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看到花園裏身著白色運動服的淩澤宇,伊朵驚呆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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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淩氏企業好不容易恢覆正常。這次淩澤宇的重創,讓這隨時都面臨各種各樣風險的企業一度陷入破碎支解的邊緣,股票是一天比一天跌得利害。

緊急的董事會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會議室的大門緩緩打開,一位長相斯斯文文,帶著銀邊眼鏡的男人微笑著走了進來。

伊朵雙目睜大,不解、疑惑、吃驚……地盯著進來的男人。

怎麽會是他——肖志遠。

肖志遠感應到伊朵帶著絲敵意的目光,目光微轉,迎上,微彎唇,沖她笑得意味頗深,伊朵心裏一陡。

難道……他早就等著這天了?

董事會上,肖志遠驚天地以握有淩氏企業百分之一十八的股份成功成為董事會上的一員,他拿出上上集團的招牌暫時救了淩氏企業的危機。

從董事會出來,伊朵攔在了他面前。

看到她眼中的質問與敵意,肖志遠對身旁的助手低語了兩句。

助手看了眼伊朵,離開。

“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肖志遠笑得莫名。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肖志遠含笑反問。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在謀劃今天的一切,等到淩氏企業一陷入危機,你就在暗中大量收購股份,是不是?”

“你都知道了,何必來問我。”

“肖志遠,你……”伊朵氣結,這淩氏企業是淩家的,她不能讓別人奪了去。

“別生氣……”肖志遠笑得如狐貍一般:“要不是多虧你,這淩氏企業哪兒輪得到我的份,你放心,你幫了我,我會記得的。”

得意地拍拍伊朵的肩,肖志遠大步向前走去。長長的走廊上,留下伊朵孤零零一個人。

轉身,她站在大大地玻璃窗前,看著前方,一直……一直……

在這場輸贏裏。

淩澤桓死了。

思佳死了。

淩澤宇下落不明。

而她呢……真的贏了嗎?

是的,贏了,贏得遍體粼傷,收益的卻成了他人。

雖說淩氏企業出了這麽大的事,可與卓氏地產共同開發的富饒山莊休閑度假村一如進行。只不過,卓氏地產這回占領了主導權,淩氏企業成了輔方。

走廊的一頭,有雙眼睛陪著她已有許久。

見她許久未動,似有不忍,眼睛的主人遲疑片刻,舉步上前。

一雙溫溫的手拍了拍伊朵的肩。

伊朵回身,扭頭看去,驚訝身後沒人。回頭時,卓文俊朝她微揚眉站在了她身旁。

“你還好嗎?”

伊朵對他勉強笑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看來……”卓文俊彎了下唇:“你不好。”

“那些郵件是你發的吧?”冷不丁的,伊朵突然這樣問道。

卓文俊備感一訝:“你,知道了。”

伊朵彎唇。

“你是怎麽知道的?”卓文俊好奇。

“記得上次我拿宣傳資料給你嗎?你不在,我在你辦公室等你,恰好,你的電腦開著,我無意掠過你的電腦看見的。”伊朵淡淡地說。

“呵……”卓文俊輕笑:“原來是這樣。”

“我的事,看來你都知道了……”伊朵問:“是小筠,還是尤一揚告訴你的?”

“是尤一揚。”

“什麽時候?”

“在小筠住院的時候。”卓文俊說。

“果然……”伊朵微揚唇,突然面色一凝,她轉身“啪”的一下,甩了卓文俊一巴掌,怒聲道:“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那些東西,你為什麽要發給我?”

