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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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葉子菲迫不及待的問到。
默栩無奈的放下手中記錄實驗數據的筆，可憐兮兮的說:“報了一百米和三千米。”
葉憋住笑，小臉通紅，故作惋惜同情的說:“你真可憐！”
從理智上講，運動非常有益身心健康。但是，從生理上，默栩不喜歡出汗，身上黏黏的感覺很讓她頭疼，於是她折中了一下，偶爾運動，經常不運動。
傍晚，還沒出實驗室的大門，瞥見門外站著的裴西。
“你也要走了？”默栩問。
廖九生正在整理手邊的實驗器材和數據資料，隨意的回應:“嗯”。
“那……”默栩從門口折回去，“下個月五號，你有空嗎？”
“沒有”想都沒想，隨口就說了出來。
這個回答默栩也是預估的到，她走到他的右側，靠近他，手穿過廖九生的手臂，圈在懷裏:“什麽事？不能來看我比賽了？”
“嗯”。
廖九生停住動作，低眸看了眼默栩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小小的，卻很纖細。
默栩追上去，繼續挽著他的手臂，“難得一次，你就來吧！”
出了門，廖九生徑直的拐向右側，裴西站在門的左邊，廖九生沒註意到他倒也合情合理。
默栩就這麽一直挽著廖九生的手臂，走到樓梯口，廖九生定住，默栩卻因為慣性，站在了下一層臺階上。
廖九生本就高出默栩許多，現在，這種自帶差異的站立方式讓廖九生顯得更為高大，卻有些瘦弱。
默栩松開廖九生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狡黠的笑:“就這麽說定了，下個月五號，你記得帶上相機。”說完，她便順著臺階一跳一跳的離去。
從裴西的角度只能看見廖九生低著頭看著什麽，卻看不見默栩，裴西沒來由的生氣，沒來由的開始鄙視自己，“你以為她會在乎你？你對她或許只是個打發無聊的魔方”裴西自嘲。
晚上，默栩回到宿舍，從櫃子裏扒出一臺單反相機，這是自己考上研究生的時候得到的禮物。
許久沒用，相機上落了些灰塵，默栩將它擦幹凈，充上電打開，發現還能用，不禁有些雀躍，她自然是不指望廖九生特意帶著相機來的，‘拿給廖九生，省的他忘了要來看我的比賽’。
郁航回來的很晚，回來之後還和人通電話，打了很久，一直到默栩睡著都沒能有空講上一句話。
總之，運動會如約而至，默栩報的一百米短跑和三千米長跑都在同一天，只是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時間間隔的也比較長。
上午九點鐘開始，大約一個小時的開幕式。默栩作為博士生中的主運動員，非常光榮的被安排進了方陣隊伍，站在最靠近攝像機的位置，旁邊是一個女生，默栩見過但是不認識。
“我忘了自我介紹了，也難怪你不認識，我叫白舒雅”冗長的領導發言間隙，那個女生小聲說道。
“她是我女朋友”侯全就站在默栩身後的一個位置，聽到了她和白舒雅的對話，接話道。
默栩點頭表示記住了。
在接下來的對話中，默栩偶爾應答兩句，大多都是聽侯全他們講。也不知他們從哪裏打聽到的小道的關於各個院運動員以及體育特長生大致人數的消息，猴全理順了思路，說的頭頭是道，堪比三國裏的軍師，也恰好這冗長的校長致辭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
開幕式結束，基本上到了吃飯的時間，本來默栩的一百米短跑被安排在上午，結果因為時間問題推遲到了下午一點鐘。默栩很是頭疼，跑步之前不能吃飯，吃飯後一個小時不能運動，這是要硬生生的將自己的生活規則改變掉。不過校長就是校長，即使她的名聲響徹全校，可畢竟只是蕓蕓眾生中一條小蝦米的存在，“唉，我們果然只是小蝦米”。
猴全他們聽到她來了這麽一句感嘆，剛開始有點蒙，然後可憐兮兮的說：“你是小蝦米，那我們是什麽”說著還指了指白舒雅。
默栩認真的想了想：“水藻？”
侯全，白舒雅：“……”
作為一名備受關註的高智商人群，默栩的比賽還是很受關註的，人群早早的聚集在賽道的兩側，默栩則是在檢錄，等著上場。
默栩四處打量，企圖在茫茫人海中發現廖九生的身影，反倒是在隔壁的老師檢錄隊伍中看到了游夏。
白舒雅見默栩緊盯著某一個方向，也隨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立馬變花癡臉“游老師果然很帥呀！”
“你認識？”
“拜托，大名鼎鼎的歷史學院的游夏教授，誰不認識？”白舒雅說的有些激動，轉而語氣平淡的說，一臉嫌棄的看著默栩，語氣頗為無奈：“你的確有可能不認識”。
默栩對這種給予的天才等於書呆子的想法毫無好感，沒好氣的不理她，轉而又看了游夏一眼，恰好游夏也向默栩的放下看過來，看見她，楞了一下，然後有禮貌的微笑點頭示意，默栩也照樣回了去。
比賽開始了，廖九生還是沒有出現。
大約下午四點鐘左右也就是默栩即將跑三千米之前，廖九生在一個美女同學的引導下找到了默栩。
默栩正在和侯全他們講著話，看到姍姍來遲的廖九生，默栩只當沒看見，神色如常的和他們講著話，還特意說大了聲音。
猴全他們大都是背對著廖九生的方向，自然是看不見的，如果突然間周遭過於安靜，相比是要很久的。
猴全明顯過於激動了：“天哪，我沒看錯吧，那是廖九生？”他不可置信的像一旁的白舒雅求證。
白舒雅點頭。
“天哪，物理天才廖九生!廖大神，偶像呀！”侯全依舊原地亢奮中。
默栩慢慢的走到廖九生的面前：“你怎麽現在才來？”
廖九生冷漠的回頭瞥了瞥不遠處。
不遠處的人正是左思思和游夏。
“思思怎麽了？”，默栩問。
“沒什麽？你還有比賽嗎？”
“還有三千米”默栩看了看廖九生身後的背包問：“相機呢？你帶了嗎？”
“恩”
“那就好”。
默栩加上廖九生是什麽樣的威力？吵吵鬧鬧的運動場頓時安靜了很多，尤其是以廖九生為中心呈現圓形擴散的人群。廖九生站在三千米的重點線，手裏拿著默栩那臺佳能的單反。他今天穿了白色的長袖棉麻T恤，下身世淺藍色的休閑褲，真個人看著很是陽光、清爽。默栩不自覺的有些看呆了，竟然忘記了起跑。
三千米總共是七圈半，每次跑完一圈都能看見舉著相機拍的很是敬業的廖九生，心情頗好。
默栩跑的中規中矩，不快不慢，開始的名次自然是不容樂觀。只是越到後來，默栩驚奇驚奇的發現本該加速的最後路段眾人反而都減了速，尤其是在經過終點線的時候。
毫無疑問的，默栩拿到了名次。
默栩直接停在了廖九生的面前，剛跑完三千米，默栩累的怎麽都不想動，反倒是被廖九生托著沿著跑道走了好久。默栩走的很慢，廖九生也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旁邊，默栩欣賞著相機裏廖九生給自己拍的照片。
“你的構圖也太差了，我人歪了不說，還變成了兩百斤的大胖子”默許埋怨。
“……”
“還有這張”默栩指著照片裏自己身後相機焦點的地方，“你這拍的根本不是我！”
“……”
廖九生本以為拍照就當是按個快門，不曾想實拍的時候，完全不會調整。
“這張，你看，都高斯模糊了”
“這張曝光到我都沒了”
……
七圈半，八張照片，只有最後一張還不錯。
那是默栩跑過終點後向廖九生走過來的時候拍的，紅白相間的運動服，高高豎起的馬尾，精致幹凈的五官，落霞的餘暉斜射，熠熠生輝。
“這張”默栩頓了頓，“還行”說完毫不客氣的將手裏的相機扔給了廖九生。“你背我好不好？”
廖九生側頭看著她，烏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像是能讓人跌進如墨的畫裏。
默栩笑著，擡頭直直的看著廖九生的眼睛。
廖九生將相機掛在手臂上，蹲下身子……
學校論壇炸了鍋：天才與天才的結合，俊男美女的配對！
廖九生先是和左思思說了兩句，然後帶著默栩去了停車場。“我去拿東西，你在這等一下。”
