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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演戲一流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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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薛壽這個粉團子話都說不利索,跟在薛皓跟前膽子大了點,書卻是沒讀多少,沒辦法,他啟蒙太晚了,人家三歲開始有專門人教導禮儀,四歲開始識字。他卻五歲了還缺衣少食,別說禮儀識字了,他能開口大膽的說話就已經不錯了。

把他留在皇宮是不會有什麽出息了,薛皓就答應了把他過繼的事情。

至於最後怎麽讓薛子青答應過繼,怎麽說服皇帝,那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周嘉門客都堆成山了,不怕沒人想出辦法來。

為人主,不必親力親為,更不必伶牙俐齒。只需任人唯賢,賞罰分明,德行恭謹高尚。

伶牙俐齒上蹦下跳的,不是賢君是昏主。

商紂王言能蔽過,文能飾非,最終導致亡國之禍。

過了幾天,周家門客中一個叫越封的人說服了薛子青,讓這高高在上的寺卿大人跑到了君前討要了九殿下。

周宜賞他黃金百兩,駿馬一匹,絹二十匹。

這種事情,原先的周宜是不會的,不但是她,全天下的女人除了殷如墨,不會有人去想怎麽培養門客賞罰分明。

但是周宜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她是個父兄病重的女孩,她還是薛皓的未婚妻,她必須獨當一面,以備將來逐鹿天下。

其實說起來薛子青跟皇家關系其實很遠,他就是沒有子嗣,還真沒那資格要皇子,但是奈何他如今位高權重,又深受器重,薛靖對他寵信有加,尤其是聽說這得力的愛卿不能生育,薛靖狠狠的被一個失落給砸懵了。

薛子青無父無母,唯一一個兄弟還給決裂了,他還不娶妻生子,不養門客,整個人活的跟個廟裏的和尚一樣,這樣的人,作為皇帝是最放心的。

作為堂兄,是最心疼的。

薛靖毫無保留的信任薛子青,於是他答應了,反正他孩子多,而且這九殿下也太不成器了,丟人!

他這裏忠臣賢君把九殿下的未來給決定了,而那才五歲的團子如今還在太子東宮玩呢。

薛靖好歹覺得挺對不起那孩子的,帶著人浩浩蕩蕩去東宮要把人給接出來,為了避免刺激到據說已經半瘋狀態的薛皓,他難得沒有帶步妃。

這回東宮的人比上次拼死攔著不讓進要乖覺多了,打開了大門。恭恭敬敬的把人引接進去。

東宮太子要學騎射,東宮大門打開,入眼的就是演武場。

薛皓沒在習武,他穿著松松垮垮的中衣,赤著腳在地上跑,厚厚的襪子已經浸濕了,地上還有厚厚的積雪。

這一場大雪,一直從除夕夜開始,就斷斷續續的,沒有天晴過。

五歲的九殿下薛壽乖巧的站在地上,看著薛皓在他面前堆雪人。

雪人很胖,兩只眼睛是琉璃的珠子,嘴巴是一根辣椒,沒有鼻子,薛皓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薛壽的頭上,一只手托著下巴:“用什麽做鼻子呢?”

小薛壽乖巧的說:“蘿蔔。”

薛皓揉了揉他的頭:“蘿蔔不好吃。”

薛靖遠遠瞧著,兩個孩子都是背對著他的,他忽然有那麽一刻覺得陌生,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樣子的薛皓,他完美無缺的太子,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這樣單純悠閑。

他看的楞住了。

小太監尖叫了一聲:“陛下駕到。”

薛皓嚇了一跳,趕緊回過頭拉著小薛壽跪倒:“父皇。”

薛靖看著兒子這一臉憔悴的鬼樣子,對他的那些嫌棄和不滿短暫的丟到了九霄雲外,俯身心疼的道:“怎麽連鞋子都不穿。”

薛皓低頭。

一旁跟著他許久的銅鏡委屈的道:“陛下,殿下的靴子是太子的制式,不能穿了。”

薛靖皺眉:“胡說八道,又不是樣樣都是有四爪飛龍的,總有尋常時候穿的,你們這些人就是這麽照顧太子的嗎?”

他又開始懷疑薛皓是作戲!

薛皓低頭黯然道:“父皇不要怪他們,是兒臣自己燒的,尚衣局的人來不及做新的。”

“好好的你燒衣服做什麽?”薛靖不滿道,又嫌棄又心疼。

薛皓苦笑:“兒臣想著不做太子了,衣服就不能穿了,全都燒掉解了氣,可是臨到火都點著了,兒臣才想起來,兒臣已經不是太子了,那些衣服我哪兒能燒,弄破了一點,都是大不敬。”

薛皓低著頭,散亂的頭發蓋住了他的臉,沒有人看得見他的表情。

他顫抖著說:“兒臣就把別的衣物都燒了。”

薛靖一時間心裏頭難受極了。

一旁的小薛壽感覺到他心情的波動,又素來跟薛靖生分,害怕他,嚇得小臉一跨就要哭。

薛靖看著這兩人,趕緊扶伸手去拉薛皓:“起來,說什麽胡話,還大不敬,你是我兒子,我還真能因為你燒幾件衣服就砍你的頭?”

