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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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郁棠極力的掩飾,但是通紅的眼睛根本無法掩藏。她低眉順眼的站在房間門口,懷中還抱著被褥。

邵言一擡頭就看見她了。吃驚過後,他走過來,聲音有點不安:“你今晚怎麽了?”

說是不理他就真的不理他了。從他回來的時候到現在,郁棠還沒跟他說過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郁棠把被褥狠狠塞進他的懷中,但是說話的時候卻軟軟的,還帶著點鼻音。

“你這麽晚了,還跑出去幹什麽?”

她一直叫他,但是都沒有見他回頭,還以為真的走了。

“喏。”邵言拿出一個盒子,無奈道:“早就想給你了,但是你不理我。”

不理都是客氣的了,分明就是無視他。邵言沒一會兒也反應過來,這小妮子是在跟自己賭氣呢。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生氣,不過總歸是自己惹她生氣,所以一時也不敢再惹她,只好乖乖巧巧的躲起來,直到郁棠來找他。

郁棠低頭一看,發現是一盒藥酒。

她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出去……就是為了這個?”不知道為什麽,郁棠只覺得自己喉嚨發緊,說話有點困難。

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她的鼻孔,說話嗡聲嗡氣,感覺有點難受,而眼眶則是想要掉下眼淚。

“當然不是。”說著,邵言又拿出了創可貼,像邀功似的,對著郁棠歪著腦袋笑。

邵言站在原地笑,似乎不得到一句關於獎懲的話就誓不罷休。而原本低垂著腦袋的郁棠,突然擡起頭來。

她一雙眼睛瀲灩著水色,看上去好像都快哭了。除了眼睛的水色,還帶著一點驚詫。

這種反應大大的出乎了邵言的意料,他心中又開始打起了鼓,覺得忐忑不安了。

“怎麽用這種眼神來看我?”邵言輕聲問道。

“沒什麽。”郁棠一邊搖頭一邊別開腦袋,她伸手抹了一把臉,隨後說道:“我膝蓋有點疼,你幫我上藥吧。”

這些東西自然都是為她而準備的,郁棠心中都明白。剛才邵言出去,也只是為了她罷了。虧她之前還誤會了邵言,以為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走了。

此時郁棠的心中百味雜陳,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用語言來說的清楚,她索性就沈默著,但是心底好像是有一股暖流輕輕的劃過,弄得她心裏搔癢不安。

就好像是一只小奶貓的爪子,一只輕輕的撓著,又好像是一只蟄伏已久的猛獸,現在終於蠢蠢欲動破勢而出。

這只猛獸,郁棠覺得自己控制不住它了。

郁棠坐在床邊沿,她微微伸出了一雙腿,就這麽擺在邵言的面前。面前的男孩認真而又專註,他嘴角蓄著一絲輕微的笑意,似乎心滿意足。

屋裏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落下了明暗不一的陰影,使得他的臉看上去更加的生動。眼睫毛的陰影落在眼瞼之上,隨著他輕輕眨動眼睛的時候會頭像不一樣的陰翳。

這一切看上去安靜而又美好,幾乎讓人不忍心撕碎這一刻寧靜的氛圍。

邵言非常的專註,郁棠同樣也很專註,不過郁棠是在專註的看著他的臉。

她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端詳邵言。看得非常的認真,似乎就連他臉上的毛孔都不想放過。

邵言的眉毛非常的英氣,當她皺眉的時候,本來就淡漠的神色更是帶上了一絲淩冽的冷意,這和他的那一雙眉眼是分不開的。

郁棠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樣一個看上去冷淡的人,內心卻熾熱如火。

以前就算她再怎麽不關註這些外界的事情,對於這些天之驕子也總是會過耳的。她也一直以為邵言是一個驕傲而又特別清冷的人。

但這都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邵言。

這樣的不同讓郁棠的心中開始變得雀躍起來。就好像是自己擁有了什麽獨一無二的瑰寶,而不能讓別人窺視那樣,自己獨占了寶物。

直到那冰冷清涼的液體接觸到皮膚表面的時候,郁棠一個激靈,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藥酒刺激著她的傷口,使得郁棠到抽了一口涼氣,隨後眉頭也跟著緊鎖起來似乎疼痛難當。

邵言連忙把手給收回來,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忙問道:“是我弄疼你了?”