默栩遠遠看著廖九生走到車旁，彎腰，從裏面拿出一件米色的衣服，然後關上車門，原路返回。
他將拿來的外套披在默栩的身上，然後重又背起她，回了宿舍。
晚上，一群博士生以運動會得獎的名義帶著默栩和廖九生去了學校附近的海鮮飯店慶祝勝利。
一開始，廖九生是拒絕的。
侯全就差沒抱著默栩的大腿，滿臉的可憐：“小默栩，你和廖大神、廖男神說說，一起唄，這可是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大神呀！小默栩！”
默栩無言，也深知廖九生是不會願意來這種毫無意義的慶祝會，也是狠著心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受不了侯全的軟磨硬泡，那一聲聲的小默栩叫的默許直起雞皮疙瘩，只能硬著頭皮去‘說服’廖九生。
廖九生……答應了。
來的不僅僅是參加運動會的人，還有不少沒有參加的，默栩自然是不認識的。
侯全很是激動，一直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盯著廖九生，那種眼神，默栩詞匯量不夠，形容不出原貌，借用郁航的話，那就是：“牛糞看見了鮮花，也只能猥瑣的待在原地。”默栩仔細揣摩了一番，的確很是貼切。
廖九生沒有說話，甚至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也懶得說，默栩明白他的性子，所以總是主動開口，緩解因為廖九生帶來的尷尬。
一輪的自我介紹，默栩也沒記住幾個名字，只是對每個人有了大致的印象。
其中一個國字臉，板寸頭的男生一臉嬌羞：“默栩學妹，能讓大神給我簽個名嗎？”
默栩默。
大哥，你找比你小的男生簽名就算了，說話還吞吞吐吐，重點是你滿臉的嬌羞是怎麽回事？默栩心裏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有禮貌的答應了。
不知是誰提議說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然後被眾人狠狠的鄙視了，侯全解釋說：“我們不是那群小鮮肉本科生，別來這些個猥瑣的。”
後來，有人提議劃拳喝酒，被眾人喜滋滋的接受了，果然直接喝酒，爺們似的劃拳才是奔三和三十出頭人的人生觀。侯全激動的要廖九生一起“廖同學，一起嗎？”
“不了”。然後視線凝視前方。
侯全又說：“小默栩……”還沒開口繼續說完下面的話，默栩連忙點頭答應。
默栩自認為酒量還是不錯的，只是很少有喝酒的場合，再加上沒啥可以共同喝酒的朋友，再再加上酒量好這種事情眼見為實，眼不見為虛，便也從未對人說過，此刻倒是得了個機會。
一開始，一群博士生還是很謙讓這個運動會大功臣小妹妹，後來震驚的發現，這個所謂的小妹妹，酒量好也就算了，劃拳這件事根本就是找虐的，所以索性不帶默栩玩了，一群人劃拳唱歌開心的很。
默栩心裏默默的鄙視這群沒品相的博士生老人們，然後自己在一旁默默的喝酒，竟然喝醉了。
正確的說是除了廖九生，所有人都醉了。
侯全醉著千叮嚀萬囑咐廖九生說：“大神，你可一定要把小默栩安全、健康的送回去！”說話斷斷續續，還伴隨著酒嗝，那個酒味……難以言表。“不然趙教授肯定會殺了我……”
默栩酒品倒是很好，喝的爛醉，不吵不鬧，安靜的很，甚至還能自己走直線，完全就像一個正常人，除了會隨便跟人走這件事之外。
廖九生攔了輛計程車，對著默栩說：“上車”
默栩沒動。
“上車”廖九生又說。
默栩還是沒動。
廖九生深呼一口氣，打發計程車走了，自己認命的背著默栩回了學校。
默栩懶洋洋的躺在廖九生的背上，嘴裏呢喃：“廖九生！”
“恩？”廖九生停下，側臉看著肩膀上巴掌大的小臉。
“廖九生！”
廖九生開始嫌棄自己，為什麽要搭理醉鬼的話。
默栩見廖九生沒理她，便睜開眼，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廖九生的耳朵，然後氣呼呼的咬了上去，廖九生頓住腳步，轉頭看著她。
近在咫尺的波光玲玲的眼眸，亮亮的，廖九生看的久了，倒是默栩先開口：“你終於理我啦！”
他的耳朵隱隱發燙，連帶著身體都開始發燙，額頭不適時的冒出汗珠。
他連忙將默栩放下，拉開距離。
默栩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廖九生耳朵更加的緋紅，“你跟著我，”走了幾步，轉頭又說：“不準碰到我！”
“……”
他走的快，走走停停，後來嫌麻煩，幹脆在默栩身後跟著。
往事如昔
宿醉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自己得去遠在北苑的食堂買全校獨此一家的醒酒湯。默栩本就不是很清醒，所以壓根沒註意附近有什麽人。
“默栩！”
她剛剛買到難得的醒酒湯，還在迷迷糊糊的尋找空座，就聽見了游夏幹凈澄澈的聲音。
“游教授，早！”默栩總算是清醒了一點，她順著聲音的來源在桌子對面坐下。
“早，你……喝酒了？”
默栩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醒酒湯，湯汁順著嘴角溢出，“是啊”她接過游夏遞來的紙巾，擦幹嘴角，然後又是狠狠的一大口。
“慢點，你喝的再快也不會那麽快起效果的”游夏將自己水果盤推到默栩的面前：“吃點水果吧，這個醒酒湯的味道我試過，所以就當是中和一下”。
“嗯，謝謝”
“昨天你們比賽我都看了，表現的不錯，如果不是知道真看不出來是博士生呢”，游夏喝著他杯子裏的咖啡，淡淡的冒著熱氣，還有隱約的苦味。
默栩不好意思的笑笑：“第六名，沒什麽好不好的。”又想起來昨天游夏也是參加比賽的：“游教授呢，您也參加了吧？”
“恩，表現的還不錯，我這也算是老當益壯”，游夏輕輕的笑著，頗像是炫耀自己寶貝的小孩子。
默栩心下了然，也就沒再追問。
“思思昨天特地來看了你的比賽”。
“是嗎？”估計是和廖九生一起來的“那還得謝謝思思姐了”。
“你放心，這種小事不用像她道謝的。”
游夏本就書生氣十足，長相也很是俊朗，這麽一笑就更是有溫潤如玉之感，默栩在心裏默默的將他和廖九生做了對比。
恩……默栩總結：“果然，我還是個看臉的。”
說起廖九生，昨晚，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默栩？默栩？”游夏叫她。
默栩回神抱歉的看著他。
“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昨晚自己沒做什麽蠢事吧！這麽想著腦中閃過一個片段，從座位上刷的站起來，天哪，我，我咬了廖九生的耳朵！
我一定是瘋了，默栩在這樣的震驚中倉皇的走出餐廳，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還有游夏的事情。
你果然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了嗎！默栩默哀一百秒，然後果斷的決定忘記這件事請，全當做是酒後行為，酒醒了絕對不認賬。
默栩看了看來電顯示，眉頭皺了皺，接通電話:“媽媽？”
“默栩，明天晚上苜蓿飯店的相親，別忘了”蘇媽媽的聲音很平靜，聽起來慈善和藹卻也透著淡淡的疏離。隔著冰冷的手機，她都能想象的到母親嚴肅，不容拒絕的表情。
“知道了，媽媽，大約幾點？”
“七點，我給你發了短信的，你怎麽忘了”。
她想起來了，昨晚喝醉酒的時候是收到過母親的信息，她乖巧的說“好，我知道了”
“嗯”電話被掛斷，長長的尾音在耳邊響了很久，默栩將手機拿下來放進背包裏。
只要是母親說的話，默栩都很少違背，這也不是第一次相親，她也早就習以為常，只當是去吃頓飯，順便尬聊幾句也就就此作罷。
違背母親的事？默栩仔細想了想，或許只有關於裴西的了。
春節臨近，高中還在補課，學校為了表示平等，特地用廣播向全校師生提到了這件事，也算是緩解大家對補課的抗拒。
裴西還是一如既往，常常白天的時候往默栩的獨立教室跑，晚上就將默栩拖到自己的班級自習，默栩也沒拒絕，校方也就沒說什麽。
