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關燈
提個醒,我以前就是在鄉下幹粗活的,每天就是要徒手劈柴,待會這些婆子們要是想上來,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將其中的幾個撕成兩半了。”

簡照笙卻是吃軟不吃硬的,這會兒聽了她的話,不覺由氣轉怒,她是什麽身份,敢這樣和自己說話,是不要命了吧!

簡照笙當即臉色一沈。

他沈了臉色,婆子們知道接下來要什麽,但是卻遲遲沒有動靜。

簡照笙喝道:“還楞著做什麽?”

婆子們遲疑地看向他,眼神裏透著些膽怯。

她們竟是被這小丫頭片子的話給嚇到了不成?

簡照笙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要接著生氣,突然這時候,嬌娘懷裏的簡錦發出低低的一聲,泣中似乎帶著哀求:“出去,你們都出去……”

簡照笙到底是聽了這句話,心軟了。

小錦是他的親弟弟,他捧在掌心裏的人,又怎麽真的忍心不尊重呢?

他沈了口氣,鐵青著臉道:“都出去!”

等到丫鬟婆子們還有大夫都出去了,簡照笙卻是有些話要說,於是站在原地,冷冷地朝嬌娘道:“林姑娘,我留你在府上小住是因為你被家裏趕了出來,可憐了你一把,而不是為了簡錦的緣故。”

說到結尾時,他頓了頓,接著就加重語氣:“希望你好自為之。”

話罷拂袖離去。

嬌娘忍不住朝他離去的方向撇撇嘴。

她一個大粗人,不知道好自為之的意思,只知道把自家相公看緊了,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去!

她忍不住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簡錦熱著臉窩在她懷裏,嘴唇無聲翕動,似乎在囈語,有低低的聲音。

嬌娘便忍不住低頭去探聽。

“……別讓大夫進來。”簡錦虛弱地說出了這句話。

嬌娘不禁握緊她的手,眼神堅定道:“相公放心,有我在,絕對不讓他們近身。”

簡錦為什麽不肯讓大夫近身,是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有說不得的隱疾?

嬌娘卻是沒有往深裏想過,她從來都是一心一意,心無旁騖,不會去想別的雜念。

此後的幾天裏,嬌娘時刻防守,堅決不讓大夫靠近半步,簡照笙雖然無奈,但是對於一介女流,對於簡錦莫名的執著,終究是無可奈何,只能暗自著急。

幸好到了第四天,簡錦的病情就漸漸好轉,可這並不代表病就能馬上痊愈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這病就長了。

……

時日飛快,彈指間過了一月有餘。

正值七、月交替之際,是整個夏季最炎熱的一段時間。

簡錦一直待中沒有出去,一方面是自己還在養病期間,另一方面也是怕熱著出汗,燥得一身熱。

一天下來,她就抄抄經書,學書法或者畫,事情雖然做的不多,但是日積月累,漸漸的,心內的燥火撫平了不少,看人待事也多了幾分沈靜與冷著。

更重要的是,夜裏做夢夢到前世的次數也減少了不少。

但是日子過得這般舒服閑適,還是有不少的麻煩。

比如嬌娘。

她算是應了這名字,長得嬌嬌活潑,性子也嬌,動不動就流淚。

但是她從來沒有真的傷心大哭過,一般都是主動纏著簡錦。

簡錦被纏得皺眉動氣時,她就立馬捂住臉大哭起來,嗓子撕扯著,眼裏冒著淚花兒,就用無辜可憐的眼神瞅著簡錦。

簡錦雖然不會對女人動心,但望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就會想到前段時間她維護自己時的無畏。

簡錦也是對她有些感激之情,也就難免我心軟了,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她不觸碰自己的底線,就任由她纏著。