郁棠扯出了一抹笑來,“沒事你繼續。”

她是真的不疼。

好多年了,她已經好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小時候她不懂事還會跟外婆撒撒嬌,現在長大了是沒好意思。

而自出她搬去跟郁齊磊一起住之後,兩人一直都是淡漠的不行,完全不像是親人,要跟郁齊磊撒嬌,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感覺還不賴的。

當邵言在郁棠的膝蓋上貼上了奇醜無比的創可貼之後,滿意的笑了笑。

“這樣就好了。”剛才她一直低頭沒有意識到郁棠一直在專註的看著他。

也許是意識到了,但是卻沒有點破這種被人註視的感覺,邵言同樣也是樂在其中。

膝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這不影響到郁棠的心情。

她站起來,突然說:“對不起。”

聲音很軟,有著一絲愧疚。這是一種難得的示弱的姿態,看著面前低眉順眼的人,邵言有一瞬間的楞神。

“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麽?”邵言也開始變得手足無措。

他習慣了郁棠冷臉的樣子,也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懟自己的模樣。唯獨像現在這個樣子,還真的是他所沒見過的。

……有點慌。

邵言瞪大眼睛看郁棠,因為不知道她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所以心中害怕無比,甚至有點忐忑。

郁棠輕輕嘆氣,“我說對不起啊,之前我誤會你了。”

“嗯?”邵言楞。

兩人沈默,少言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郁棠則是在想該怎麽說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郁棠才主動開口說:“剛才我以為你走了。”

只說了這麽一句話,邵言就明白了個大概。

就是因為以為自己走了,所以她才會哭著跑出去,因為自己扔下她了,所以才會那麽賭氣的說再也不要理他了。

邵言哭笑不得,同時也有點心疼。他沈默了一下子,然後主動的伸出手來,試探著要攬上她的腰。

當手伸出去的時候,帶著微微的試探。當他的手掌隔著單薄的衣裳,能夠感受的到溫熱的皮膚的觸覺的時候,邵言心中大定,手上一使力就把人撈進自己的懷中。

好了,這一下子終於是溫香軟玉抱滿懷啦。

邵言舒服的瞇起了眼睛,一臉滿足。他用下巴輕輕的頂著郁棠的頭頂,婆娑了幾圈之後才說:“我不會走的。我一直在跟著你呀,怎麽會自己先走了呢?”

確實,邵言一路都是在跟著她,一路都是在他主動的接近。而她自己則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過。

想到這裏郁棠覺得有點自責,心中一動,她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也主動的回應著邵言,輕輕的摟著他的腰。

兩個人的影子落在地面,糾纏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對交頸的鴛鴦一樣。

“對不起。”郁棠再次輕輕的說了一句。

這句話她沒有再說為什麽,邵言也沒有再問為什麽。兩個人只是安靜的站著,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身體都是溫熱而又柔軟的,心則是躁動而又忐忑的。

兩顆年少的心在這種時候似乎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又或許是某種名為荷爾蒙的東西,在這種時候開始肆無忌憚的影響他們的大腦。

似乎就連心跳的律動都開始變得和拍起來,都是一樣的局促,一樣的大聲。

郁棠把臉埋在邵言的懷中,能夠聽清楚她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她擡起頭來,正想要說話,不期然一個輕吻落在額頭上。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如同蜻蜓點水一般。邵言似乎會害怕她的怪罪,很快就把嘴唇移開。

嘴唇的溫熱的觸覺,在郁棠的額頭上劃過了一個弧度,似乎能夠帶起一陣陣皮膚的顫栗。

就像是偷腥成功一樣,邵言想要推開以此證清白。但是在他即將有所動作的時候,突然郁棠也開始動了。

她察覺到邵言後退的意圖,自己也跟著墊著腳尖,嘴唇往前送了幾分,準確無誤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同樣也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然後就分開。

這一次連著身體也跟著分開。

就好像是被燙著一樣。

也確實是很燙的,兩個人的身體溫度都很高。

今天郁棠可算是明白什麽叫做幹柴烈火了,現在幹柴要烈火可不能再點了,不然要出事兒。

她瞪大眼睛看著邵言,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的正經嚴肅一些。

而這一次的邵言居然也沒有再跟她皮,而是換了個人似的,像個木頭一樣站在她的面前,呆楞楞的半晌都沒什麽反應。

看見邵言這個樣子,郁棠忍不住撲哧的笑了一下。她捂著嘴唇,也不知道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還是在回味著剛才的吻。

“趕緊鋪床休息吧。”郁棠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摔在他的懷中,然後轉身就跑了出去。

膝蓋上的傷口還有點疼,但是卻並不妨礙行動,她身輕如燕,整個人都非常的歡快,甚至在路上還跑著,跳著轉了幾個圈。

邵言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自己的房間,片刻之後也笑了一下,沒有再追上去。

在這裏只需要往對門看了一眼,就能看得見她的身影,這樣就很好了。

夜深人靜時,邵言又開始寫他的日記。他轉著筆,停了好一會兒才下筆寫:“睡大街是不可能睡大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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