“後天是不是你生日？”裴西問。
她點頭，視線始終沒離開過面前的書本，看的那叫一個專註。
裴西將她面前的書抽走，隨手合上，惹來默栩不滿的眼神，“說吧，有啥生日願望？”
默栩沒回答，反而畫風一轉:“你怎麽知道的？”
“我這兩天幫老師整理資料，不小心看到的！”裴西心虛。
“就你？別開玩笑了”
裴西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你還沒說你的願望呢！”
看著裴西那真摯的眼神，默栩無奈，搖頭晃腦的想了半晌，“沒什麽想要的。”
“不是吧”裴西無奈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怎麽會沒有想要的？就比如我，就有很想要的東西，我……”裴西卡住，這才意識到脫口而出的話是什麽。
“那，我請你吃飯吧，在我家。”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裴西是寄宿生，默栩的生日當天學校還沒有放假，她只能將裴西藏在自家車上一並帶出了門。
“你隨便出校門不會有事吧？”默栩煩心。
裴西一臉的不在意，反而帶著興奮，“沒事，吃飯比較重要。”
蘇爸爸有會議，去了外省，家裏只有蘇媽媽和徐阿姨。默栩回家的時候，蘇媽媽還在樓上實驗室研究重要的課題。
“天哪，孔默栩，你家這麽大，還有司機！”一進門，裴西就不可抑制的感嘆了一番，四下觀望，活有劉姥姥初入大觀園的既視感。
“默栩回來啦，”徐阿姨迎上前，將默栩的書包接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見身後的裴西，“帶同學回來了，這小夥子真不錯，高大帥氣，嗯，不錯！”徐阿姨眉眼都是笑。
“阿姨好，我是默栩的同學。我叫裴西”裴西的站姿很是拘謹，要說前一刻像劉姥姥，那麽這一刻就是菜鳥新兵。
徐阿姨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裴同學不用這麽拘謹”轉而對默栩說:“夫人在樓上，她讓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你們先去洗洗手，待會就好！”
默栩點頭，“好。”
裴西跟在默栩的後面，“剛剛不是你媽媽？”
“她是徐阿姨，負責家裏的生活起居。”
裴西放松了一口氣，“你爸爸呢？”
默栩洗完手，擦幹凈說:“出差了，你洗手吧！”
少年時期的默栩大都話很少，不喜交際，不喜吵鬧，所以，有了裴西這麽個活寶做朋友，徐阿姨很是欣慰。
菜肴很快擺滿一桌子，徐阿姨讓默栩和裴西先吃，自己則去了樓上。
默栩很坦然的動筷子夾菜吃飯，裴西卻是遲遲不動，“你怎麽不吃？”默栩問。
裴西看上去有些緊張，帥氣的臉頰憋的通紅，焦躁的看著樓梯的方向:“阿姨還沒來，我等會吃。”餘光恰好瞥見默栩正將一塊豆腐放進嘴裏，連忙說:“你也先別吃，那可是你媽！”
我媽……怎麽了？
不一會，樓上有了動靜，先是門開關的聲音，再來是人的腳步聲，下著樓梯，不急不緩很有節奏。先是徐阿姨，跟在後面的便是蘇媽媽，穿著駝色的線衣，搭配休閑的暖灰色長褲，頭發松垮垮的束在腦後，畫著簡單妝容卻依舊五官精致，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而又平易近人。
“阿姨好”蘇媽媽前腳剛下完樓梯，就收到這麽一聲精神抖擻的問候，著實楞了一下。
徐阿姨笑著對蘇媽媽解釋說:“這是裴西。默栩的同學！”
“坐下吃吧，不用那麽拘束”蘇媽媽的話語是極盡的客氣，但是表情仍舊嚴肅。
這家人吃飯很安靜，裴西偷偷用餘光打量著兩人，默栩很坦然，吃飯有條不紊，蘇媽媽則更是，舉手投足的端莊。
倒是蘇媽媽開口了，“裴同學多吃點，別客氣”。
“好，一定的”裴西點頭，像是要表現什麽，夾起菜就往嘴裏塞。
蘇媽媽估計吃好了，放下碗筷，“裴同學是高一？”
裴西放下碗筷，坐的畢恭畢敬，“阿姨，叫我裴西就好，我現在讀高三”。
“高三”蘇媽媽低聲重覆，然後又說:“高三壓力大，馬上就要高考了。”
裴西笑著說:“阿姨，我沒什麽壓力，別看我這樣，考個年紀第一還是很容易的。”裴西迫不及待的證明什麽。
蘇媽媽臉色有一瞬間的不悅，只是一瞬，快到裴西絲毫沒有察覺，“裴同學多吃點，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
全程沒有對默栩說過一句話。
當晚，蘇媽媽同默栩吵了一架，原因就是蘇媽媽不允許默栩再和裴西一起，更不許談戀愛。
戀愛？多麽新鮮而又抽象的詞匯，默栩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只是連徐阿姨都察覺到的，為什麽媽媽沒有。
手機鈴聲將默栩從過去的回憶中拉回來，她接通，“餵？”
“今天怎麽沒來實驗室？”質問的語氣，廖九生明顯不滿。
默栩從容不迫的端出理由:“我大姨媽來了！”
手機兩端都是片刻的沈默，然後是廖九生的聲音，“我知道了”掛斷了電話。
默栩能想象得到某人糾結的表情。
第二天，裴西還特別激動的問默栩，對於昨天的表現，蘇媽媽的評價。
默栩含糊其辭，“沒什麽特別的，倒是你，送的那什麽東西！”
昨天吃完飯，裴西神秘兮兮的從包裏拿出包裝粉嫩的禮物，“等我走了你在看，現在先收著！”
“什麽什麽東西，你看不出來嗎，我親手做的立體書！”裴西大叫。
默栩自然看出來了，只是她不懂這個禮物的意義何在，“哦，還不錯”客觀評價。
裴西眉毛上挑，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喜歡就好。”
十七八歲的少年，藏不住內心的朦朧的悸動，通過禮物表達內心的愛意，奈何少女過於木訥，稚嫩，這份愛意沒能很好的傳達，竟再也沒了機會。
一天的課下來，默栩也算是忙的暈頭轉向了，趙教授臨時將手上本科生的選修課退給了她。一般這種全校性的大課都是放在晚上的，也虧的趙教授還存了點名聲，硬生生的將課挪到了下午，就這樣還是三番兩次的讓她代課，自己則不知道溜達去了哪。
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她也就習慣了。下課的時候總會有些對化學感興趣的文科生圍著她，問她關於化學的小知識，也有一些女生時常問她知不知道某種香水的配方和制作過程。她都是耐著性子一一解答完畢才算是正式下課。
早上宿醉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默栩瞧著天邊的暮色撥通了郁航的電話約著喝酒，是的，昨晚剛剛宿醉的某人，此時此刻竟又想著大醉一番。
連續撥了好幾遍，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此時，手機又響了，是廖九生的。
“你明天早上過來的時候將你的證件帶過來”，他的語氣很不耐煩，顯然還是在物理實驗室。
“帶證件做什麽？”
“帶過來就知道了”這話剛剛說完，對方很不客氣的掛斷了。
……
“哼”默栩回撥了過去。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有，還得是廖大教授親自見面才能問的清楚的事情！”
……
“說”雖然只是簡短的一個字，但是這一嘆一息之間明顯是耐下了性子。
“出來喝酒啊，邊喝邊聊”。
相親！
說是出來喝酒到真就像是出來喝酒的，兩人隔著一平方不到的桌子，在嘈雜的路邊攤默默地喝著各自碗裏的酒。
兩人各有各的心事，默栩難得沒有擺出中二病犯了的表情，她時而將視線放在面前的玻璃酒杯上，仰頭一幹二凈；在兩杯酒的空檔之間，她散漫的環顧四周，盯著隔壁桌喝酒的大學生半晌都一動不動。
回過神來的廖九生看著默栩一杯接著一杯喝酒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少喝點，明天實驗進入收尾階段了，我可不想出點小事”。