“朵朵。”卓文俊看著突然情緒變化的伊朵,一臉驚愕。

“朵朵……”伊朵諷笑了聲,後退著:“你不是知道我是誰了嗎,還叫我朵朵?竟然你認為我是伊朵,那為何要把小雨需要的那些東西發給我,為什麽,為什麽……”

“我……”卓文俊朝她走近:“只是想幫你。”

“幫我……”伊朵捂著胸口輕笑喃喃:“幫我,幫我……”

“你怎麽了?”卓文俊擔心地握住伊朵的手臂。

“別管我。”伊朵大吼,甩開握著自己的大手,轉身,疾步跑開。

天臺。

從高處望著這坐繁華的都市,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卑微、渺小,可他們卻在努力地生活著。

伊朵迎風站在天臺的邊緣,癡癡地大笑:“呵呵……呵呵呵呵……”隨著笑聲加劇,肩膀也在劇烈晃動。

她有什麽資格怪別人,人家只不過是‘幫’她而已。而與他人做交易的,是她,是她啊……由始到現在,錯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應該報仇心那麽強烈,不應該為報仇而來。世上不幸的人何其之多,她的那些又算得了什麽呢?至少,在她身旁一直都有對她不離不棄的朋友、親人。

“朵朵,你幹什麽,別這樣,下來,好嗎?有什麽事,你跟我說,有我在,我都給你扛……”卓文俊追著上來,就看到伊朵癡笑的這一幕,心驟然一停,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向她靠近。

“別過來……”伊朵頭也不回地輕聲呵道:“你放心,我不會死,也不能死,我還有件事沒有為他做呢?”

“好,那你下來,下來什麽事都好辦。”卓文俊仍是擔憂不已,伸長手臂向她靠近。

“你會幫我嗎?”伊朵回頭對他一笑。

“會。”卓文俊一臉堅定。

“可是你連我讓你幫什麽都不知道?”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會幫你達成。”是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有哪次會失言。

伊朵淒然一笑。

她知道的,從認識到現在,從交往到分手,從甜蜜到傷害。這一路,他有多傻,她一直都知道。明明清楚她不會再回到他身旁,可他仍用這種傻傻的方式去守護著她。

五年了,五年的時間。

他了解她有多倔強,有多執拗,亦如她知道他有多癡傻。

卓文俊向她伸展著雙臂靠近。

伊朵看著他淒迷地微笑著,笑得心酸難奈,腦袋暈沈。

卓文俊環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下來。

“文俊,為我,不值得。”伊朵無力地靠在他懷裏,輕輕地說。

卓文俊擡手溫柔地拭去伊朵眼角不經意滑下的淚:“我是為你而生,為你,不管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你,好傻……”聲音越來越低小,伊朵緩緩地閉上了眼,身子無力地向下落去。

卓文俊忙摟死了她,驚呼:“朵朵……朵朵,怎麽了,朵朵,醒醒,醒醒啊……”

醫院。

小小的廊道,卓文俊心急如焚,不知來回徘徊了多少遍。醫護人員一出來,他忙迎了過去。

“醫生,她怎麽樣了?有沒有事?”

“先生別急,你太太懷孕了。”醫生摘下口罩,說。

懷孕……卓文俊身體一僵,僵硬地扭頭看向被護士推出來,臉色蒼白的伊朵。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誰的?

淩澤桓去世三個月了,這之前,也在美國呆了一個多月,這個孩子不可是他的。

是誰的……是誰的?

“先生,你太太身體很虛弱,需要住院觀察,麻煩你到前面辦理一下住院手續。”一旁,護士提醒的聲音打斷卓文俊的驚愕。回過神來,木木的由護士領著辦理了一切相關的住院手續。

病房。

伊朵撫著平平的肚子,臉上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和一抹淡淡的悲傷。

“是誰的。”卓文俊看著她的肚子淡淡地問。

“澤宇。”伊朵輕輕的答,這件事,她並不打算隱瞞。

“淩—澤—宇。”卓文俊震驚不已。

“嗯。”伊朵點頭。

“不可能,你怎麽會。”卓文俊實再是難以置信。

他不是她的仇人嗎?怎麽會……

“我自己也沒料到會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不恨他了?”