所以甄侯府的下人常常能看到,在書房裏,二爺正好好地挽袖子寫字,林姑娘一邊歪在旁邊看,一邊托腮吃水果,結果沒過幾秒,眼睛就開始打架了。

林姑娘似乎夢裏正酣,身子搖搖晃晃,又猛地往前一倒,正好栽中了二爺手邊的硯臺,墨汁四濺,把二爺剛剛謄寫完畢的經文濺臟了。

還有一回,大清早上,下人們也才剛剛起來,就聽見二爺房裏傳來一聲驚叫,立馬撞門進去,卻見床榻紗幔大掀,林姑娘笑嘻嘻地看著正躲在床角裹被的二爺。

次數多了,二爺卻仍是沒有發怒的征兆。

漸漸的,下人們就知道了,二爺這回真的是上心了。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滿滿的擔憂,按理說,二爺對一個女人用了心,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可要是這件喜事傳到外面,又被有心人傳到燕王,或者蕭二公子耳朵裏,指不定他們吃醋撚酸,又會幹出什麽缺德事。

為了自家二爺的幸福,下人們對外一直守口如瓶,十分保密。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京城裏有關簡錦的風言風語少了不少,但是有關燕王的傳聞又都塵囂其上。

一日午後,光影疏懶,簡錦從午睡中醒來,書房裏靜悄悄的,外面兩個守門的下人正小聲閑聊。

簡錦起身出門,正巧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有個粗嗓子正說著:“……我要是有這樣一個不知羞恥的女兒,肯定往死裏打,就算是打殘了,要決不能給老子丟臉。”

另一道聲音藏不住揶揄:“你就算想也沒這個機會啊,人家是王尚書的二千金,你呢,賣身契都不在自己手裏,還好意思說?”

“我這不是想想嘛,知道自己沒這個本事,也只能在心裏頭想想。”

“你倒是想的清楚!”又說道,“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林二小姐還沒有尋到,是不是偷偷往燕王府裏跑了?”

“估計就是了。”說著忍不住嘆口氣道,“你說著燕王也就是一個狼養大的白眼崽子,怎麽桃花一朵接著一朵,這些女人難道不怕把命折在他手裏嗎?”

對方就壓著聲笑了:“你這話說偏頗了,哪裏只有女人啊,咱二爺不也是差點栽在他手裏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皆忍不住悶著聲發笑。

餘驀地,光一閃,卻是見到一道人影悄然立在門口。

兩人不由一怔,隨即笑著問道:“二爺您什麽時候醒來的,怎麽悄不聲就過來了呢?”

“我醒來了,難不成還要先給你們打個招呼?”簡錦語氣有點漫不經心的。

兩人也不知道二爺聽了多少內容,心裏一時都有些不安,忙低頭賠笑道:“二爺說的是哪裏的話,借奴才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讓二爺這麽做啊。”

簡錦聽了這話不免問道:“那就敢在背地裏編排主子的不是?”

壞了壞了,果真是聽見了!

兩個下人跪在她面前,磕頭謝罪,嘴裏念叨的無非是求饒的話。

簡錦聽這一套陳詞濫調也聽夠了,懶懶道:“好了,先別急著求饒。”這話一說出來,兩人立馬閉上了嘴巴,低頭等著她吩咐。

簡錦仍是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我先問問,你們剛才說的那位王尚書的二千金,發生什麽事了?”

這位王尚書的二千金,她隱約記得,好像在剛穿越時參加的頭一次宴會上,就從別人嘴裏聽到了這位王二小姐。

眾人對她的評價,似乎不太好。

面貌醜陋,矮胖虛弱,是個十足蠻橫的千金大小姐。

簡錦卻又記得,在野山狩獵時,她曾誤入過一座山林,那時就有一位女子正流著淚拉楚辜的袖子。

言談間,簡錦聽到她的名字貌似叫王雨霖。

現在想想,就是傳聞中的王二小姐。

可當時她在山林中的遠遠一見,看到的卻是一位弱柳扶風、氣質溫柔的王二小姐,和傳聞中的矮胖浮誇一點都不符合。

顯然傳聞也不能全信。

接著,簡錦就聽見下人說道:“其實這事已經是好幾天前發生的,就是王尚書的二千金本來和京兆尹林大人訂了婚期,沒成想成親的前幾天,王二千金就帶著丫鬟偷偷溜走了,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到底不能小覷了嬌弱如柳的女人。

對王二小姐落跑這事,簡錦訝然之餘更是好奇,想知道的就不止這些了。

她就繼續默著看她們。

下人們也是被她盯得後背都發毛了,暗自捏了把汗,就繼續說道:“畢竟這事不光彩,王尚書也想遮掩下去的,但是林大人前天突然去了尚書府裏,說是要讓王尚書把二千金帶出來看看。”

“這人都跑了,哪裏還能見得著面,王尚書就知道事情敗露了,林大人惱怒之下,就告到了皇帝跟前,也不知道怎麽的,以前的流言也都入了皇上的耳朵裏,竟是把燕王扯進來了。”

林琮?