“唉，人心啊”默栩一臉悲嘆的模樣，她將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廖九生面前的酒瓶已經空了，“你……酒量真不錯！”
他看著廖九生又倒了杯酒，仰頭喝完。動作流暢，表情平常的很，仿佛這人剛剛喝下去的不是56度的二鍋頭而是溫度適合的白開水。
……
棋逢對手，昨晚吃飯的時候廖九生一直冷著臉自然是沒人敢勸酒的，默栩也就理所應當的以為這人壓根不會喝酒，或者酒量不好。
“你這酒量也不是一兩天就可以練出來的吧，來說說什麽時候開始喝酒的？”默栩換了個姿勢，擺出一股子大爺調戲小媳婦的氣場，硬生生的扭曲了本該祥和的氣氛。
他修長的手指在輕巧的捏著剛剛斟滿的酒杯，慢慢的摸索著，酒杯邊緣的反光直直的倒映在他的眼睛裏，他的頭發稍稍長長了，搭在額前的頭發偷偷的滑道眼角。周圍依舊很嘈雜，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們。
“以前聽人說喝酒可以消愁，我還不相信。有一次在路邊看到一個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我看見她的時候已經喝的大醉，懷裏還抱著空了的酒瓶”。
“然後呢你英雄救美了？”
“沒有”廖九生又喝了一杯酒，一如剛才，“有人幫忙叫了救護車，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咦，就沒個什麽青梅竹馬的好事情發生？”默栩癟癟嘴，“真沒意思！”
“你呢？”
“我……讓我想想”默栩一手撓著後腦勺，若有所思的苦想。她披散著頭發，本來微微淩亂的黑發被她不知情的撓了兩下過後更亂了，“我忘了，不過我這酒量是遺傳，才沒有什麽如你那樣青春小悸動”。
……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
蘇媽媽這次的審美不錯，默栩評價，對面的男生儒雅謙遜，容貌也是極好的。只是，比起廖九生……默栩想了想:還是有些不足。
“估計你不認識我，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回，是物理學院的”。
“孔小姐有什麽興趣愛好，比如運動之類的？”
默栩收回思緒，“我挺喜歡看電影的”。
男生有些激動，“是嗎，我也是，最近有上映的加勒比海盜，雖然國際影評不高，但是個人覺得還不錯。”
其實她還想說尤其是恐怖電影，比如午夜兇鈴，咒怨之類的，加勒比海盜的話不屬於這一類的吧。
“對了，過兩天《變形金剛5》上映，孔小姐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約一下”。
“這個……實際上這兩天我有個實驗收尾，比較忙”，默栩說的沒錯，她的確在昨天晚上喝醉之前聽廖九生說過這件事。
“這樣啊”男生有些尷尬，笑容僵硬了一會便又開始講起他感興趣的電影。
酒過三巡，是時候說再見了，默栩正想著像之前一樣結束話題，委婉的表示對對方沒興趣的時候，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快看，快看，那個是不是小默栩？”
她頓住，對面的男生也聽到了，擡頭註視著聲音的出處。
默栩慢慢的回頭，不出所料，廖九生果然在。
她的心猛地狂跳。
左思思很激動的上前，“小默栩，運動會表現很不錯嘛，爆發力挺強啊！”轉頭看見默栩對面的陌生男人，立馬端莊:“這位是？”
默栩餘光裏瞥見廖九生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游夏，默栩鎮定的，說:“這位是……是……”完了……
男生接話，“我叫沈回，是默栩一所學校的同學，初次見面，你好！”
“你好！”
場面一時安靜。
廖九生走過來，說的雲淡風輕，“昨天喝了那麽多酒還好嗎？”
“挺好挺好”拜托，這都叫什麽話，您老這旁若無人的境地有些強。
“恩，那就好”然後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安靜的站在一旁，一臉等著看戲的模樣。
“兩人單獨吃飯就是……約會！小默栩，你腳踏兩只船啊！”思思那拔尖的嗓音震的默栩心驚膽戰，再說了，哪來的兩只船，這分明就只有一艘過路的潛水艇。
“腳踏……”沈回也同默栩一樣驚得一楞一楞，“默栩，你有男朋友？那你怎麽還能來相親！”
別，別……別說啊！唉，這都叫什麽事啊，亂七八糟，稀裏糊塗，毫無邏輯。
“呵”廖九生剛剛張嘴就被默栩聽了個全乎，她順勢伸手堵住了接下來的聲音，然後用剩下的手扯著廖九生的手臂離開了。
“你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廖九生假的咳了兩聲，硬生生的將笑意憋了回去，“沒什麽好笑的，所以我現在需要送你回家嗎？”
“……送！幹嘛不送”一物降一物，默栩在某些方面不是廖九生的對手，這讓她忽然意識到似曾相識，這不就是第一次見面調戲廖九生的感覺嗎！君子報仇失戀不忘，這丫隱藏夠深的。
那輛黑色的路虎被廖九生停在了路邊，他本就是來這裏接左思思一到回家去的，卻不想碰見了默栩。
廖九生發動車子，“坐好。”卻看見默栩盯著後視鏡出神，他順著看過去。
“怎麽了？”他問。
默栩回神，俏皮的笑笑，“沒事”。
“去吃點東西，想吃什麽？”廖九生問。
默栩估計他是看見剛剛自己餐盤裏的食物基本沒動，默栩心中一暖，“麻辣小龍蝦！”
“你大姨媽來了”廖九生說的坦然，“不能吃辣的”。
默栩氣結，順手拿起一旁的礦泉水，粗魯的擰開瓶蓋，狠狠的大灌了一口。
廖九生轉頭看著她，默栩疑惑，“怎麽了？水還不能喝了？”
“你大姨媽來了，不能喝涼的”廖九生眉梢飛揚。
“……”這人擺明了就知道自己在說謊，還故意刺激我，默栩繳械投降：“好吧，我承認，我大姨媽還沒駕到。”
這人真是，她今天下午的確因為要準備相親的事情謊稱大姨媽駕到提前回家休息的理由請了假，但是這明面上的謊都被掀了頂了，他還抓著這麽點小事。
廖九生移開視線，專心開車，表情上帶著理所當然的滿意，嘴角上翹。
她連忙趁熱打鐵，“麻辣小龍蝦？”
廖九生點頭。
上好的新出爐的麻辣小龍蝦已經上線了，默栩自然是徹底將相親的事情忘了個幹凈。手機在背包裏不知響了多少次，最後愉快的關機了。
天定還是人為
默栩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手機關機了，她先將郁航丟在地上的臟衣服塞進了洗衣機，將手機充上電後就去洗澡了。
以至於手機鈴聲肚子叫囂了很長時間她才聽到。
手機那端，蘇寧音的聲音很平淡，但是仍能感受到那克制著的怒火，“為什麽沒有回電話？”
“手機沒電了，這才剛剛充上電”
蘇寧音頓了頓，“我問過沈回了，你交男朋友了？明天帶給我看看”
“沈回誤會了，那人只是同事，恰好在飯店遇見，多說了幾句話，順路送我回來了”。
“你明天跟沈回解釋清楚，省得出現誤會”蘇寧音的聲音聽上去舒暢了很多，不再是剛剛克制著怒氣的樣子，但也算不上溫和。
“是”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停下了。她有時候抱著一絲僥幸，以為自己拒絕多了母親便坦然了，可是蘇寧音偏偏不是。
默栩慶幸自己遺傳到了母親獨立自主的個性，但同時她又被母親的獨斷專橫壓得很累。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默栩一直沒有睡著。郁航一進門就沖著默栩說道:“我晚上和你打招呼你怎麽不理我？兩天不見，魂就被廖大神勾走了？”
郁航從玄關過來，手裏提著很多的紙袋，上面嵌著燙金的英文字母。默栩不認識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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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栩無奈的放下手中記錄實驗數據的筆，可憐兮兮的說:“報了一百米和三千米。”