伊朵擡目,看向前面,嘴角浮著抹淡淡的笑,手一如輕輕撫著平平的小腹:“嗯,不恨了。”

“那你愛他麽?”卓文俊盯著她的肚子問。他實再有些難以忍受,她竟然懷了仇人的孩子。可他,雖然生氣、憤怒,卻拿她絲毫沒轍。

嘴邊的笑意擴大,伊朵輕笑一聲,並未回答,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裏,正孕育著他和她兩個人的生命。

[第二卷:五年後]

五年以後。

淩氏企業營銷總裁的辦公室。

“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被人用力推開。漂亮的秘書忙伸手相攔,坐在黑色轉椅上的肖志遠看了看‘闖’進來的人,擡手一揮,秘書會意地帶門出去。

“呵……”肖志遠輕笑一聲,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起身,從辦公桌前出來,看向有著一頭波浪卷發的嫵媚女人,笑著問:“伊朵,真是好久不見,你來我這兒有何貴幹。”

“啪”的一下,伊朵把帶來的一疊A4紙甩向桌案。

肖志遠微揚眉,不明所以地扭頭看了眼,唇微勾:“這是什麽?”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伊朵雙臂環胸,笑得嫵媚動人。

五年前,淩澤宇失蹤後,原本轉讓給他的一切都回到她的手中。她雖占有淩氏企業最多的股份,可這五年來她無不處處受制於眼前的男人。五年前那場淩氏企業危機,讓肖志遠成功進入董事會,後來,更是在淩氏企業安插心腹。

五年,她忍了五年,終於有充足的理由讓他離開,她一秒都不願等。

肖志遠微皺眉,拿過那疊A4紙翻看起來,越翻越心驚,越翻越激動。

那上面,無不顯示著他幫蠍子洗錢的罪證。蠍子……沒有更大的好處,五年前他會那麽幫他嗎?兩人還稱兄道弟。

“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麽?我不明白。”肖志遠裝著一臉糊塗的樣子,把手中的‘罪證’甩回桌上,回到辦公桌前,坐下,十指交叉,問。

“不明白是嗎?可以,那我只好交給警方。”伊朵雲淡風清地說。

“你想怎麽樣?”肖志遠目色一凝,撐桌而起。

“不想怎麽樣……”伊朵悠悠地翻著手中的‘罪證’,不緊不慢地說:“我要你退出董事會,把你手中握有的淩氏股份全部賣給我。”

“呵……”肖志遠搖頭輕笑:“若我不呢?”

“那我只好把這些交出去咯。”伊朵‘無奈’地說。

“你別以為這樣就可威脅我,五年前,你就應該了解我是個怎樣的人,我們之間可是關系菲淺,難道,你忘了淩澤桓,思佳了麽?”肖志遠重新坐下,悠然的躺在轉椅上,竟修整起自己的指甲來。

“沒忘,不過沒關系,大不了魚死網破,他們……你也有份的。”

“伊朵,你別逼我。”肖志遠咬牙崩出。

伊朵唇一彎,揚眉:“是你別逼我才對。”

“給我時間考慮一下。”肖志遠終於委下身來。

“可以,給你半天時間,到下午公司員工下班之前,你得給我答覆。”

肖志遠沈默。

伊朵笑了笑,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離開。一出來,她才驚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這五年,她似乎變得越來越膽小了。五年前那個不顧一切的伊朵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牽掛……

念宇……她要好好保護好他。

天臺。

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出現在眼前,伊朵含笑接過,抿了口,目光看向前方的樓林。

“謝謝你。”伊朵真誠地說。

卓文俊立在她身側,側目看向她。

五年的時間在這個女人身上似乎沒留下任何的痕跡,都過三十的人了,渾身還散發著少女的清香。長長的發絲被風撩起,臉龐幹凈得如初生的嬰兒。可是他知道,她的心已被所有發生過的不幸撕得支離破碎。

“不用謝,不過是舉手之勞,誰讓他們電腦的密碼那麽容易破譯,怪只怪他們沒有做好嚴密防犯黑客的入侵。”卓文俊沒臉沒皮地變相誇讚自己。

“我知道,你是電腦奇才,這行了吧,別沒事老拿出來炫耀。”伊朵白了他一眼,笑。

“我就炫耀,怎麽了,讓你時時刻刻知道我有多聰明,多好,讓你後悔為什麽沒選我……”卓文俊笑著把臉湊近她:“如果你現在來找我,還來得及。”

“切……”伊朵破聲一笑,推了他一把:“我都是個五歲孩子的媽了,別拿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卓文俊語氣一下變得認真,搬過伊朵的身子,讓她面向自己,目光灼灼:“這五年多,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對你怎麽樣嗎?”