楚辜?

這兩個性格迥異的男人,竟是為了一個女人被卷進了漩渦。

簡錦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道:“皇上是怎麽處置這事的?”

074 世子

二爺問皇上怎麽處置這事,潛臺詞就是說皇上是怎麽處置燕王的。

所以說啊,繞來繞去,二爺始終擔心的一直都是燕王。

下人們心裏頓時了然,就回道:“到現在皇上也沒有給出個結果,畢竟王二小姐還沒有尋著,事情就不好下定論。”

簡錦聽罷,卻是思忖了片刻,隨後才打發他們下去。

她又重新回到書案前,支著腦袋想東西,冷不防有陣腳步聲近了,一下子竄到耳邊,緊接著就是一道笑嘻嘻的女聲:“相公你在看什麽呢?”

簡錦眼前一晃,胳膊壓著的書籍一下子被抽走,落到了嬌娘手裏。

嬌娘就將書翻看了幾頁,但她大字不識一個,看了幾眼後索然無味又重新合上,給扔到了桌上。

簡錦也就撿過來,歸到一摞書籍上面,餘光卻瞥見嬌娘眼巴巴湊過來,她立馬用書擋住,不厭其煩地勸說:“再說第一百二十八遍,以後不許叫我相公。”

嬌娘卻是抽了她手中的書,又笑嘻嘻地將腦袋湊過來,親昵地挽起她的胳膊,撒嬌道:“你不是我相公,誰是啊?”

簡錦心知糾正不了她,索性也就不在這話題上糾結了。

她拿起筆,打算練練字。

嬌娘瞧著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又笑著道:“相公啊,你都悶在府裏一個多月了,都快悶出毛病來了,依我看啊,咱們這幾天就出去走走散散心。”

簡錦聽了這話,忍不住掃她一眼:“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呢?”

嬌娘轉了轉眼睛,似在思量。

簡錦對她的脾氣性格知道一二,於是就提點道:“再不說出來,可真沒著機會了。”

嬌娘一聽,眼神往四下裏掃了一圈,見周遭無人,氣氛靜謐,就從胸前掏出一份請帖遞到她跟前。

簡錦接過一看,請帖上寫著的地點是承伯公府,日期在十天後,邀請的是簡流珠。

但是簡流珠的請帖怎麽會到了她手裏?

簡錦穿越到這裏已有五六個月,赴宴的次數寥寥無幾,這會便將請帖握在手心,擡眼看正歪坐在書案沿邊的嬌娘,問道:“這份請帖,你從哪裏得來的?”

嬌娘眼波流轉,嫵媚又俏皮,言語間還透著一絲得意:“是我從大哥書房裏悄悄拿的。”

她這麽一說,簡錦就明白了。

顯然這請帖才剛剛送到書房裏,大哥還沒有及時派人送去給流珠,嬌娘就偷偷地把它溜走了。

她卻是要問了:“好端端的,你去偷這個東西做什麽?”

什麽事都可以商量,唯獨偷竊,卻是涉及到一個人的道德操守,打不了一丁點馬虎眼。

嬌娘見她眼中隱隱有嚴厲之色,不免一怔,是沒有得到想象之中的嘉獎,就委屈道:“哪裏是偷了,我是光明正大進去的!”

看她這般委屈,簡錦便不插話,耐心聽她解釋。

可是嬌娘看她不說話,以為這是要生氣動怒的前兆,不由得著急起來。

“我一進去就看到桌上放了這麽一疊東西,不是擺明了讓我拿嘛!”她嚷嚷道,“再說了,相公你都憋在府裏這麽多天了,總歸要出去走走,正好,你就拿著這份請帖出去解解悶,順便也把我捎上。”

也許是因為心虛,越說到後面,聲音就越來越低了。

簡錦聽完了她這番話,尤其是聽到最後一句話,總算是明白了她做這事的用意,於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嬌娘猶不知自己的伎倆已被戳穿,困惑地摸了把臉,有些膽怯地問道:“相公你這樣看著我,是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說著又忍不住把臉湊到她跟前,大著膽子,眨了眨眼睛笑著撒嬌道:“要是真有臟東西,相公給我摘下來。”

簡錦瞧她臉上笑著,忍不住點她腦袋,反問道:“知道你這叫什麽行徑嗎?”