葉憋住笑，小臉通紅，故作惋惜同情的說:“你真可憐！”
從理智上講，運動非常有益身心健康。但是，從生理上，默栩不喜歡出汗，身上黏黏的感覺很讓她頭疼，於是她折中了一下，偶爾運動，經常不運動。
傍晚，還沒出實驗室的大門，瞥見門外站著的裴西。
“你也要走了？”默栩問。
廖九生正在整理手邊的實驗器材和數據資料，隨意的回應:“嗯”。
“那……”默栩從門口折回去，“下個月五號，你有空嗎？”
“沒有”想都沒想，隨口就說了出來。
這個回答默栩也是預估的到，她走到他的右側，靠近他，手穿過廖九生的手臂，圈在懷裏:“什麽事？不能來看我比賽了？”
“嗯”。
廖九生停住動作，低眸看了眼默栩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小小的，卻很纖細。
默栩追上去，繼續挽著他的手臂，“難得一次，你就來吧！”
出了門，廖九生徑直的拐向右側，裴西站在門的左邊，廖九生沒註意到他倒也合情合理。
默栩就這麽一直挽著廖九生的手臂，走到樓梯口，廖九生定住，默栩卻因為慣性，站在了下一層臺階上。
廖九生本就高出默栩許多，現在，這種自帶差異的站立方式讓廖九生顯得更為高大，卻有些瘦弱。
默栩松開廖九生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狡黠的笑:“就這麽說定了，下個月五號，你記得帶上相機。”說完，她便順著臺階一跳一跳的離去。
從裴西的角度只能看見廖九生低著頭看著什麽，卻看不見默栩，裴西沒來由的生氣，沒來由的開始鄙視自己，“你以為她會在乎你？你對她或許只是個打發無聊的魔方”裴西自嘲。
晚上，默栩回到宿舍，從櫃子裏扒出一臺單反相機，這是自己考上研究生的時候得到的禮物。
許久沒用，相機上落了些灰塵，默栩將它擦幹凈，充上電打開，發現還能用，不禁有些雀躍，她自然是不指望廖九生特意帶著相機來的，‘拿給廖九生，省的他忘了要來看我的比賽’。
郁航回來的很晚，回來之後還和人通電話，打了很久，一直到默栩睡著都沒能有空講上一句話。
總之，運動會如約而至，默栩報的一百米短跑和三千米長跑都在同一天，只是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時間間隔的也比較長。
上午九點鐘開始，大約一個小時的開幕式。默栩作為博士生中的主運動員，非常光榮的被安排進了方陣隊伍，站在最靠近攝像機的位置，旁邊是一個女生，默栩見過但是不認識。
“我忘了自我介紹了，也難怪你不認識，我叫白舒雅”冗長的領導發言間隙，那個女生小聲說道。
“她是我女朋友”侯全就站在默栩身後的一個位置，聽到了她和白舒雅的對話，接話道。
默栩點頭表示記住了。
在接下來的對話中，默栩偶爾應答兩句，大多都是聽侯全他們講。也不知他們從哪裏打聽到的小道的關於各個院運動員以及體育特長生大致人數的消息，猴全理順了思路，說的頭頭是道，堪比三國裏的軍師，也恰好這冗長的校長致辭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
開幕式結束，基本上到了吃飯的時間，本來默栩的一百米短跑被安排在上午，結果因為時間問題推遲到了下午一點鐘。默栩很是頭疼，跑步之前不能吃飯，吃飯後一個小時不能運動，這是要硬生生的將自己的生活規則改變掉。不過校長就是校長，即使她的名聲響徹全校，可畢竟只是蕓蕓眾生中一條小蝦米的存在，“唉，我們果然只是小蝦米”。
猴全他們聽到她來了這麽一句感嘆，剛開始有點蒙，然後可憐兮兮的說：“你是小蝦米，那我們是什麽”說著還指了指白舒雅。
默栩認真的想了想：“水藻？”
侯全，白舒雅：“……”
作為一名備受關註的高智商人群，默栩的比賽還是很受關註的，人群早早的聚集在賽道的兩側，默栩則是在檢錄，等著上場。
默栩四處打量，企圖在茫茫人海中發現廖九生的身影，反倒是在隔壁的老師檢錄隊伍中看到了游夏。
白舒雅見默栩緊盯著某一個方向，也隨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立馬變花癡臉“游老師果然很帥呀！”
“你認識？”
“拜托，大名鼎鼎的歷史學院的游夏教授，誰不認識？”白舒雅說的有些激動，轉而語氣平淡的說，一臉嫌棄的看著默栩，語氣頗為無奈：“你的確有可能不認識”。
默栩對這種給予的天才等於書呆子的想法毫無好感，沒好氣的不理她，轉而又看了游夏一眼，恰好游夏也向默栩的放下看過來，看見她，楞了一下，然後有禮貌的微笑點頭示意，默栩也照樣回了去。
比賽開始了，廖九生還是沒有出現。
大約下午四點鐘左右也就是默栩即將跑三千米之前，廖九生在一個美女同學的引導下找到了默栩。
默栩正在和侯全他們講著話，看到姍姍來遲的廖九生，默栩只當沒看見，神色如常的和他們講著話，還特意說大了聲音。
猴全他們大都是背對著廖九生的方向，自然是看不見的，如果突然間周遭過於安靜，相比是要很久的。
猴全明顯過於激動了：“天哪，我沒看錯吧，那是廖九生？”他不可置信的像一旁的白舒雅求證。
白舒雅點頭。
“天哪，物理天才廖九生!廖大神，偶像呀！”侯全依舊原地亢奮中。
默栩慢慢的走到廖九生的面前：“你怎麽現在才來？”
廖九生冷漠的回頭瞥了瞥不遠處。
不遠處的人正是左思思和游夏。
“思思怎麽了？”，默栩問。
“沒什麽？你還有比賽嗎？”
“還有三千米”默栩看了看廖九生身後的背包問：“相機呢？你帶了嗎？”
“恩”
“那就好”。
默栩加上廖九生是什麽樣的威力？吵吵鬧鬧的運動場頓時安靜了很多，尤其是以廖九生為中心呈現圓形擴散的人群。廖九生站在三千米的重點線，手裏拿著默栩那臺佳能的單反。他今天穿了白色的長袖棉麻T恤，下身世淺藍色的休閑褲，真個人看著很是陽光、清爽。默栩不自覺的有些看呆了，竟然忘記了起跑。
三千米總共是七圈半，每次跑完一圈都能看見舉著相機拍的很是敬業的廖九生，心情頗好。
默栩跑的中規中矩，不快不慢，開始的名次自然是不容樂觀。只是越到後來，默栩驚奇驚奇的發現本該加速的最後路段眾人反而都減了速，尤其是在經過終點線的時候。
毫無疑問的，默栩拿到了名次。
默栩直接停在了廖九生的面前，剛跑完三千米，默栩累的怎麽都不想動，反倒是被廖九生托著沿著跑道走了好久。默栩走的很慢，廖九生也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旁邊，默栩欣賞著相機裏廖九生給自己拍的照片。
“你的構圖也太差了，我人歪了不說，還變成了兩百斤的大胖子”默許埋怨。
“……”
“還有這張”默栩指著照片裏自己身後相機焦點的地方，“你這拍的根本不是我！”
“……”
廖九生本以為拍照就當是按個快門，不曾想實拍的時候，完全不會調整。
“這張，你看，都高斯模糊了”
“這張曝光到我都沒了”
……
七圈半，八張照片，只有最後一張還不錯。
那是默栩跑過終點後向廖九生走過來的時候拍的，紅白相間的運動服，高高豎起的馬尾，精致幹凈的五官，落霞的餘暉斜射，熠熠生輝。
“這張”默栩頓了頓，“還行”說完毫不客氣的將手裏的相機扔給了廖九生。“你背我好不好？”
廖九生側頭看著她，烏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像是能讓人跌進如墨的畫裏。
默栩笑著，擡頭直直的看著廖九生的眼睛。
廖九生將相機掛在手臂上，蹲下身子……
學校論壇炸了鍋：天才與天才的結合，俊男美女的配對！
廖九生先是和左思思說了兩句，然後帶著默栩去了停車場。“我去拿東西，你在這等一下。”
默栩遠遠看著廖九生走到車旁，彎腰，從裏面拿出一件米色的衣服，然後關上車門，原路返回。
他將拿來的外套披在默栩的身上，然後重又背起她，回了宿舍。
晚上，一群博士生以運動會得獎的名義帶著默栩和廖九生去了學校附近的海鮮飯店慶祝勝利。
一開始，廖九生是拒絕的。