“文俊,別這樣。”伊朵揮掉握著自己手臂的手。

五年前,淩氏企業與卓氏地產開發的富饒山莊休閑渡假村早就完成,按理說,沒有業務往來的卓文俊早就沒必要還呆在這裏。

可他為了她,甘願舍棄卓氏地產卓少的身份,來她身邊幫她。

她懷孕的日子,他不止為她減輕工作上的事,還擔當了她的保姆。

在她生產的那段時間,他更是二十四小時聽候差遣。

這五年,可以說,只要她有何需要,即便她沒說,他也知道她需要什麽。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默契。

然而,他的好她都看得到,可是心,不受她控制呀。心落在了另一個地方,怎能說收就收得回來的。

“五年,五年了,他要回來,早就回來了,你別傻了,說不定,他五年前就……”卓文俊知道她放不下什麽,有些激動地再次舊事重提。

“別說了,他不會死的……”伊朵呵斷卓文俊未完的話:“他沒死,我感覺得到。”

“那他為什麽不回來看你?”

是啊,五年了,哪怕悄悄的一次,他都沒回來看過她,伊朵神色不尤一黯。

“好,就算他活著,五年,指不定他在外面,早已有了別的女人。”卓文俊有些殘忍地說。

“不會的,我相信他……”伊朵堅定地說:“他不回來,我知道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

伊朵看他一眼,不再說下去。

為了什麽……因為,他怪她,亦或是說他恨她。畢竟,兩條人命啊,一個是親哥哥,一個是從小長大的妹妹,他怎麽放下這一切,選擇與她這個殺人兇手在一起呢。

好像想到什麽重要的事,伊朵朝卓文俊笑笑,說:“時間到了,我們下去吧。”

肖志遠辦公室。

“考慮得怎麽樣了,肖總裁。”伊朵譏諷地道。

“好,我答應你。”肖志遠沈默半晌後,這就是他考慮一下午的答案。

伊朵回首與卓文俊相視一笑。

第二天,關於肖志遠的事召開了一場董事會。

這五年,肖志遠對淩氏企業可以說貢獻不少,單就他挽回五年前的那場危機,有人對於他的辭離表示反對。

可是,這場董事會,私下已經交結,不過是以會議的方式下達傳遞給企業裏的每個人。

從會議上出來,肖志遠離開前那覆雜看向伊朵的那一瞥,讓她從昨天起原本就不輕松的心更加有些惶惶,不安。

她了解肖志遠是個怎麽樣的人,他有仇必報,如五年前發生在淩澤宇身上的事一樣。除非把他打得永遠爬不起來,絕了他所有翻身的後路。否則,不知哪天,他還會卷土重來。那時,想要再掰倒他,可就困難了。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伊朵不想把這種沈重帶回去。

拍拍臉,展了個笑臉,駕車駛向市中心,去了際星大酒店,拿了早先定好的芝士蛋糕,這才向山頂毫宅奔去。

進了大門,伊朵就看到一旁停好的黑色法拉利,嘴角笑笑。她就知道,即便她沒通知,那小家夥怎麽會忘了他的卓叔叔。

泊好車,拿著蛋糕從車上下來。還未進屋,就聽見從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

伊朵笑著推開門。

大廳的沙發裏,一個剪著可愛齊留海發型的小男孩與一個一身休閑,長相頗為英俊的男人正嬉鬧在一起。

男孩兒一見進來的伊朵,忙從沙發上跳下來,歡快地叫了聲:“媽媽。”就朝她撲了過來。

小男孩兒眼睛亮亮的,笑起來的樣子和伊朵一模一樣。

伊朵放下手中的蛋糕,彎腰一把把他抱起,手有些下滑,突感自己有些力不從心,忙圈緊手裏的人。

卓文俊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一把接過她手中的小男孩兒。

“這小家夥,又長胖了不少。”伊朵略帶責備地瞪了眼卓文俊懷裏的小男娃。

小男娃不滿地把唇一嘟,也不為自己的形象爭辨。從卓文俊懷裏掙脫跳下來,仰著胖胖的小臉,看了看伊朵,似在琢磨什麽,眼睛轉了轉,突地一本嚴正地說:“媽媽,我有話跟你說。”

看著小家夥一臉嚴正的樣子,伊朵微微失了失神,寵愛地摸摸他的頭,說:“什麽話?”