她力道不重,也就象征性地戳了下她腦門,嬌娘卻是一臉委屈地縮了回去,又捂著腦門控訴道:“我這不是為了相公嘛,不算偷,頂多算是,算是順手牽羊!”

“這叫是為了我?”簡錦將請帖往桌上一扔,“從哪裏順來的就再放回去,總之,到時候別讓大哥親自找我問話了。”

嬌娘卻使起了軟磨硬泡這一招:“相公,還放回去做什麽啊?這拿都拿來了,好好的機會別浪費掉了。”

簡錦這會兒索性直接點出來:“只怕是你不想浪費這個機會吧。”

被戳中了心思,嬌娘吐吐舌,又不甘心反駁道:“我一個鄉下人想看看大戶人家是怎麽樣的,不算過分吧?”

簡錦說道:“你心裏既然有這個念頭,就該和我講,只要你答應安分守己不鬧事,我自然會帶你去,可是你卻把大哥書房裏的請帖偷來了,這事就是你不對了。”

嬌娘心虛地垂垂頭,就勾住簡錦的袖子,小聲道:“相公我知道錯了,你可別生氣,我再悄悄放回去,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看這樣行嗎?”

簡錦從鼻下嗯了聲。

嬌娘看她語氣敷衍,不由撒嬌道:“哎呀相公,你就饒了我這一回,下回……”

簡錦淡淡掃她一眼:“下回?”

嬌娘立馬一凜:“我是說保證沒有下回了,千真萬確!”

“那就趁現在大哥還沒有發現,趕緊放回去吧。”簡錦說道。

嬌娘立馬哎了聲,屁顛屁顛就去辦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簡錦卻暗地思忖了起來。

夏日冰宴,辦在承伯公府。

……承伯公。

怎麽念著有些熟悉呢?

簡錦一時想不起來,就回到了自己屋內,又將雙喜叫到跟前,假裝不經意間問起了承伯公。

雙喜暗自嘀咕,怎麽二爺好端端問起了承伯公的事,想著想著,突然腦子裏劃過一道驚光。

表情一下子變得猶豫糾結。

簡錦擡手拍他後腦勺:“楞著作甚?”

雙喜就捂著後腦勺笑了起來:“爺,你怎麽問起他來了?”

簡錦見他有些逃避,心下就更起了好奇心,就正色道:“別扯其他的,就回答剛才我問你的事。”

雙喜撓了撓脖子:“承伯公沒啥好講的,要是講,也是講他,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簡錦就知道他藏著一肚子秘密呢,故意唬著臉看他。

雙喜有些怯了,縮著腦袋道:“也就是講他跟燕王之間的事。”

“燕王?”簡錦不禁一怔,怎麽又扯到楚辜了?

雙喜卻是看她這幅表情,立馬明白過來,脫口道:“爺您不知道承伯公和燕王的事啊!”

簡錦怕露餡,就拍了下他的腦袋:“這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我忘得差不多了,你這會在跟我講講。”

“其實跟承伯公本人沒什麽關系,是承伯公世子早些年曾跟燕王有過齟齬,”雙喜就說起了往事,“早些年,承伯公世子和燕王一起上過國子監,當時,國子監就有一群勢利的王公子弟,不知因為什麽事,就看燕王不順眼。”

“雖說燕王背後有陸家撐腰,但他自幼喪母,又不討皇上喜歡,畢竟凡事都要看皇上的眼色不是,這群人就當著眾人的面數落燕王的不是,後來不知怎麽的,這些話就傳到了燕王耳裏。”

“燕王也沒有表示生氣或者動怒,這群子弟就以為他好欺負,暗地裏的流言更多了,有天就攛掇著一個喝醉酒的流浪漢到他跟前,就指著他鼻子笑話他是個孬種,燕王就任由他罵著,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隔日燕王卻往國子監裏帶了一支陸家侍衛。”

“當著夫子們的面,讓侍衛把昔日嘲笑他的人都一個個揪出來,抽劍就挑了一個人的腳筋,等到要挑第二個人,這時候,承伯公世子就站出來勸他……”

說到這裏,雙喜頓了頓,笑著問道:“爺,你知道這時候燕王說了句什麽話嗎?”

