤怒是什麽時候了?

就是自己小時候被趕出神夢族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憤怒吧。就是家族被滅,他心中在憤怒的時候也不免帶上了一絲冷眼旁觀的冷漠。

他有那麽一瞬間,腦袋裏是完全空白的,空白的失去了意識的仿佛不是面前這個被他掐著脖子的家夥,而是他自己。

“她在……”面前的人眼睛渙散,沒有一絲亮光。

“死了,”他的眼睛就是這樣毫無預兆的恢覆了清明,嘴角還挑起了一個微笑,“她已經死了。”

“哢嚓”“哢嚓”。

就是萬古帝君這會兒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九星帝君與人對戰很少會近距離,更別提觸碰到身體了。

可現在,他的一只手搭在威爾默特的肩膀上,“哢嚓”“哢嚓”就是威爾默特骨頭碎裂的聲音。

“等等!”萬古帝君終於回過神來了,他一把抓住了九星帝君的手腕。

“銀鉤呢?”萬古帝君有些著急的問了一句。

“死……”威爾默特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還給你們好了。”

九星帝君楞了楞,因為他握著的這個人身上蒸騰出一股白氣,然後就變成了銀鉤的模樣。

“我看看。”血炎帝君走了過來,把手放在了銀鉤的額頭上,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是銀鉤。”

他說著順便給銀鉤治好了九星帝君造成的傷。

“我去冼星堂。”九星帝君只留下這一句就不見了蹤影。

“那我去看看那個惡魔的實體。”血炎帝君顯然是想到了這一模一樣的臉,想看看他們得到的那具屍體怎樣了。

萬古帝君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開山府主,留在這裏的,都是和銀鉤關系一般甚至惡劣的人了。

偏偏席婷仙子和九星帝君……

銀鉤慢慢的睜開了眼,他看著面前的萬古帝君,又扭過頭看到了開山府主。

“……”

“怎麽樣?”萬古帝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沒事。”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銀鉤奇怪,他明明記得那個奇怪的家夥和他說了過去的事,然後他就因為記憶的覆蘇承受不住的暈了過去。

怎麽醒來就在這裏了?

“我師父呢?還有九星帝君呢?”銀鉤看了一圈,重新看向了萬古帝君。

萬古帝君忽然就覺得很累,他按住了銀鉤的腦袋,銀鉤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我師父呢?!”他音量提高了一點。

“先去血炎那裏看看,然後去冼星堂看看吧。”萬古帝君估摸著席婷是兇多吉少了。

他因為那些翻騰的記憶而升起的火焰像是被人一桶水澆滅了,可同時他的心中又有一團更大的火焰燃燒起來,膨脹的他胸口悶。

身心疲憊與極度的憤怒並不沖突。

☆、魔君與神君

萬古帝君帶著眾人到達冼星堂的時候, 九星抱著席婷跪坐在那裏兩眼出神。

銀鉤一路上還算平靜的表情直接坍塌了,他心中已經有了很多個猜測, 這不是出乎他意料的結局, 但是當他真的所見的時候,他還是失去了所有言語和動作的能力。

萬古帝君張了張嘴巴, 到底沒有說什麽, 轉身避開了,給這兩個人一點緩沖的空間。

“師……”銀鉤只說了一個字, 接著所有的言語都消失在了喉嚨間。

“啪嗒”“啪嗒”

他略有些呆滯和驚訝的眨了眨眼,眼前的模糊終於恢覆了原來的清明。

那日威爾默特與他說的東西他都記的, 他恢覆記憶的瞬間不是不恨的, 已經植根在心底的恨幾乎就是一剎那, 便已經盤踞了他整個人的身心。

他幾乎要被那令人厭惡的過往壓的喘不過氣來,他甚至差點沖出去想與他的父親對峙。

接著他擡頭就看到威爾默特那張並不會令人舒適的臉,他的臉上充滿了勝券在握的自信的笑容。

銀鉤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忽然就覺得沒意思極了。

他還討厭他父親嗎?當然討厭,而且是極度的討厭, 是到死都不會再原諒他的程度。

可他並不想再質問他的父親,反正他的父親就是個榆木腦袋,八成是萬古帝君、一成是他媽、一成是剩下所有人的構造吧。

他不想和這種純粹腦子有病的家夥較勁了, 再說了,他的實力當年放在他爹面前不夠看,現在自然更不夠了。

他很快就想到羲和,想到席婷, 想到九星,想到他真正的恢覆自由以來的那些時光。

銀鉤就這樣松了口氣,過去的已經改變不了了,現在的卻握在他的手中。

他一向是個聰明的人,這點聰明不僅是在修煉上,更是在他為人處事的處理上。

在開山府主的掌控下,很少有人能看清銀鉤的本身性格,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可現在那麽多年過去了,銀鉤早就長成了他原本該長成的模樣,剛開始的憤怒也不過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或許在多年以後,他也突破到了神君,他會去找開山府主打上一場,就算真的有一方隕落了也無所謂。

但是現在,他只想好好過現下的日子。

威爾默特:“……”怎麽回事呢,這個人的表情怎麽變了,他不生氣了嗎???

銀鉤居然真的不生氣了,甚至還對他出手了,一副不殺了他不罷休的模樣。

這是以為太生氣燒壞了腦袋,就瘋了嗎!

銀鉤其實已經後悔了,剛才腦子太亂了,他想到想清那麽多東西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最有利於當下的判斷,居然真的跟威爾默特硬碰硬去了。

這根本就是雞蛋碰石頭,完全沒有獲勝的可能性啊。

銀鉤被附身的時候,心中大道一聲不好,可惜已經沒有了反悔的機會。

銀鉤眼裏瞬間失去了光彩。

冼星堂裏面的九星帝君和銀鉤都沒有反應過來,外面的其他帝君、神君就更別說了,當年明心谷主隕落的時候,他們不曾有這樣強烈的感受——

原來強大如他們,也是說沒了就沒了。

在死亡的面前,他們都是一樣的,公平的很。

紅蓮神君的臉色猶未不好,可能是想到他師父的事情了。

“這樣下去也不行,不去勸勸嗎?”青陽島主聲音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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