“媽媽你先蹲下身子。”

伊朵看了眼卓文俊,卓文俊聳聳間,他也不知這小家夥又在玩什麽把戲。

“媽媽,你先蹲下來。”小家夥扯了扯伊朵的衣擺。

伊朵有些無奈,又有些好奇地蹲下身子。

小家夥湊到她胸前,把小臉埋在伊朵的頸項上,嘟囔:“媽媽,抱我。”

伊朵雖不知為何,但手臂卻自動自發地環上了懷裏小小的他。

“媽媽,念宇還重麽?”小家夥問道。

伊朵有些回不過神來,不知他問的是什麽。突然一下恍惚過來,激動地把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些:“不重,媽媽的念宇一點兒都不重。”

“呵呵……”小家夥咧嘴一笑:“那以後,媽媽就這樣抱念宇吧。”

“有一天,念宇長高了,長大了,媽媽卻變老了,念宇也要讓媽媽這樣蹲著抱嗎?”伊朵輕輕地問。

“嗯……”把小腦袋一偏,念宇想了想:“那,到時候,念宇來抱媽媽,像媽媽抱念宇一樣。”

有什麽,在這一刻,濕了伊朵的眼眶。

為念宇慶祝完生日,哄完念宇睡覺,伊朵與卓文俊並肩出來。

卓文俊上車離開前,伊朵遲疑地叫住了他:“文俊。”

“嗯,怎麽了……”卓文俊看著今晚有些異樣的伊朵,兀自猜測道:“是不是淩氏又出什麽事了?”

“沒有。”伊朵淡淡地搖了搖頭。

“怎麽了,今晚,你有些奇怪,給念宇慶祝生日的時候,你也恍恍惚惚的。”卓文俊向伊朵走了過來。

“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我答應你。”卓文俊什麽也不問地一口應下。

“呵……”伊朵不尤一笑,他還是老樣子,說:“你答應了,決不能反悔。”

“對你,我絕不反悔。”卓文俊深情起來。

伊朵避過他深情,灼熱的註視,嘆息道:“如果我出事了,你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念宇,等他長大以後,把淩氏交到他手中。”

“你這話什麽意思?”卓文俊一下警覺,連聲線都帶著不安的顫抖。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用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不,我不等,我現在就要知道,你告訴我,你剛才為什麽要這麽交代,你要去哪兒?出事?出什麽事?”卓文俊激動地攥住伊朵的肩膀,問。

“別問了,你記住,你答應我的,決不能反悔。”伊朵輕輕撫開他的手。

“好,我不問,但我幫你總行了吧。”

“你幫不了的。”伊朵平靜地說。

“有什麽是我幫不了的?”卓文俊不信。

伊朵牽強一笑:“好了,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你把話說清楚。”

“好,明天,最遲後天我就告訴你……”伊朵往前走了兩步,替他拉開車門:“現在,可以了吧。”

卓文俊深深地看著她,心裏莫名的感到惶惶不安。可他偏偏又如此的了解她有多倔強,只要她不願意,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去威逼利誘,也不能從她口中套一個字出來。

目送卓文俊的車子走遠,伊朵長嘆一聲。回身時,聽到外面的角落傳來嘎吱一聲。

伊朵警覺地吼道:“誰?”步子慢慢的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挪去。

可是,那陰暗的角落裏,卻什麽都沒有。

難道是她太敏感了嗎?

