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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三五去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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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宛撿起那顆珠子,很認真地看了看,樣子很新,劃痕也幹凈利落,珠子的主人大概剛得了腰牌不久吧。

“縣主,咱們趕緊往瑯玉宮去吧,莫讓娘娘久等了。”

寧宛不曾避著落花和一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見韻容縣主仍在這站著,便出聲提醒了一句。

常在宮裏的人,也許不知道最後一顆珠子的秘密,可大多是認識那珠子的,小太監知道這珠子裏興許有什麽說法,可也是不動聲色。

韻容縣主不避著他,那就是存了半分利用的心思,這小太監是個聰明的,目今便打定了主意要當做沒看見。

寧宛看他始終低著頭等在一邊,大抵也能想到這小太監的心思,於是便笑了一下,將那珠子收起來道:“走吧。”

瑯玉宮內,如意公主和陸煜已經在了。淑妃娘娘正在和陸煜說話,隨意考校了幾首小孩子常背的詩詞。

陸煜回答得流利,淑妃娘娘便誇獎了他,又賞了兩個金裸子。寧宛進來時,淑妃娘娘正親自把兩個小金裸子放到陸煜懷裏。

“母妃何至於破費這個,他不過一個小孩子,學的都是先生們教的,哪值當獎勵這麽多。”如意公主作勢要攔下來。

淑妃娘娘便笑著道:“煜兒倘若將來能成了大周的棟梁,我便算是在這深宮裏也實在高興,而今不過兩個金裸子,又不是什麽好物,只管拿著玩。”

“娘娘,公主,韻容縣主到了。”

瑯玉宮的侍女領著寧宛進來,淑妃娘娘便轉向她這邊。

“韻容來了,快進來暖暖身子。外邊天寒,怎麽也不拿個手爐?”

“想著沒幾步路,就犯了懶。還是娘娘這裏暖和。”

淑妃的瑯玉宮其實並不冷,寧宛想到方才鐘妙柔的話,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位昭容這些年過得也不好,只是點炭火便也可以拿出來說道了。

“碧兒,去把那湯端上來吧。”淑妃娘娘吩咐了一聲,便有個丫鬟行禮下去。

淑妃拉著寧宛坐下,才道:“冬日裏天寒,本宮想著既是小廚房裏又做了新樣式的湯來,聖上說好喝,便想請你們也都來嘗嘗。”

她說完又看看如意公主:“你們也來給本宮這院子裏添點人氣。便是我們煜兒自己,也足讓本宮這熱鬧的。”

“母妃想要點人氣,只管一聲令下,哪個敢不來?偏生還要假意拿湯了騙我們呢。”如意公主同自己母妃開著玩笑,寧宛也跟著笑了起來。

想起那時候如意公主執意嫁給陸清彥,仿佛還是昨日的事情,一轉眼陸煜竟都這麽大了。

想來聖上喜歡陸煜,淑妃娘娘和自己女兒的關系便也跟著緩和下來了吧。

等了不一會,便有兩個丫頭端著羹湯進得屋來。那羹湯倒確實做得好,寧宛遠遠的便聞見了香味,實乃讓人食指大動。

“來來來,快嘗一嘗,你們難得來本宮這裏一回,莫要拘謹了。”

寧宛便起身,跟著淑妃娘娘一道坐在了圓桌邊上。

這大冷的天氣裏,能喝上一碗湯,也著實讓人舒服。淑妃娘娘熱情相邀,寧宛便也沒有再推辭,嘗了一口,果然味道鮮香。

而她原本收進袖子裏的那顆珠子,卻是在她動作之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掉了出來。

“宛姐姐,你的東西掉了。”

陸煜嘗了兩口湯,就坐在厚毯子上翻書看了,故而是他第一個發現寧宛袖子裏的珠子掉了出來。

“什麽東西?”寧宛聞言,起身朝周圍看了看,陸煜便從地上撿起一顆珠子來,舉了起來。

“是這個。”

寧宛還不待說話,便見淑妃娘娘起身,有些驚訝地走了過來。

“韻容這個珠子是從哪得的,本宮瞧著有些別致呢。”

淑妃在宮裏做了這麽久的宮妃,寧宛自然是清楚她一定知道那珠子是做什麽用的,只她沒想到,淑妃娘娘竟然比她預估的好像對這個珠子更感興趣一些。

“這個……”寧宛欲言又止,如意公主瞧著,便一步上前來。

“興許是從哪撿的吧,一個珠子而已,又不是缺了它不行,既掉了,那就不要了。”

寧宛感激地看向如意公主。公主姑姑不知道這珠子裏的玄機,可是她還是站出來替她說話了。

確實,若是不知道鐘昭容的事,從寧宛身上掉出這麽個侍衛才有的東西來,又是在淑妃宮裏,其中所能發散出來的事又不知是有多少了。

而在這麽種情狀下,如意公主願意涉這淌可能存在的渾水為她開脫,寧宛對這位公主姑姑的信任與親近,又多了幾分。

“這個珠子不是我的。”寧宛拉住公主姑姑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不必緊張。

她從陸煜手裏將那珠子接過來,看見陸煜正迷茫地看著她。

說來小陸煜也是極為聰明的了,他雖然心裏不解,可卻沒有因為寧宛這句話就貿然問出別的什麽來。

淑妃娘娘看過來道:“不是縣主的嗎?”

