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天，蘇果睡到自然醒，早上鬧鐘忘記關了，五點多還是老時間被驚醒。

蘇果彈坐起來的那一瞬間，精神一陣恍惚，把胡亂滑了兩下鬧鐘關掉。眼睛再叫囂著要合上，蘇果丟開手機重新鉆進被子裏面睡回籠覺。

回籠覺睡了沒多久，蘇果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個來回，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去撈手機。

8:00 AM——

縮在被子裏看了快幾分鐘手機，刷刷寒假第一條朋友圈裏的人都po出了什麽，班群裏一片寂靜，蘇果估計他們都還在睡。

最新的聊天信息只有昨晚群裏昨晚發過來的一句晚安。

蘇果忘記昨晚因為什麽事，在吃貨群裏聊起來了，準備開始享受寒假的大家顯得異常激動。誰在群裏喊了一句，然後一個個都出來冒頭了，本來潛水的群一下子活躍起來了。

蘇果看完了書後加入，大家在說寒假會去哪裏哪裏玩，或者是上補習班之類的。聊到很晚，差不多快十一點時，蘇果困了。

在群裏發了一句:大家晚安，我先去睡了。

得到晚安＋1、＋2和＋10086.

然後大家又東拉西扯了一會，最後十二點多的時候差不多都要睡覺了。賀知是最後發信息的，前面的話題他都沒怎麽參與，感覺好像在忙。

然後就是發了一句晚安，便又沈水了。

蘇果切到網頁面，去刷今天的頭條和新聞，沒過一會，賀知就主動冒頭了。

早——

蘇果望著那簡短的一個字，想了想還是發了個表情包上去。

兔子在說早安。

蘇果看完了新聞，穿毛衣套上襪子才瑟縮著鉆出被窩，在觸到外界的涼意後她突然有種想窩回去的沖動。

咬咬牙，又套上一層馬甲，感覺暖和了一些到浴室刷牙。

在小公寓那裏每天早上刷牙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冰冷的地下水抽上來，每次都讓蘇果牙關打顫。

在家水龍頭可以選擇冷熱水，蘇果兌了溫水，對著鏡子刷牙。

最近是不是不夠睡啊，眼圈好大。

洗漱好了以後，差不多就九點了。早餐吃雲吞，鮮拌雲吞。

雲吞蒸熟後，放入花生醬拌勻。雲吞是蝦和豬肉糜和香菇餡包成的，一節節的蝦肉十分彈牙爽口，加上蓮姨親手做成的絲滑細膩的自家花生醬，為這道鮮拌雲吞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蘇果拿碗去洗了，順便從冰箱裏拿了牛奶煮熱，倒在杯子裏。在客廳裏轉了兩圈，蘇果覺得無聊，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抿了一口牛奶，蘇果打開手提電腦，想找一部電影看看打發時間。

之前好像聽新蕾提過一部，西班牙的高分獵奇電影，而且她傳給了自己。報著試試看的心態，蘇果點了放映。

電影整整兩個小時，由很多個小故事構成，幾乎每個故事都圍繞著報覆來開展。

蘇果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抱著膝蓋窩在椅子裏把電影看完，可惜家裏沒什麽小零食可以給她邊吃邊看。

看完了電影也到中午了，蓮姨在樓下叫她下去吃飯，蘇果應了一聲準備下去。

依舊是一個人孤獨的享用美食。

辣炒花蛤，雞胸肉炒油菜，還有一碗蒸水蛋外加一碗顆粒分明的白米飯。

不過，還好都是小份的。

蘇果邊刷朋友圈邊吃飯，姚遠和賀知同時發了朋友圈，他們在一家泰國菜館裏。

兩個男生都點了四五個菜，她看到了一個大菠蘿裝了炒飯，一鍋黃顏色的像湯汁差不多，一條淋滿了咖喱芝士的大龍蝦，還有用半根竹筒裝著的炒牛肉。

菜還沒上完，照片裏還有服務生準備上第五道菜。

動態剛發一分鐘，還沒人評論和點讚，蘇果點了首讚，然後安靜的躺在了點讚欄裏。

看完了照片，再看看自己桌前的菜再對比自己一個人，頓時有種落寞感。

蓮姨又出門了，蘇果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呆了半晌，她拿起筷子開動。

家常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阿姨就是大廚水平，和外面做參觀裏面做的味道應該差不多多少。

不過下次，可以讓阿姨買點咖喱回來煮……

蘇果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裏面後回到客廳，賀知剛才那條動態已經多了十幾個讚，而且他還私敲了自己。

他說:我和姚遠去了中心廣場，你不出去玩？

——家裏蹲。

蘇果悲催地發上去。

賀知:有點可憐啊，要不要一起約出去燒烤？

——你之前答應的擼串，還沒帶我去呢！現在都放假了……

賀知在桌子前盯著手機，連姚遠搶走了他的大蝦都沒顧得上，怎麽這妮子又想起了這出。

“離你家有點遠噢，吃完了你怎麽回去。”賀知想讓她打退堂鼓。

——自行車？

“你會騎自行車嗎？”

——小時候學過，反正不會騎的話走回去好了。

雖然蘇果現在對媽媽的看法稍稍有些改觀，可她看管得自己太嚴，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出去玩之類的事情。

媽媽更不會她在大晚上出去。

賀知放下手機，平緩兩分鐘心情，盯著對面在喝冬陰功吃咖喱拌飯的家夥。

“你看著我做什麽？你再看手機菜就被我吃完了。”姚遠覺得莫名其妙。

“事關重大，你讓我呆一會。”

姚遠:“行你呆，剛打球快餓死了我先開吃。”