這段時間,老是覺得後頭有人跟蹤。可是,當她回頭時,身後什麽都沒有。可能,真的是近段時間壓力太大,讓人也神經起來了吧。

伊朵微微皺眉,對於自己有些神經質的敏感不惑地搖了搖頭,回身,進了豪宅。

[第二卷:情人變為朋友]

夜幕下的香山花園別墅,保安嚴謹地各盡職守。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從前方使來,在門衛處逗留幾秒,繼續往裏開去。

“咦,剛進去的男人是誰呀?”門衛亭裏,瘦瘦的小張好奇地推了推旁邊的好友,也是同事——胖子。

“前段時間才住進來的新業主,周先生。”胖子回首透過門衛亭的小窗戶羨慕地看著越行越遠的保時捷說。

“周先生?”

“嗯……”胖子應了聲,回過臉來,一臉八卦的樣子,湊近小張,神神秘秘地說:“誒……你小子不知道,周先生和以前的性感天後殷可兒可有……”揚了揚淡淡的眉:“有那麽一腿。”

“真的?”小張驚訝得瞠大了眼。

“真的,算你小子運氣不好,我看見殷可兒在這裏出現都不止一兩次了。”

“這裏住著的有哪個不是有錢人,像她們那些在演藝圈摸爬打滾的女人,攀上個有錢人,往這裏跑跑也不奇怪,你怎麽就那麽確定她和周先生有一腿呢?”

“猜的。”

“猜的?”

“你想啊,以前都沒見她來過,可自從這位周先生住進來,她就來了,你想想,這其中一定有關聯。”

“嗯……”小張也覺得有理,慎重地點了點頭:“也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小張激動地拉著胖子的胳膊說:“胖子,胖子,下次殷可兒來的時候,你記得一定要通知我。”

“她不是來了嗎?你沒看見啊。”胖子覺得好笑,白了他一眼。

“什麽時候?”小張一臉疑惑:“我不一直都陪你呆在這兒嗎?我怎麽沒看見。”

“就在十多分鐘前,那輛紅色的跑車。”胖子大聲提醒他。

小張回想了下,一下驚道:“哦,是有那麽一輛紅色跑車進去了,可,可裏面開車的人並不是殷可兒呀。”

胖子敲了一下小張的腦門:“你笨呀,她是大明星,現在又是老板,怎麽可能會拋頭露面,她縮在後排,前面開車的可能是她助理。”

“哦……”小張一副‘原來是這樣’的表情:“嘿嘿……”地笑了笑:“胖子,你就是比我聰明。”

“那當然。”胖子一臉得意。

某棟獨立別墅。

進入感應門,保時捷停在了車庫,從駕駛座下來一位身形偉岸,畜有青色胡紮,頗有些滄桑之感的男人。

男人著黑色高領毛衣,外罩一件黑色大衣,一條深色的休閑褲,一頭隨意卻不淩亂的碎發。狹促幽深的眼眸,邪肆俊冷,剛毅的下巴緊崩,薄唇緊抿,神色有些憂郁。

男人直接從車庫住樓上走去。

明亮的客廳。

乳白色的歐式沙發上,斜斜地躺著一個妖嬈的女人。

女人臉郟上暈開兩坨可人的紅暈,迷離的眸色妖嬈誘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看來,她喝酒了,根據她此時的狀態,還喝得不少。

一雙迷惑的醉眸看見進來的男人,女人撐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男人忙接住踉蹌不穩的她,眉一皺,略帶責備地道:“你又喝酒了。”

“呵……”女人憨憨的一笑,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一揮,嘴嘟嘟囔囔:“我沒喝,都是被他們給灌的。”

“都醉成這樣了,就應該好好休息,為什麽還來我這兒?”男人扶著她重新躺回沙發。

“因為,因為……”女人邊說著,邊伸手想要撈過茶幾上的紅色皮包。

男人見狀,伸手給她拿了過來。

女人閉了下沈沈的眼皮,遂又睜開,拉開皮包的鏈子,從裏面拿出一個信封,甩給男人:“給你。”

男人奇怪地看了眼向後倒去的女人,打開信封看了看。良久,長嘆口氣,目光看向寂寥的窗外:“看來,她們母子在加拿大生活得很好,李卓,你可放心了。”

“咦……你回來啦。”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男人轉過頭,就看到從廚房出來,一身職業套裝的高挑女人,擡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碗:“小海,你手中端的是什麽?”