寧宛知道淑妃在想些什麽,她微微一笑:“來娘娘這裏時遇見了鐘昭容,原想著得了空把這東西還給她,沒想到先在娘娘這掉出來了。”

“鐘昭容?”淑妃的臉色變了一下。

鐘昭容近日可謂是風頭正盛,自打鐘融大人被派做前往燕雲的監軍,鐘昭容越發趾高氣昂,好似只等著聖上賜封號加品階了。

聽寧宛提到遇到了鐘昭容,淑妃娘娘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寧宛卻沒什麽表情的變化,她接著道:“鐘昭容不小心遺失了這個珠子,宛兒也不知是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故而就想著先收起來,得了空在還回去。”

淑妃聽了她的話,面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意:“你是個心善的,本宮瞧著也喜歡。”

又想了想,才道:“你進宮一趟來也不容易,既是到了本宮這,又碰巧讓本宮知道了,少不得替你少點麻煩。你瞧瞧要麽放在本宮這裏,本宮在宮裏走動,也好早日還給鐘昭容。”

淑妃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寧宛作為晚輩自然是不好拒絕的,她便道:“那便要麻煩娘娘了。”

“不妨事,不過是還個東西,又不是什麽值錢的,你只管放心。”

寧宛自然點頭應是。

珠子的事情並沒有給瑯玉宮一行帶來多大的波瀾,寧宛又在瑯玉宮裏同如意公主、淑妃娘娘聊了天,等到近日暮時,才從宮裏出來。

夜間天氣越發寒冷,她緊了緊身上的鬥篷,上了宮門口停著的恒親王府的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離開了這座巍峨莊嚴的宮殿。寧宛坐在馬車裏,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淑妃娘娘不是建德皇後,不然寧宛還真的沒有把握可以把珠子這件事推出去。

鐘昭容因為得寵,大概沒少得罪淑妃娘娘吧。現在淑妃娘娘手裏有了她這麽大的一個把柄,寧宛覺得,恐怕鐘昭容往後的日子要不好過了。

她原本不想這麽快就出手的,可是燕淩遠信中所說的事情,北疆傳來的加急戰報,甚至鐘融成了監軍,這一件件事情無不在告訴她,她已經沒法再等了。

前朝的事情她沒辦法插手,可是既然機會送到眼前,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只是寧宛自己也沒想到,淑妃娘娘竟然是個非常沈得住氣的。那件珠子的事情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後宮仍舊一片風平浪靜。

只是越是這樣,寧宛越是有種強烈的感覺,鐘妙柔同那珠子的主人之間,必定不同尋常。

正月的末尾,年節的氣氛幾乎消失殆盡,因為北疆戰事而緊張起來的朔京城,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寒冷的空氣中沒有一點春天會來的樣子,而這一日陰沈的天氣也讓人們的心情跟著煩悶不已。

寧宛早早便起了床,因為恒親王妃林氏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故而她今日免了往春和廳請安,只不過她還有事,故而還是早早地梳妝。

寧宛的明珰館和珍饈居這兩年生意算是興隆,她自己的小金庫也是漸漸的豐盈起來。這日是兩間鋪子在新的一年開張的日子,寧宛準備前去看上一看。

一則算是體恤下邊的夥計們,二則,她平日裏甚少關心店裏的事,都是落珠在忙乎,這一次也正好得了空,去瞧瞧賬目。

只是她沒有想到,賬目倒沒什麽特別的問題,她竟然在街上遇見了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彼時寧宛剛從明珰館出來,正準備往珍饈居去,卻不想甫一出門,就看見了對面這個有些眼熟的老者。

因為天氣不好,鋪子前面這條小巷裏甚少有人,那老者一襲僧人袈裟,站在當中,竟透出幾分仙風道骨來。

寧宛怔了一下,便是那位老者先開了口。

“元四小姐,可還記得老朽?”

一旁的落花早驚得說不出話來,寧宛也是停頓了良久,才上前福禮道:“玄衍大師,甚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臨時有事,請假一天,後天繼續正常更新,給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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