簡錦想了想,回道:“你丫的,滾回你狗窩去!”

雙喜皺著眉頭:“爺你怎麽還罵人了?”

簡錦說道:“你不是叫我猜燕王說了句什麽話麽,我就想啊,如果換做是我,我這暴脾氣肯定是要先大罵一頓,然後才開打。”

雙喜摸了摸腦袋,說道:“燕王可沒爺說的這麽多,他當時就說了一個字,滾,然後就繼續給人挑筋。承伯公世子也不糊塗,知道現下這麽幹勸著,也勸不住人,就偷偷地派人把消息傳到宮裏。”

“消息傳到宮裏,皇上差點氣暈了過去,當即勒令燕王入宮,可是燕王精著呢,硬是把所有人的腳筋都挑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進了禦書房。”

“燕王一進去發現傷員的家屬全都在裏面待著,他們正憤怒控訴他挑斷人腳筋的這事,皇上一看到燕王,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擬旨要處死他,燕王這時候卻說不行。”

“皇上卻不問原因,就罵他是個混賬東西,挑斷腳筋把人的下半輩子都毀了,竟還不認錯,燕王卻說他沒有挑斷人的腳筋,只挑了一半,腳筋尚未沒斷絕,所以他也不足以構成毀人害世的這個罪名。”

簡錦聽到此處,不免撫掌笑道:“燕王這招妙啊!”

雙喜瞧她眼神明亮,暗道完了完了,二爺這是要陷進去的節奏啊,不行,他趕緊要拉二爺一把。

雙喜於是就搖頭道:“燕王這招不算妙,頂多算鋌而走險,爺您想啊,要是當時他挑人腳筋時沒註意好力道,真把人經脈給挑斷了,這不是害人不淺嘛!”

簡錦卻挑眉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真有人斷了腳筋,就該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的缺德事幹得太多了。”

要不是他們嘴巴欠,說盡人壞話,又怎麽會遭到這種報應。

所以說天網恢恢,自有老天爺的公道。

雙喜卻是深以為她這是在為燕王說好話,心裏就更捏了一把冷汗:“就算幹了再多缺德事,總會有迷途知返的一刻,燕王要報覆人使什麽招不好,非要使這種損人一輩子的陰招,再說了,被挑斷腳筋的人大多都是王侯子弟,家裏就他一根獨苗,燕王這不是鐵了心要害他們家門不振嗎?”

簡錦聞言,不免掃他一眼:“雙喜,我聽了你這話,怎麽覺得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

雙喜頓時搖頭如撥浪鼓:“爺想哪裏去了,我這是在為無辜的百姓鳴不平。”

他這話是真是假,簡錦也沒有真想要去弄清楚,就接著問道:“後來這事是個什麽結果?”

“還能怎麽辦呢,”雙喜嘆道,“皇上要給一群大臣們一個交代啊,就吩咐人抽燕王板子,挑了一個人的腳筋,就要抽二十個板子。”

他忍不伸手大張,豎了六根手指頭,到現在語氣還驚嘆著:”最後足足打了一百六十個板子。”

一百六十個板子,就有八個人斷了腳筋。

八個人,八方王侯勢力。

當時楚辜還在上國子監,想必年紀還淺,就有這般魄力與毒辣,果真,果真是一條天生的皇帝命。

只有帝王,一顆心才會練得如此冷硬如鐵,也無情自私。

不過話說回來,燕王就是因為這事記恨上了承伯公世子?

可按照道理,承伯公世子壓根沒做錯事。

在燕王要斷人腳筋時,他出於同窗之誼,直接站了出來為他們求情。

又在被燕王叱責滾時,他又派人去通知了皇上,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按照她的了解,楚辜雖然小氣,但也不會為了這兩個細節就記恨到現在?

那麽困惑來了,究竟是什麽理由,燕王非要跟承伯公世子杠上?