叫小海的女人走了過來,手裏不停的用勺翻攪著兌了蜂蜜的水,說:“蜂蜜水呀……我翻了你整個廚房,想弄點兒什麽可以醒酒的湯或是粥來著,可是,廚房什麽都沒有,只翻出了一瓶蜂蜜。”

蜂蜜水……男人薄薄的唇角拉開抹溫柔至極的笑。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醉酒不醒時,當年那個執拗讓他喝粥的女人是如何一勺一勺的給他餵下蜂蜜水的。

“澤宇,把可兒扶起來一下好嗎?”小海斜坐在沙發邊。

淩澤宇從心痛的回憶中抽回來,扶起醉得迷迷糊糊的殷可兒。

……

時光倒回到五年前,淩澤宇逃跑的那一天。殷可兒的突然出現相救,讓淩澤宇安全逃脫了警方的追捕。

銀色面包車疾馳著,把淩澤宇帶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可兒,你怎麽會在這裏?”淩澤宇滿是不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更不知道在被你一次次傷害後為什麽還想到要救你,只是一聽你出了事,我就想要找到你,幫你。本來沒報多大的希望,沒想到,那唯一的一絲機率竟被我抽中了……”殷可兒笑笑,擡目看向淩澤宇:“我很傻,對不對?”

“可兒……”淩澤宇凝視妖嬈美麗的她,沈重地叫了聲。

殷可兒聳聳肩,深吸口氣,目光投向遠處:“不用覺得對我有任何的虧欠,畢竟,當初,我也對你做了不該做的事,就當做我們之間把以前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扯平了吧,來……”殷可兒向他伸出手,臉上全是釋然後的輕松:“現在,我們還是朋友吧。”

“當然。”淩澤宇握上了她的手。

十指相握,連接的不是兒女私情,而是一種深厚的友誼。

“是朋友,就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出了這樣的事,你有何打算?”

“我想避開一陣,過了這個風口再說。”淩澤宇說,是的,他要避開,他不能冒險,更不能送命,他還沒聽她說,她愛不愛他呢。

“那你想去國外麽?”殷可兒側目看向他。

“國外?”淩澤宇驚訝殷可兒這樣大膽的提議。

“嗯,目前,去國外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現在這樣,怕連出境這關都過不了。”淩澤宇挫敗一笑。

“放心,有我呢……”殷可兒一副哥倆兒好的方式拍了拍淩澤宇的肩:“我還是有些門路關系的……”殷可兒捧起他的臉,指指這兒,戳戳那兒:“把你的臉稍易一易,再給你換個身份,很好辦。這個社會,只要有錢,沒什麽事是辦不了的。”

“這樣,我欠你的會更多。”淩澤宇目光幽深。

“那……”殷可兒俏皮地一笑摟上了淩澤宇的脖子:“你就用你下半輩子補償,陪在我身邊不就行咯。”

“可兒,這……”淩澤宇一臉為難。

殷可兒破唇一笑,白了他一眼:“逗你的啦,別這麽認真,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傻傻的殷可兒了,你心不在我這兒,要你人有什麽用。”

“那你……”淩澤宇認真的看著她。

跟以前,殷可兒真的不一樣了。在淩澤宇面前,沒有以前的那股小心謹慎,很天真,很活潑,很自然,也很開朗。這,才是真正的她吧,以前,因為愛他,她把自己真實的一切都給壓制起來。

“不過說真的,如果你真想補償,等你以後有錢了,加倍還給我就行。”殷可兒厚臉皮地要求。

淩澤宇搖頭一笑:“好,沒問題,還你十倍都行。”

殷可兒居然認真地掰起手指頭算了起來,嘴裏喃喃著問:“十倍有多少……”

淩澤宇瞧著,不尤又是一笑。

於是,在殷可兒的幫助下,淩澤宇用叫周易的身份到了新加坡。此後的五年裏,殷可兒漸漸的從臺前轉退到了臺後,自己做起了老板,成立了一家娛樂公司。在淩澤宇幕後的幫助下,興納娛樂在同行中慢慢漸露頭角,旗下捧紅了無數位當下影、視、歌三棲最紅的藝人。

