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桓皺眉。

沈漣漪撐著下巴嘆了口氣：“方才在靜心堂，雪蘭姑姑不肯告訴我，父親現在可願意說了？”

“好端端的去靜心堂做什麽？”姜桓皺眉問道。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了，沈漣漪怔了下，不過也聽出來姜桓並沒有打算讓自己知道，這麽說來今早來送消息的那個丫鬟是特地來引她過去的，可是為什麽要引她過去？

以為她是爛好人嗎？還是別的什麽目的？

沈漣漪想著，一邊笑道：“這都有人把消息送到繪彩閣門口，我再不去豈不是傷了人心？”

這姜家也當真是人多，夠鬧騰，什麽花樣都能折騰出來，還偏偏在姜桓頭上動土。

姜桓還是皺眉，但臉色已經好了些：“阿漪不用擔心，那些不安分的處理掉就好。”

他的語氣有些淡，聽不出來任何與憤怒相關的情緒，聽上去更像是個父親在說，不用擔心外面，等回來時候帶糖給她吃。

沈漣漪不覺有些驚悚，手心裏也不知覺的冒出來許多汗，她並不意外姜桓對動殺心，也不意外姜桓會把殺人看得如此簡單，她只是意外姜桓竟絲毫沒有顧忌林卿卿的意思。

她的那個母親，傳言裏唯一能牽動姜桓情緒的人，現在他卻沒有絲毫顧忌。

這樣看來，那個傳言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者這麽多年過去，當初的深情到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沈漣漪是最相信情深這回事的，也相信姜桓對林卿卿的感情，可現在看起來偏偏不是那麽回事，好像自己都想錯了，可究竟是哪裏錯了？

沈漣漪想不出來，只覺得難以接受和不安，如果傳聞是假的，那姜桓又為什麽要騙人？

“阿漪又在想什麽？”

就在沈漣漪又要開始胡思亂想時，姜桓突然開口問道，沈漣漪被叫回神來，怔了下微微搖頭：“沒什麽，父親這麽說是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姜桓看著沈漣漪，她的神情裏又多了幾分疏遠和防備，讓他倍感無奈，也許是因為那些事，這丫頭心思比旁人敏感得多，又什麽都不願意跟人說，如今依舊沒有好轉。

“昨晚靜心堂裏值夜的丫鬟偷走回夢石。”姜桓輕聲說道，只是一盞長明燈，他不至於連雪蘭也一塊罰了，且不說她這麽些年來的辛苦，就是看在卿卿的面上，他也該饒過她一回。

“回夢石是什麽？”沈漣漪沒聽說過這個東西，不只是她，文月和南夢也沒有聽說。

姜桓並不願意跟沈漣漪提起它，不然也不會一開始就不讓她知道，但看著她，姜桓不禁嘆口氣：“回夢石是我早些年隨船隊出海，在深海裏尋到的兩塊石頭，你母親她很喜歡那些奇怪的東西，我就帶了回來，後來才發現這兩塊石頭的奇異之處。”

說道此處姜桓頓住了，沈漣漪等了下沒見他繼續說，忍不住問道：“什麽奇異之處？”

“入夢。”姜桓低聲說道，臉上勾起絲諷刺的笑，“互有回夢石的人只要想念對方，就能進到對方的夢裏。”聽起來是個很好的寶物，有情人最怕思之不見，若是能在夢裏見到也可一解相思，可這並不見得就是好事。

沈漣漪也楞住了，這麽神奇近乎詭異的東西，她真的從來沒聽說過，更沒想到姜桓手裏會有，這讓她想到姜桓那身詭異莫測的武功，難道也跟那兩塊石頭有關？

但姜玉陽似乎也不差，難道姜桓早就將秘密傳給他了？

沈漣漪咬了咬唇，把這些無關的揣測都從腦袋裏趕出去：“父親你的意思是，回夢石不見了？”她在靜心堂看到那麽多還沒來及沖洗的血，還有雪蘭身上的傷，似乎都證明著回夢石沒有找回來。

“不，回夢石在那個丫鬟的肚子裏，現在已經一塊沈進海裏了。”姜桓並沒有隱瞞，沈漣漪再次楞住了，盯著姜桓只覺得自己腦袋快要亂成漿糊。

沈漣漪聽得出來，那個所謂的回夢石，是姜桓和林卿卿曾在夢裏相見的東西，可既然他那麽深愛林卿卿，將回夢石放在靜心堂這麽多年，現在為什麽又讓它和一個丫鬟沈進海裏？

姜桓現在的所作所為，讓沈漣漪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他曾經喜歡過林卿卿，反倒像是恨死了她。

“回夢石本就不該是這個世界所有的，當初我把它從深海裏帶出來，在你母親去世時就該將它還回去，卻一直拖到現在，現在你回來了，它也確實不應該再留下了。”姜桓無奈的說道，讓沈漣漪猛然有種他在說謊的錯覺。

能進別人夢裏的奇怪東西，怎麽聽都像是在故事裏才有的。

“好了，現在你也知道前因後果，別再胡思亂想了，那些打回夢石主意的人，阿漪你也不用擔心。”姜桓笑道，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失去那麽重要的東西而難過，也更叫沈漣漪疑惑，更有種自己不該多嘴的錯覺。

“既然父親都這麽說了，阿漪不再問就是了，不過有件事阿漪還是不明白。”沈漣漪依著自己的心做出了妥協，提起了現下另一件要緊的事，“究竟是什麽人給我下的藥？”

思前想後，沈漣漪還是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中毒的，明明每天的飯食都是南夢打點好的，別的東西她也不愛吃，都是逗阿貍玩，前頭去陳氏那裏，她也什麽都沒有吃，究竟是怎麽中了毒？

見沈漣漪提起這事，姜桓皺了下眉頭：“暫且不清楚，阿漪你也說了，這姜家瞧你不順眼的人有很多。”

沈漣漪：“……”自己剛說出口的話，被拿來堵自己，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好受。

不過連姜桓都承認這一點，看來這姜家看她不順眼的確實不是一般的多。

“阿漪放心，只要去掉其中鬧騰得最歡的，就不會有人敢不服了。”姜桓倒是沒把這些真正放在心上，他本來的就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瞧著不順眼的，礙了自己道兒的，都通通解決掉就好了。

殺一儆百，往往來說效果也不錯，人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恐懼才會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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