簡錦一時心下百轉千回,念及近日纏上楚辜的桃花緋聞,忽然心下一頓,恍如眼前迷霧忽然消散。

難不成,又是為了一個女人?

可是按理來說,這也不對啊,

小白文裏頭,楚辜就喜歡流珠一個人,其他女人,他從來就沒有看上過眼,就算再遇到簡流珠之前,他一直守身如玉,遠離紅塵俗情。

所以說,不該是為了一個女人。

為了怕記錯,簡錦又仔細地回想小白文裏的情節,猛地腦子一僵。

小白文,燕王,女人,承伯公世子。

承伯公世子!

怪不得一聽到這名號覺得熟悉,她竟是忘了還有這號人物!

075 鬧事

在小白文裏,承伯公世子這個人身上迷霧重重,簡直比男女主角還要神秘。

說起來,簡錦最好奇的是他最後逼父貪權的舉動。

他之所以做出這種抉擇,還需要從前情說起。

小說後期,皇帝病重,太子被廢,政治大權都轉移到楚辜手裏,但他處事素來冷酷強硬,因此惹來了不少朝中大臣的怨言。

面對這種被孤立的狀況,楚辜依舊不為所動,該幹嘛還是幹嘛,最後憑著政治鐵腕處理掉了一批反骨,順利登上皇位。

但是在登上皇位前的一段日子,卻是頗不太平。

昔日太子被廢,朝中擁立太子的老臣們卻相信,皇上遲早會再度覆立。

所以為了讓皇上快點氣消,這群老臣就整日裏在皇上耳邊念叨,其中尤以承伯公最甚。

每回退早朝承伯公必到禦書房去大理一番,拐著彎說盡了太子的好話。

皇上卻不堪其擾,後來甚至見到他都怕了,有幾次在宮道上,遠遠地一見到他的身影,就立馬讓宮人調轉禦輦。

不過話說回來,皇上雖然實在很煩承伯公的啰嗦,可也抵不住其他大臣每日在耳邊的苦勸,時日久了,心底就勾起了對太子的思念之情。

眼看著太子再度得寵,皇上卻突然病了,而且這一病來勢洶洶,三個月後,直接擬了遺旨,把皇椅交給了燕王。

沒過多久皇上就駕崩了,這份遺旨隨之公之於眾,太子黨羽不幹了,承伯公就是頭一個質疑。

他領著一群老臣堵在金鑾殿前,把遺詔研究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第五十遍才放棄了,而後被燕王一道旨意,就打發到了偏遠的邊陲之地。

承伯公卻是不肯了。

他糾結兵馬發動宮變,燕王被困宮中,援兵尚在千裏之外,大廈將傾之際,承伯公世子卻突然殺出來。

他以太子為人質,強迫他老子帶著手下人馬退到城外,如若不然,就一刀子劃了太子的人頭。

承伯公機關算盡,氣極攻心,卻不得不咬牙退出京城。

而剛一出城門,燕王的援兵就到了,合力殺得承伯公一個措手不及,最終敗至燕王劍下,自刎謝罪。

承伯公世子,既作為承伯公的親兒子,合該要受牽連,但他同時又是燕王的最大功臣,功過相抵,從此淪為一介平民。

後來京城裏的百姓再也沒有見到過他,此人好像銷聲匿跡了般,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又過了無數年,說書人在茶館裏說到昔日燕王逼退千軍萬馬的事,自然談到了他,底下就有茶客說曾在邊陲的一座寺廟外見到過他。

眾人紛紛猜疑,難不成當起了素心寡欲的窮和尚?