侯全就差沒抱著默栩的大腿，滿臉的可憐：“小默栩，你和廖大神、廖男神說說，一起唄，這可是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大神呀！小默栩！”
默栩無言，也深知廖九生是不會願意來這種毫無意義的慶祝會，也是狠著心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受不了侯全的軟磨硬泡，那一聲聲的小默栩叫的默許直起雞皮疙瘩，只能硬著頭皮去‘說服’廖九生。
廖九生……答應了。
來的不僅僅是參加運動會的人，還有不少沒有參加的，默栩自然是不認識的。
侯全很是激動，一直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盯著廖九生，那種眼神，默栩詞匯量不夠，形容不出原貌，借用郁航的話，那就是：“牛糞看見了鮮花，也只能猥瑣的待在原地。”默栩仔細揣摩了一番，的確很是貼切。
廖九生沒有說話，甚至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也懶得說，默栩明白他的性子，所以總是主動開口，緩解因為廖九生帶來的尷尬。
一輪的自我介紹，默栩也沒記住幾個名字，只是對每個人有了大致的印象。
其中一個國字臉，板寸頭的男生一臉嬌羞：“默栩學妹，能讓大神給我簽個名嗎？”
默栩默。
大哥，你找比你小的男生簽名就算了，說話還吞吞吐吐，重點是你滿臉的嬌羞是怎麽回事？默栩心裏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有禮貌的答應了。
不知是誰提議說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然後被眾人狠狠的鄙視了，侯全解釋說：“我們不是那群小鮮肉本科生，別來這些個猥瑣的。”
後來，有人提議劃拳喝酒，被眾人喜滋滋的接受了，果然直接喝酒，爺們似的劃拳才是奔三和三十出頭人的人生觀。侯全激動的要廖九生一起“廖同學，一起嗎？”
“不了”。然後視線凝視前方。
侯全又說：“小默栩……”還沒開口繼續說完下面的話，默栩連忙點頭答應。
默栩自認為酒量還是不錯的，只是很少有喝酒的場合，再加上沒啥可以共同喝酒的朋友，再再加上酒量好這種事情眼見為實，眼不見為虛，便也從未對人說過，此刻倒是得了個機會。
一開始，一群博士生還是很謙讓這個運動會大功臣小妹妹，後來震驚的發現，這個所謂的小妹妹，酒量好也就算了，劃拳這件事根本就是找虐的，所以索性不帶默栩玩了，一群人劃拳唱歌開心的很。
默栩心裏默默的鄙視這群沒品相的博士生老人們，然後自己在一旁默默的喝酒，竟然喝醉了。
正確的說是除了廖九生，所有人都醉了。
侯全醉著千叮嚀萬囑咐廖九生說：“大神，你可一定要把小默栩安全、健康的送回去！”說話斷斷續續，還伴隨著酒嗝，那個酒味……難以言表。“不然趙教授肯定會殺了我……”
默栩酒品倒是很好，喝的爛醉，不吵不鬧，安靜的很，甚至還能自己走直線，完全就像一個正常人，除了會隨便跟人走這件事之外。
廖九生攔了輛計程車，對著默栩說：“上車”
默栩沒動。
“上車”廖九生又說。
默栩還是沒動。
廖九生深呼一口氣，打發計程車走了，自己認命的背著默栩回了學校。
默栩懶洋洋的躺在廖九生的背上，嘴裏呢喃：“廖九生！”
“恩？”廖九生停下，側臉看著肩膀上巴掌大的小臉。
“廖九生！”
廖九生開始嫌棄自己，為什麽要搭理醉鬼的話。
默栩見廖九生沒理她，便睜開眼，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廖九生的耳朵，然後氣呼呼的咬了上去，廖九生頓住腳步，轉頭看著她。
近在咫尺的波光玲玲的眼眸，亮亮的，廖九生看的久了，倒是默栩先開口：“你終於理我啦！”
他的耳朵隱隱發燙，連帶著身體都開始發燙，額頭不適時的冒出汗珠。
他連忙將默栩放下，拉開距離。
默栩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廖九生耳朵更加的緋紅，“你跟著我，”走了幾步，轉頭又說：“不準碰到我！”
“……”
他走的快，走走停停，後來嫌麻煩，幹脆在默栩身後跟著。
往事如昔
宿醉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自己得去遠在北苑的食堂買全校獨此一家的醒酒湯。默栩本就不是很清醒，所以壓根沒註意附近有什麽人。
“默栩！”
她剛剛買到難得的醒酒湯，還在迷迷糊糊的尋找空座，就聽見了游夏幹凈澄澈的聲音。
“游教授，早！”默栩總算是清醒了一點，她順著聲音的來源在桌子對面坐下。
“早，你……喝酒了？”
默栩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醒酒湯，湯汁順著嘴角溢出，“是啊”她接過游夏遞來的紙巾，擦幹嘴角，然後又是狠狠的一大口。
“慢點，你喝的再快也不會那麽快起效果的”游夏將自己水果盤推到默栩的面前：“吃點水果吧，這個醒酒湯的味道我試過，所以就當是中和一下”。
“嗯，謝謝”
“昨天你們比賽我都看了，表現的不錯，如果不是知道真看不出來是博士生呢”，游夏喝著他杯子裏的咖啡，淡淡的冒著熱氣，還有隱約的苦味。
默栩不好意思的笑笑：“第六名，沒什麽好不好的。”又想起來昨天游夏也是參加比賽的：“游教授呢，您也參加了吧？”
“恩，表現的還不錯，我這也算是老當益壯”，游夏輕輕的笑著，頗像是炫耀自己寶貝的小孩子。
默栩心下了然，也就沒再追問。
“思思昨天特地來看了你的比賽”。
“是嗎？”估計是和廖九生一起來的“那還得謝謝思思姐了”。
“你放心，這種小事不用像她道謝的。”
游夏本就書生氣十足，長相也很是俊朗，這麽一笑就更是有溫潤如玉之感，默栩在心裏默默的將他和廖九生做了對比。
恩……默栩總結：“果然，我還是個看臉的。”
說起廖九生，昨晚，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默栩？默栩？”游夏叫她。
默栩回神抱歉的看著他。
“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昨晚自己沒做什麽蠢事吧！這麽想著腦中閃過一個片段，從座位上刷的站起來，天哪，我，我咬了廖九生的耳朵！
我一定是瘋了，默栩在這樣的震驚中倉皇的走出餐廳，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還有游夏的事情。
你果然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了嗎！默栩默哀一百秒，然後果斷的決定忘記這件事請，全當做是酒後行為，酒醒了絕對不認賬。
默栩看了看來電顯示，眉頭皺了皺，接通電話:“媽媽？”
“默栩，明天晚上苜蓿飯店的相親，別忘了”蘇媽媽的聲音很平靜，聽起來慈善和藹卻也透著淡淡的疏離。隔著冰冷的手機，她都能想象的到母親嚴肅，不容拒絕的表情。
“知道了，媽媽，大約幾點？”
“七點，我給你發了短信的，你怎麽忘了”。
她想起來了，昨晚喝醉酒的時候是收到過母親的信息，她乖巧的說“好，我知道了”
“嗯”電話被掛斷，長長的尾音在耳邊響了很久，默栩將手機拿下來放進背包裏。
只要是母親說的話，默栩都很少違背，這也不是第一次相親，她也早就習以為常，只當是去吃頓飯，順便尬聊幾句也就就此作罷。
違背母親的事？默栩仔細想了想，或許只有關於裴西的了。
春節臨近，高中還在補課，學校為了表示平等，特地用廣播向全校師生提到了這件事，也算是緩解大家對補課的抗拒。
裴西還是一如既往，常常白天的時候往默栩的獨立教室跑，晚上就將默栩拖到自己的班級自習，默栩也沒拒絕，校方也就沒說什麽。
“後天是不是你生日？”裴西問。
她點頭，視線始終沒離開過面前的書本，看的那叫一個專註。
裴西將她面前的書抽走，隨手合上，惹來默栩不滿的眼神，“說吧，有啥生日願望？”