第二日一早,殷可兒揉著發脹的額頭從睡夢中醒來,看了看陌生卻又熟悉的地方,嘴角揚起抹笑意。在被窩裏伸伸懶腰,掀開被子,吸拉雙脫鞋下床,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旁的浴室,沖了個澡,換了聲幹凈的休閑服,下了樓。

她把這裏,完全當做自己家一樣,處處可見她的一些生活用品,這間客房也成了她的私人臥室。

看來,她和淩澤宇,當朋友比當情人更加自在。

從旋轉樓梯下來,就看到小海正在餐桌前擺著早餐。

“早啊,小海。”

“早。”小海擡目看了她一眼,繼續擺著刀叉。

“澤宇呢?”殷可兒搭著扶手,彎著腰,四下望了望。

“你以為是你呀,人家早就起床跑步去了……”小海嗔責了聲,看了看客廳的表:“這時間,應該回來了。”

果然,小海剛說完,就傳來幾聲鑰匙的開門聲。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額上粘著幾絡被汗水濡濕的頭發的淩澤宇開門進來了。

“澤宇……”殷可兒嬌笑著迎上前,親昵地摟上了他的脖子。

淩澤宇嫌惡地皺起鼻頭,頭向後一仰。

“怎麽了。”殷可兒疑惑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沒有洗澡啊,怎麽還有這麽濃的酒味。”淩澤宇拉掉脖子上的纖臂,往裏面走去。

“有嗎……”殷可兒低頭嗅了嗅自己:“沒有啊,我怎麽沒聞到。”可當她擡頭時,淩澤宇已經進了房。

殷可兒忙跟上去。

淩澤宇已脫了衣服,赤、裸著上身,看到進來的殷可兒,大吼:“餵,你有沒有女人的羞恥心啊,沒看到我準備洗澡嗎?”

殷可兒則是一副貪婪的嘴臉,直勾勾地看著他誘人的胸肌,像是很饑渴似的,舌頭還挑逗地舔了舔下唇。

淩澤宇受不了似地渾身一顫,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幹嘛,我又不是沒看過你這樣。”殷可兒不依不撓地跟在他身後,看那樣子,想和他來場鴛鴦浴了。

“餵,你這女人,有完沒完啊。”

“你不是說我身上還有酒味嗎?那一起洗呀。”

“不行……”

“不要。”

“出去……”

“不要,不要,我偏不要。”

“出去……你給我出去……”

“……啊……”

半分鐘後,“砰……”的一聲巨響,殷可兒被拒之在了房外。

小海從餐桌前出來,很平靜地說:“又失敗了?”

“嗯……”殷可兒氣餒地點了點頭,一下子精神一振,往餐桌前走去:“但我不會放棄的。”

“你就死心吧你,五年了,你有哪次得逞過。”

“誒……你別老是打擊我好不好。”拉開凳子,殷可兒拿起三明冶狠狠咬了一口。

“呵呵……”小海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笑,轉身,進廚房準備下一份。

這五年,殷可兒對淩澤宇可以說是契而不舍,再接再厲。而淩澤宇呢,對她則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但他們誰都知道,愛情對他們來說已不可能,這種打打鬧鬧,就當是對枯燥生活的一種調劑咯。

淩澤宇沐浴完出來,殷可兒已用完餐。

吃著小海準備的早餐,擡頭看向對面直直看著自己的女人一眼。

“怎麽這樣看我?”淩澤宇奇怪地問。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看她了?”殷可兒一改剛才調皮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問。

淩澤宇目光一閃,低頭喝了口牛奶。

“竟然那麽想她,為何不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

“我怕……”半晌,淩澤宇崩出兩個字。

“怕什麽?”殷可兒不解。

“我怕我的出現,會讓她的生活再次不平靜。她現在過得很好,有個可愛的兒子,身邊有個執著守護的男人,我不想再去打撓她。”淩澤宇淡淡地說。

“但你想過她的感受沒有?”

淩澤宇一楞,是啊,這些都只是他自己想的。那她呢?她會願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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