透露這消息的茶客就笑了,說他比當一個窮和尚還不如呢,就在寺廟門口支起了一個小攤子,給上香拜佛的香客看看手相,算算命什麽的。

昔日得意瀟灑的承伯公世子,別人高捧在雲端上,如今卻是淪落到了給別人算富貴命勢。

眾人一時皆唏噓不已。

漸漸,京城內外就傳開了承伯公落魄窮苦的事跡。

後世也誤以為他當日在宮門前挾持太子逼死親爹,是因為心中對權勢的貪婪,所以與燕王裏應外合,不顧父子親情,也因此遭到天譴,窮苦餘生。

史書上也稱他:逼父貪權。

這就是世人的理解。

到底真相如何,小白文對此卻含糊帶過,寥寥幾筆,所以也無人可知。

但勝在作者文筆甚佳,通過細膩華麗的文筆,生動地勾勒出了一個清心寡欲超塵淡然的承伯公世子形象。

所以這樣一個溫淡性子的人,又怎麽可能為了貪欲拋棄至親血肉,還不如大義滅親這個理由來得順當。

說不定他真的是大義滅親。

一時間,簡錦就對這位傳說中的承伯公世子有了些莫名的好奇。

她思忖著,有個念頭就漸漸升了起來。

翌日,簡錦琢磨這件事,當即去尋了簡流珠。

進了她的屋子,丫鬟們都在,卻不見流珠的人影。

簡錦看丫鬟們欲蓋彌彰的樣子,也不戳破,就招手將綠珠叫到面前,又吩咐其他人退下。

屋內就剩她二人了,綠珠打趣道:“二爺單獨留下奴婢一人,是有什麽體己話要跟奴婢說嗎?”

簡錦笑著將茶盅擱在桌上:“也別插科打諢糊弄過去,該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

綠珠心裏一唬,面上卻笑著哎呦了聲,一手插著腰往她身上倚。

簡錦這時候也就任由她靠著,在耳邊笑道:“二爺知道了什麽事了,說來給奴婢聽聽呢。”

簡錦正要說流珠和隔壁沈公子的事,不料斜刺裏奔過來一道人影,一下子就將綠珠推到地上,當下就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這騷浪蹄子,誰給你的破膽兒敢勾引我家相公,是不是上輩子接客接習慣了,狗改不了吃屎,這世還改不過來是吧?”

綠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遭給弄懵了,既瞠目結舌,又羞憤交加,只瞪著嬌娘,咬唇說不出話。

嬌娘見她這蔫了吧唧的模樣,臉上笑得更輕蔑了。

若不是她剛才偷偷地跟著相公來了,這小娘們指不定還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呢。

反正有她在,誰也別想勾引她相公!

心想著,嬌娘兩手叉住腰,下巴微擡,語氣氣沖沖的:“怎的,你還想罵我不成?你不看看你是個什麽……”

貨色二字還沒說出口,卻聽一道毫不留情的叱責聲:“夠了!”

嬌娘楞楞的看著簡錦:“相公……”

簡錦卻是聽夠了她的汙穢言語,冷冷道:“這些不入流的話,以前說說也就罷了,現在你站著的地方時甄侯府,不是菜市場,更不是酒樓歡場,你說話要知道些分寸。”

嬌娘卻委屈嚷嚷道:“是她先勾引你在先,我急了才會說這些氣話。”

她見簡錦冷著臉,心裏更委屈了,可還是不得不伏低姿態,低聲道:“相公你要是不想聽,我以後不說了就是了。”

簡錦揪起眉頭:“我不是你相公。”

她呼出一口氣,語氣冷靜:“你我從未經過三媒六聘,就算不得夫妻,我不想耽誤你的婚姻大事,也求您別誤了我的終身幸福。如果以後再這樣繼續喊我,就別怪我無禮,擅自將你趕出去。”

嬌娘聽得仍在夢裏似的,紅著眼圈哀求了起來:“相公我以後再也不說這些話了,你不要趕我出去。”

說著又用手背一摸眼眶,想去拉簡錦的袖子,卻被她輕輕避開。

嬌娘一下子傷心透了,就小聲啜泣道:“相公你千萬別趕我出去,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沒家可回了,你就讓我住在這裏吧,我會洗衣服,燒飯做菜,也會徒手劈柴,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能做到……”

說著眼神往四下裏亂轉,卻是沒尋到柴木,她愈發急了,就尋了張桌子,舉起手就要劈開。

這模樣既滑稽可笑,又覺得心酸無奈,簡錦一把握住她的手,呵斥道:“夠了。”

被這聲喊得,淚花兒瞬間泡在了眼眶裏:“相公……”

簡錦甩開她的手:“我不是你相公。”

嬌娘卻受不了她的冷漠,突然捂住臉蹲下了身,嚎啕大哭起來:“你就是我相公,我是你老婆,我心裏面就你這麽一個人,這輩子就跟著你了嗚嗚嗚……”

簡錦看她哭得越來越大聲,揪緊了眉頭,抿唇不語。

若再繼續理她,她更要得寸進尺,也不把人放在眼裏。

最後哭聲驚動了簡照笙。

她到了流珠屋內,看到嬌娘哭得兩眼紅通通,還正不停地打著哭嗝,肩膀一顫一顫的,看這模樣渾然沒了平日裏的野蠻霸道,這會只剩下可憐了。

然而,簡照笙的註意不在她身上。

他環視四周,最後蹙眉看向綠珠:“小姐人在哪呢?”