默栩沒回答，反而畫風一轉:“你怎麽知道的？”
“我這兩天幫老師整理資料，不小心看到的！”裴西心虛。
“就你？別開玩笑了”
裴西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你還沒說你的願望呢！”
看著裴西那真摯的眼神，默栩無奈，搖頭晃腦的想了半晌，“沒什麽想要的。”
“不是吧”裴西無奈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怎麽會沒有想要的？就比如我，就有很想要的東西，我……”裴西卡住，這才意識到脫口而出的話是什麽。
“那，我請你吃飯吧，在我家。”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裴西是寄宿生，默栩的生日當天學校還沒有放假，她只能將裴西藏在自家車上一並帶出了門。
“你隨便出校門不會有事吧？”默栩煩心。
裴西一臉的不在意，反而帶著興奮，“沒事，吃飯比較重要。”
蘇爸爸有會議，去了外省，家裏只有蘇媽媽和徐阿姨。默栩回家的時候，蘇媽媽還在樓上實驗室研究重要的課題。
“天哪，孔默栩，你家這麽大，還有司機！”一進門，裴西就不可抑制的感嘆了一番，四下觀望，活有劉姥姥初入大觀園的既視感。
“默栩回來啦，”徐阿姨迎上前，將默栩的書包接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見身後的裴西，“帶同學回來了，這小夥子真不錯，高大帥氣，嗯，不錯！”徐阿姨眉眼都是笑。
“阿姨好，我是默栩的同學。我叫裴西”裴西的站姿很是拘謹，要說前一刻像劉姥姥，那麽這一刻就是菜鳥新兵。
徐阿姨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裴同學不用這麽拘謹”轉而對默栩說:“夫人在樓上，她讓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你們先去洗洗手，待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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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放松了一口氣，“你爸爸呢？”
默栩洗完手，擦幹凈說:“出差了，你洗手吧！”
少年時期的默栩大都話很少，不喜交際，不喜吵鬧，所以，有了裴西這麽個活寶做朋友，徐阿姨很是欣慰。
菜肴很快擺滿一桌子，徐阿姨讓默栩和裴西先吃，自己則去了樓上。
默栩很坦然的動筷子夾菜吃飯，裴西卻是遲遲不動，“你怎麽不吃？”默栩問。
裴西看上去有些緊張，帥氣的臉頰憋的通紅，焦躁的看著樓梯的方向:“阿姨還沒來，我等會吃。”餘光恰好瞥見默栩正將一塊豆腐放進嘴裏，連忙說:“你也先別吃，那可是你媽！”
我媽……怎麽了？
不一會，樓上有了動靜，先是門開關的聲音，再來是人的腳步聲，下著樓梯，不急不緩很有節奏。先是徐阿姨，跟在後面的便是蘇媽媽，穿著駝色的線衣，搭配休閑的暖灰色長褲，頭發松垮垮的束在腦後，畫著簡單妝容卻依舊五官精致，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而又平易近人。
“阿姨好”蘇媽媽前腳剛下完樓梯，就收到這麽一聲精神抖擻的問候，著實楞了一下。
徐阿姨笑著對蘇媽媽解釋說:“這是裴西。默栩的同學！”
“坐下吃吧，不用那麽拘束”蘇媽媽的話語是極盡的客氣，但是表情仍舊嚴肅。
這家人吃飯很安靜，裴西偷偷用餘光打量著兩人，默栩很坦然，吃飯有條不紊，蘇媽媽則更是，舉手投足的端莊。
倒是蘇媽媽開口了，“裴同學多吃點，別客氣”。
“好，一定的”裴西點頭，像是要表現什麽，夾起菜就往嘴裏塞。
蘇媽媽估計吃好了，放下碗筷，“裴同學是高一？”
裴西放下碗筷，坐的畢恭畢敬，“阿姨，叫我裴西就好，我現在讀高三”。
“高三”蘇媽媽低聲重覆，然後又說:“高三壓力大，馬上就要高考了。”
裴西笑著說:“阿姨，我沒什麽壓力，別看我這樣，考個年紀第一還是很容易的。”裴西迫不及待的證明什麽。
蘇媽媽臉色有一瞬間的不悅，只是一瞬，快到裴西絲毫沒有察覺，“裴同學多吃點，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
全程沒有對默栩說過一句話。
當晚，蘇媽媽同默栩吵了一架，原因就是蘇媽媽不允許默栩再和裴西一起，更不許談戀愛。
戀愛？多麽新鮮而又抽象的詞匯，默栩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只是連徐阿姨都察覺到的，為什麽媽媽沒有。
手機鈴聲將默栩從過去的回憶中拉回來，她接通，“餵？”
“今天怎麽沒來實驗室？”質問的語氣，廖九生明顯不滿。
默栩從容不迫的端出理由:“我大姨媽來了！”
手機兩端都是片刻的沈默，然後是廖九生的聲音，“我知道了”掛斷了電話。
默栩能想象得到某人糾結的表情。
第二天，裴西還特別激動的問默栩，對於昨天的表現，蘇媽媽的評價。
默栩含糊其辭，“沒什麽特別的，倒是你，送的那什麽東西！”
昨天吃完飯，裴西神秘兮兮的從包裏拿出包裝粉嫩的禮物，“等我走了你在看，現在先收著！”
“什麽什麽東西，你看不出來嗎，我親手做的立體書！”裴西大叫。
默栩自然看出來了，只是她不懂這個禮物的意義何在，“哦，還不錯”客觀評價。
裴西眉毛上挑，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喜歡就好。”
十七八歲的少年，藏不住內心的朦朧的悸動，通過禮物表達內心的愛意，奈何少女過於木訥，稚嫩，這份愛意沒能很好的傳達，竟再也沒了機會。
一天的課下來，默栩也算是忙的暈頭轉向了，趙教授臨時將手上本科生的選修課退給了她。一般這種全校性的大課都是放在晚上的，也虧的趙教授還存了點名聲，硬生生的將課挪到了下午，就這樣還是三番兩次的讓她代課，自己則不知道溜達去了哪。
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她也就習慣了。下課的時候總會有些對化學感興趣的文科生圍著她，問她關於化學的小知識，也有一些女生時常問她知不知道某種香水的配方和制作過程。她都是耐著性子一一解答完畢才算是正式下課。
早上宿醉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默栩瞧著天邊的暮色撥通了郁航的電話約著喝酒，是的，昨晚剛剛宿醉的某人，此時此刻竟又想著大醉一番。
連續撥了好幾遍，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此時，手機又響了，是廖九生的。
“你明天早上過來的時候將你的證件帶過來”，他的語氣很不耐煩，顯然還是在物理實驗室。
“帶證件做什麽？”
“帶過來就知道了”這話剛剛說完，對方很不客氣的掛斷了。
……
“哼”默栩回撥了過去。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有，還得是廖大教授親自見面才能問的清楚的事情！”
……
“說”雖然只是簡短的一個字，但是這一嘆一息之間明顯是耐下了性子。
“出來喝酒啊，邊喝邊聊”。
相親！
說是出來喝酒到真就像是出來喝酒的，兩人隔著一平方不到的桌子，在嘈雜的路邊攤默默地喝著各自碗裏的酒。
兩人各有各的心事，默栩難得沒有擺出中二病犯了的表情，她時而將視線放在面前的玻璃酒杯上，仰頭一幹二凈；在兩杯酒的空檔之間，她散漫的環顧四周，盯著隔壁桌喝酒的大學生半晌都一動不動。
回過神來的廖九生看著默栩一杯接著一杯喝酒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少喝點，明天實驗進入收尾階段了，我可不想出點小事”。