果然單身多年是有道理的，賀知又看回手機，見他沒有馬上回覆，蘇果繼續發了一個問號過來。

“你什麽時候有空？要不要叫上他們一起？”賀知終於松口同意了。

蘇果:“可以，我問問新蕾去不去。”

——那我也叫上他們一起去。

——好。

賀知終於肯放下手機，姚遠已經吃了半飽了，“剛幹嘛呢，以前你都是二話不說直接和我搶吃，是不是在和蘇果妹子聊天？”

被死黨的敏感度驚到，賀知輕咳了一下正經地說:“過幾天去不去擼串？”

姚遠問他:“去哪吃？就我和你兩個人？”

“我約了蘇果，可能田新蕾也會去。順便叫上你們，大半夜我怕她們女孩子不安全。”

賀知看了一眼蘇果，柔聲問:“我們下午也去了舒芙蕾店，怎麽沒見到你們。”

“可能錯過了吧。”蘇果接了一句話。很輕松地略過這個話題，她撐起笑臉和他們聊天。

花螺和皮蛋相繼端上來，蘇果果斷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花皮蛋。涼拌皮蛋半透明的棕色的外表層有如雪花一般的裂紋。

入口微涼，好像用了香油和陳醋來腌制，鹹鹹的。皮蛋上面還鋪了一層姜蒜末和辣椒醬，涼菜和辣椒好像天生就是一對，無論怎麽搭配他們總是能融合的非常完美。

吃花螺時蘇果帶了手套，拿起一個個小巧的花螺，同樣也加了蒜蓉姜末小米椒，也許是店內光線問題，蘇果覺得眼前涼拌花螺的顏色十分好看。

合著黏糊糊的醬汁一起吸出來，人間美味不過如此。

兩大平鍋焱烤牛蛙上來了，牛蛙滿滿當當地快要溢出平鍋，分量很足。

蛙的個頭看起來不小，腿上的肉很飽滿，牛蛙主要是浸泡在秘制的濃郁湯汁裏，大塊的蛙肉充分吸收了湯底的鮮香。

紫蘇和黑椒耗油湯汁滲入了肉質，蘇果吃的時候覺得牛蛙肉又香又嫩。

時不時再往湯汁裏倒入配菜，豆皮金針菇還有香菜，邊煮邊吃鍋下有小火在燒，熟的特別快。

碳烤的牛蛙肉肉質稍微硬一些，可能是因為直接燒烤出來的，表面有些焦。但不會影響到它的口感，烤牛蛙的口感很好。

鍋內的熱氣冒出來，好像被他們頭頂的昏暗的燈給吸收掉了。

蘇果吃得渾身發熱，脫了圍巾和腦子，呼呼地吐氣。

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小兔子。賀知的視線瞟向了蘇果，但很快他又擺正回來專註自己的牛蛙鍋。

他是感覺到蘇果對自己若有若無的疏離，這種感覺他令他感到有些郁悶。這種狀況出現在那天散學典禮上，蘇果全程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更沒有視線交流。

甚至在自己看過去時，蘇果會特意調轉去望向其他地方，就是不願意看自己。

賀知想來想去，好像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明明擼串時大家還有說有笑的，如果非要追究說了什麽或者幹了什麽，就是那晚他送蘇果回家的時候說了那句唯一有些出格的話。

他想通以後完全就明白了，蘇果為什麽會躲著自己。

她在害怕未知。

至少在高考前賀知不會主動挑破這層關系，更不想蘇果因為那番話而耿耿在懷。

筷子和盤子叮的一聲，發生了碰撞，要不要和蘇果解釋一下，或者叫她不要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自己只是胡說八道。

賀知一直在想，連平常覺得無比美味的牛蛙也索然無味起來了。

蘇果和賀知挨得近，吃的時候兩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肢體接觸，低頭沈默地吃著。

快結束的時候，蘇果才對賀知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那個，能不能幫我拿一下紙巾。”

賀知只是呆了兩秒，很快地側身幫蘇果拿了東西。

然後到結束兩人都是默默無言，兩鍋牛蛙吃得有些撐，吃完晚飯後相互分開逛各自的。

蘇果這才覺得松下來，越發覺得互相說開是最好的選擇。

帶著戰利品歸家，蘇果發現爸爸在沙發上，邊喝茶邊看報。現在是信息時代，抱著一部ipad就可以刷遍天下事，難得她爸爸還在一直堅持訂閱紙報。

家裏捆紮起來的報紙要麽就是用來擦東西，要麽就是直接賣給回收舊紙書的人。

“乖女回來了，買了什麽？”爸爸脫下金絲邊眼鏡，蘇果發現這是媽媽的眼鏡，怎麽爸爸帶了媽媽的眼鏡。

蘇爸呵呵地笑了:“剛才找不到我的眼鏡就暫時借用了你媽媽放在家裏的備用眼鏡。”

“好吧。”蘇果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熱水。

“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了，可以提早幾天出國，在國外的華人街跨一次年。乖女，你想試試嗎？還是要在家過了年再去。”

蘇果說:“我都行，爸爸做決定就可以了。”

“好，那下個星期三之前就讓蓮姨幫你收拾好行李，這一去可能要小半個月，國外冷還下雪帶多點厚的衣服，穿你那雙最厚的雪地靴，別凍著腳趾。還有手套帽子之類都帶上，你比你媽媽還怕冷。”

“我自己可以收拾的，爸爸我們是下個星期四就坐飛機了嗎？”即將啟程，蘇果感覺自己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

蘇爸點頭:“嗯，暫定是這樣。”

蘇果喜滋滋地回到臥室，打開衣櫃挑選衣服，好在今天買了頂帽子。

叮咚——

手機傳來一條信息，是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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