自己屋子裏出了這種事,卻是連個面都沒露,這算怎麽一回事?

簡照笙沈了沈臉色。

綠珠垂頭,心思飛快地轉著:“今早上小姐出門和段六小姐見面去了。”

段六小姐,素來與流珠交好,也常常到府上來做客。

用這個理由蒙混過去,最好不過了。

簡照笙卻是狐疑道:“既然出門,怎麽不帶上你?”

綠珠是流珠的貼身丫鬟,凡是她出門,必然會帶上這個丫鬟,今日卻是單獨出門去了,實在是蹊蹺。

綠珠心下不安,這會兒立馬解釋道:“小姐這回是帶了柳枝去,留奴婢在這是因為,因為奴婢這幾日身體不適,不適合出門。”

簡照笙看著她,淡淡道:“這幾日的確不適合出門,外面日頭這麽大,哪戶人家的小姐公子會出來?”

綠珠笑著回道:“小姐也不知段六小姐今日會邀她過去,不過小姐與段六小姐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見上面,既然沒有事,索性就去了。”

“大哥你不知道,女孩子的事最麻煩了。”簡錦在旁邊忽然笑著道,聽她語氣,仿佛頗有感觸,惹得簡照笙皺眉看她。

卻是想起了以前簡錦在外頭幹下的荒唐事。

看到大爺註意力被轉移了,綠珠懸著的一顆心忽然落地,不免感激看了簡錦一眼。

簡錦自是收到了綠珠的這份感激,當下不漏分毫,就歪在座椅上打著哈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簡照笙仍揪著眉頭,有些嫌棄的問她:“剛才的事,又是怎麽一個情況?”

簡錦朝嬌娘的方向怒了努嘴:“問我也沒用,這事還得問當事人。”

看她這般懶散沒一個正經,簡照笙臉色一沈,連名帶姓地喊:“簡錦!”

他只不過呵斥了下,聲音不輕不重,但語氣裏的嚴厲卻仿佛觸動了某種機關,嬌娘嚇得肩膀一顫,一下子捂住臉嚎啕大哭。

哭聲縈繞耳邊,真是堪比鬼哭狼嚎。

簡照笙實在不堪其擾,最後也沒問什麽,索性僵著臉甩袖就走了。

看他一走,屋內眾人不由松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瞬,一顆心就提了上來。

簡照笙快要跨出門檻時,迎面就看見一道人影哼著小調子就過來了,他目光一沈,直接喊道:“簡流珠。”

正走過來的人影一僵。

“在那著不動做什麽?”簡照笙皺皺眉頭,覺得有些奇怪,“你過來。”

簡流珠就到了他跟前,乖乖地叫了聲大哥。

簡照笙垂眸看她,隨口問道:“你剛才去了哪裏?”

流珠當然不能說一整天都和沈鴻喬待在一塊,於是垂頭掩飾焦急的情緒,餘光瞥見屋內的綠珠正朝她擠眉弄眼,頓時有了主意,就笑著道:“今天我哪裏沒去啊,就一直在亭子裏乘涼。”

綠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流珠正狐疑呢,卻聽簡照笙問道:“就你一個人?”

“是啊。”流珠遲疑著,又露出困惑的神情,“大哥,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簡照笙細看她眉眼裏藏著的情緒,淡淡地笑了:“我還想問問,你這幾天背地裏究竟在做什麽事。”

他雖笑著,眼神隱隱透著嚴厲,流珠看著他,心兒直墜,就忽然笑著問:“大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了?”

簡照笙道:“綠珠說你今天一大早出門去見段六小姐,身邊只帶了一個丫鬟柳枝,可你剛剛卻說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