“唉，人心啊”默栩一臉悲嘆的模樣，她將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廖九生面前的酒瓶已經空了，“你……酒量真不錯！”
他看著廖九生又倒了杯酒，仰頭喝完。動作流暢，表情平常的很，仿佛這人剛剛喝下去的不是56度的二鍋頭而是溫度適合的白開水。
……
棋逢對手，昨晚吃飯的時候廖九生一直冷著臉自然是沒人敢勸酒的，默栩也就理所應當的以為這人壓根不會喝酒，或者酒量不好。
“你這酒量也不是一兩天就可以練出來的吧，來說說什麽時候開始喝酒的？”默栩換了個姿勢，擺出一股子大爺調戲小媳婦的氣場，硬生生的扭曲了本該祥和的氣氛。
他修長的手指在輕巧的捏著剛剛斟滿的酒杯，慢慢的摸索著，酒杯邊緣的反光直直的倒映在他的眼睛裏，他的頭發稍稍長長了，搭在額前的頭發偷偷的滑道眼角。周圍依舊很嘈雜，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們。
“以前聽人說喝酒可以消愁，我還不相信。有一次在路邊看到一個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我看見她的時候已經喝的大醉，懷裏還抱著空了的酒瓶”。
“然後呢你英雄救美了？”
“沒有”廖九生又喝了一杯酒，一如剛才，“有人幫忙叫了救護車，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咦，就沒個什麽青梅竹馬的好事情發生？”默栩癟癟嘴，“真沒意思！”
“你呢？”
“我……讓我想想”默栩一手撓著後腦勺，若有所思的苦想。她披散著頭發，本來微微淩亂的黑發被她不知情的撓了兩下過後更亂了，“我忘了，不過我這酒量是遺傳，才沒有什麽如你那樣青春小悸動”。
……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
蘇媽媽這次的審美不錯，默栩評價，對面的男生儒雅謙遜，容貌也是極好的。只是，比起廖九生……默栩想了想:還是有些不足。
“估計你不認識我，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回，是物理學院的”。
“孔小姐有什麽興趣愛好，比如運動之類的？”
默栩收回思緒，“我挺喜歡看電影的”。
男生有些激動，“是嗎，我也是，最近有上映的加勒比海盜，雖然國際影評不高，但是個人覺得還不錯。”
其實她還想說尤其是恐怖電影，比如午夜兇鈴，咒怨之類的，加勒比海盜的話不屬於這一類的吧。
“對了，過兩天《變形金剛5》上映，孔小姐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約一下”。
“這個……實際上這兩天我有個實驗收尾，比較忙”，默栩說的沒錯，她的確在昨天晚上喝醉之前聽廖九生說過這件事。
“這樣啊”男生有些尷尬，笑容僵硬了一會便又開始講起他感興趣的電影。
酒過三巡，是時候說再見了，默栩正想著像之前一樣結束話題，委婉的表示對對方沒興趣的時候，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快看，快看，那個是不是小默栩？”
她頓住，對面的男生也聽到了，擡頭註視著聲音的出處。
默栩慢慢的回頭，不出所料，廖九生果然在。
她的心猛地狂跳。
左思思很激動的上前，“小默栩，運動會表現很不錯嘛，爆發力挺強啊！”轉頭看見默栩對面的陌生男人，立馬端莊:“這位是？”
默栩餘光裏瞥見廖九生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游夏，默栩鎮定的，說:“這位是……是……”完了……
男生接話，“我叫沈回，是默栩一所學校的同學，初次見面，你好！”
“你好！”
場面一時安靜。
廖九生走過來，說的雲淡風輕，“昨天喝了那麽多酒還好嗎？”
“挺好挺好”拜托，這都叫什麽話，您老這旁若無人的境地有些強。
“恩，那就好”然後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安靜的站在一旁，一臉等著看戲的模樣。
“兩人單獨吃飯就是……約會！小默栩，你腳踏兩只船啊！”思思那拔尖的嗓音震的默栩心驚膽戰，再說了，哪來的兩只船，這分明就只有一艘過路的潛水艇。
“腳踏……”沈回也同默栩一樣驚得一楞一楞，“默栩，你有男朋友？那你怎麽還能來相親！”
別，別……別說啊！唉，這都叫什麽事啊，亂七八糟，稀裏糊塗，毫無邏輯。
“呵”廖九生剛剛張嘴就被默栩聽了個全乎，她順勢伸手堵住了接下來的聲音，然後用剩下的手扯著廖九生的手臂離開了。
“你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廖九生假的咳了兩聲，硬生生的將笑意憋了回去，“沒什麽好笑的，所以我現在需要送你回家嗎？”
“……送！幹嘛不送”一物降一物，默栩在某些方面不是廖九生的對手，這讓她忽然意識到似曾相識，這不就是第一次見面調戲廖九生的感覺嗎！君子報仇失戀不忘，這丫隱藏夠深的。
那輛黑色的路虎被廖九生停在了路邊，他本就是來這裏接左思思一到回家去的，卻不想碰見了默栩。
廖九生發動車子，“坐好。”卻看見默栩盯著後視鏡出神，他順著看過去。
“怎麽了？”他問。
默栩回神，俏皮的笑笑，“沒事”。
“去吃點東西，想吃什麽？”廖九生問。
默栩估計他是看見剛剛自己餐盤裏的食物基本沒動，默栩心中一暖，“麻辣小龍蝦！”
“你大姨媽來了”廖九生說的坦然，“不能吃辣的”。
默栩氣結，順手拿起一旁的礦泉水，粗魯的擰開瓶蓋，狠狠的大灌了一口。
廖九生轉頭看著她，默栩疑惑，“怎麽了？水還不能喝了？”
“你大姨媽來了，不能喝涼的”廖九生眉梢飛揚。
“……”這人擺明了就知道自己在說謊，還故意刺激我，默栩繳械投降：“好吧，我承認，我大姨媽還沒駕到。”
這人真是，她今天下午的確因為要準備相親的事情謊稱大姨媽駕到提前回家休息的理由請了假，但是這明面上的謊都被掀了頂了，他還抓著這麽點小事。
廖九生移開視線，專心開車，表情上帶著理所當然的滿意，嘴角上翹。
她連忙趁熱打鐵，“麻辣小龍蝦？”
廖九生點頭。
上好的新出爐的麻辣小龍蝦已經上線了，默栩自然是徹底將相親的事情忘了個幹凈。手機在背包裏不知響了多少次，最後愉快的關機了。
天定還是人為
默栩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手機關機了，她先將郁航丟在地上的臟衣服塞進了洗衣機，將手機充上電後就去洗澡了。
以至於手機鈴聲肚子叫囂了很長時間她才聽到。
手機那端，蘇寧音的聲音很平淡，但是仍能感受到那克制著的怒火，“為什麽沒有回電話？”
“手機沒電了，這才剛剛充上電”
蘇寧音頓了頓，“我問過沈回了，你交男朋友了？明天帶給我看看”
“沈回誤會了，那人只是同事，恰好在飯店遇見，多說了幾句話，順路送我回來了”。
“你明天跟沈回解釋清楚，省得出現誤會”蘇寧音的聲音聽上去舒暢了很多，不再是剛剛克制著怒氣的樣子，但也算不上溫和。
“是”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停下了。她有時候抱著一絲僥幸，以為自己拒絕多了母親便坦然了，可是蘇寧音偏偏不是。
默栩慶幸自己遺傳到了母親獨立自主的個性，但同時她又被母親的獨斷專橫壓得很累。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默栩一直沒有睡著。郁航一進門就沖著默栩說道:“我晚上和你打招呼你怎麽不理我？兩天不見，魂就被廖大神勾走了？”
郁航從玄關過來，手裏提著很多的紙袋，上面嵌著燙金的英文字母。默栩不認識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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