薛皓沒有說話,他想,你會,當初三叔就是喊了你一聲二哥,你就逼死了他!

他乘勢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卻是麻木淡漠的,周宜告訴他要裝作心灰意冷的樣子來。

一旁的小薛壽抱住他的腿躲在他身後,搞的薛靖一臉不自在,那架勢,就好像皇帝來了要吃了他們兄弟一樣。

薛靖又心疼又尷尬,他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風圍到薛皓身上。

薛皓猛地推開,倉皇倒退好幾步跪倒:“父皇,您的披風,兒臣不能披。”

“你……”薛靖又氣又尷尬,又心疼,“父子之間,說什麽傻話?”

薛皓擡起頭看著他,目光清澈平靜,仿佛一方安靜的湖面:“父皇,自此,父皇的東西,兒臣都不能碰了,兒臣是臣,父皇是君,兒臣再不是您的繼承人了。”

不是儲君的皇子,僅僅只是個臣子而已,自此君臣之分大過父子人倫。

“你這是在怪朕?”薛靖羞怒的道。

薛皓苦笑著搖搖頭:“父皇,兒臣沒有怪您,兒臣誰也不怪,兒臣只是想要告訴您,您不給我的東西,兒臣不會求您。”

薛靖帶著浩浩蕩蕩的人來接小殿下薛壽,沒成想薛皓來了這麽一句話,把他給砸懵了。他突然間覺得,自己和薛皓之間,父子情分,是徹底的盡了。

他很清楚,薛皓說的是真的,從小到大,薛皓從來不會開口要什麽。

他不會撒嬌,不會甩賴!他不要太子之位了。

自己的這個兒子溫良恭儉讓,純潔的好像一張白紙,自己卻從來不知道他要什麽!

就連太子之位,他都沒有表現的多麽熱衷,這一回竟然真的就丟了,他說他不求,是不是就不要?連太子之位都不要的兒子。薛靖覺得自己真的是要失去這個兒子了,因為他的手裏,真的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這個清心寡欲的兒子動心。

“就算不是太子,朕還是會封你一塊好地方,朕會補償你的。”薛靖道,“長平和陰山二郡離京城近,也富庶,朕把那兒封給你。將來做不成皇帝,朕百年之後,你還是最大的王,你也可以經常來京城看看。”薛靖心虛的說。

薛皓在寒風中搖了搖頭:“兒臣說了並不怪父皇,也不要父皇的補償,兒臣不要長平和陰山二郡。”

他無限蒼涼的看了一眼東宮華麗廣袤的宮殿重樓:“兒臣要古宣和國,淩墨,四方,江州,岷州這四個郡。兒臣做了這麽多年的宣和太子,現在做不成了,做一個宣和王吧。”

“四個郡?”薛靖舍不得!還沒聽說有王子能封四個郡的,這不是采邑,是封國,這一封出去,就是他的地盤,能養兵,能冶鐵,能販鹽,只要不鑄造錢幣,每年派人上供朝賀,軍隊數量不超額,聽從天子號令,就相當一個獨立的國!

當然,正常情況下,王的封地都是一個比較富庶的小地方,比如薛子青的臨淄國,富庶安寧,才兩個縣大,他都懶得養兵!

而薛子佩,他那怡康國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小縣,總共只有幾個村鎮!

這些王爺就是嘴上說說,沒什麽用的。

可是薛皓張口要四個郡,還都不小!說實話,薛靖有點舍不得,也不太敢!好不容易天下安定,一下封出去四個郡的王,這風險有點大!

“父皇舍不得?”薛皓黯然道,“這四個郡都很窮,人口也少,很荒蠻,父皇是知道的,這四郡的收成和前景,遠遠比不上長平和陰山二郡的。”薛皓苦笑,他很清楚薛靖是什麽樣的人。

薛靖語結了。

薛皓又說:“兒臣只想遠遠的離開京城,做不成宣和太子,做一個宣和國,那地方,好幾個月都到不了京城,兒臣只想找個能容得下我名字的地方終老!”

薛皓說著眼淚刷的留了下來。

小薛壽一看,哭得更慘,嚎啕大哭,東宮的人見著主子這樣慘,一並大哭起來。薛皓平時性情就好,有太子的威嚴和寬和,又帶著些少年的稚氣可愛,合宮的人莫不心疼他,他又確實被廢的太冤。連著薛靖帶來的人也都抹眼淚了。

薛靖看著慘,心裏難受,一把拉著薛皓的手:“哭什麽,父皇答應你就是,宣和那麽遠,你幾年才能回來一次!”

#####這裏解釋下,女主不是包子,她是在培養人才和兵馬。和步氏抗衡,還有,關於撕皇帝這個事,兒子和臣下要撕父親和君上,必須皇帝做了什麽特別特別傷天害理的事情。看過封神榜的寶寶們都知道,一開始西伯侯被囚禁,西岐都沒有造反,直到紂王殺西岐太子,並殺了丞相,皇叔,國母的時候,姬發才敢起兵。所以,本文撕皇帝是有的,但是得等到周宜兵強馬壯,臣民信服,皇帝天怒人怨的時候。那時候就是造反了。大家耐心等待,男二正在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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