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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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淮一心要給長公主準備‘驚喜’的時候,當夜她便受到了個驚嚇。

“別跑!”周淮大喝一聲後,‘唰’‘唰’‘唰’三兩下就身如靈猴般直接躍過了院墻,追著那道黑影過去了。

長公主在院中看的目瞪口呆。她沒想到周淮竟然進步的這麽快,但她更好奇的是教周淮的師傅。這飛檐走壁的功夫可不像正經武學出身,倒更像綠林手段,難道武明泰給周淮找的師傅也是走邪門歪道的?長公主皺眉看著周淮追著那個逃跑的刺客漸行漸遠,最終還是放心不下,長劍一揮,將面前與她纏鬥的一個侍衛裝扮的刺客給刺傷後,長公主就趁機抽身向已經失去了周淮蹤影的方向而去。

今天武明泰帶著太子和百官去了停放老太上皇梓棺的龍華寺。可他們剛出發不久,衛皇後便急匆匆追了過去。長公主得知消息,感覺可能有大事發生,便帶著十來名隨身宮女來了鳳儀院,以防萬一。

沒想到當夜便有一隊陌生的侍衛直接闖入鳳儀院中行刺她們。固若金湯的鳳儀院被內賊打開了院門,頓時失守,院內頓時陷入一片混亂,而本該趕到援助的禁軍卻遲遲不見蹤影。

長公主心知肚明,能直接派人在宮內刺殺的人,除了那幾個掌大權的沒別人。而其中行事魯莽,又最方便接觸掌控禁軍的便是東宮的太子。而那些刺客明顯並沒有對她下死手,這讓心中更有些不確定起來。此時看見周淮獨自追著那刺客遠去,而鳳儀院的護衛死傷近半,只有周淮身邊的暗衛還在拼殺,雙方纏鬥,卻又勢均力敵,看起來似乎誰都抽不開身去護周淮了,她便果斷踢飛幾個阻攔她的刺客快速追了過去。

在一處偏僻的枯井旁,長公主看到了月光下的周淮,素衣染血,如冰雪中怒放的寒梅,美的觸目驚心。

周淮就坐在井沿邊,手中還握著一支近乎雕零的薔薇,似乎正在等她。

長公主漸漸靠近,在距離對方五六步的時候又停下。月光裏兩人四目相對,周淮那雙清亮的眼中泛著幽幽寒光。

“刺客呢?”

“掉進井裏了。”

長公主松了口氣,看了看周淮身上的血又問:“受傷了?”

周淮搖頭,把花遞了過去。

長公主看著雕零時顯得殘敗的薔薇,沒有接,只是去扶周淮起身,口中也帶著埋怨道:“有這麽多侍衛,你沖在最前面幹嘛?窮寇莫追,你的舉動很危險知不知道?”

“靠人不如靠自。”周淮淡淡說完,便將整個身子向長公主身上靠了過去。

長公主嚇的以為周淮真受了傷,直接動手在她身上摸了一遍才放心。等長公主直起身,想跟周淮討論下今晚這莫名出現的刺客可能事有蹊蹺,就突然發現周淮目光幽深的盯著自己,那目光就如深潭在月光下映照出動人的光輝般神秘詭譎,此時天空的漫天繁星也不及她眸中幽遠深遂來的攝人心魄。長公主腦中一滯,呆楞當地,喉間的話直接咽了下去。

周淮也沒說話,只良久後才移開了盯著長公主看的雙眸。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一陣寒風吹過,才似乎將剛才空氣中莫名升起的熱度吹散開去。

兩人一路沈默的回到鳳儀院,然後各自回房休息。等天亮長公主準備離開時,周淮才叫住長公主道:“昨夜你幫了我,今我護你一天平安。”

長公主站在周淮面前,長身玉立,儀態萬方,那身繁覆宮裝,雖然素雅,但也是金絲錦繡穿珠配玉,華貴無雙。長公主微微搖頭:“不用,本宮是景國衛長公主。景國域內,敢不敬者,死。”

周淮不置可否,只淡淡的說:“若是我今天不想讓你離開鳳儀院一步呢?”

長公主眉頭一皺:“你還想軟禁不成?”

周淮軟下態度去拉她手:“我哪有那本事?只是你看我接二連三的出事,就陪我一天怎樣?就一天!”

長公主看對方神情認真,不似故意作弄她,猶豫會便問:“是不是龍華寺那邊出問題了?”

周淮緊緊的抓著長公主的手,口中緩緩說道:“不知道。”

長公主看著周淮什麽都不說,臉色便有些冷。

周淮換了個話題:“你穿成這樣準備去做什麽?”

“母後隨鸞駕去了龍華寺,這後宮事務暫時由我打理。”還要盡快查清昨夜之事,這話長公主並沒說出來,但周淮猜到她可能會去做些什麽。

“今天下午他們可能就回了,你就別管那些雜事了,今還是就窩在院裏玩我們自己的。”

長公主還是搖頭:“我要去處理些事,沒時間陪你。”

周淮抓著她的手不放,擡頭問:“你想好了?”

“什麽意思?你快給我放手!”長公主看著周淮從她坐席旁的盒子裏拿出鐵鐐,頓時大驚,可再想抽手已經來不急了。

“是你逼我的!”周淮用鐵鐐直接將抓著長公主的那只手給銬住了,另一端則銬在了那張寬大厚重的案幾橫木上。

“放肆!你這是幹什麽?”

周淮挑眉:“你當初不是也鎖過我嗎?”

長公主大怒,一把拽住周淮衣領,直接將她給提了起來,冷喝:“胡鬧,快把鑰匙給我!”

周淮毫無懼色:“鑰匙在我床底,要不你松開我,我去拿?或者你叫人進來看看你被鐵鐐加身的樣子?”

“無恥!”長公主看了看才兩丈長的鐵鐐,又看了看內屋的床,怒火沖天。她怕周淮耍她,便放下了她的衣領,但緊抓著周淮不松手,擰眉看著裏間想辦法。

“放心,我不跑。”周淮笑了起來,還回握住長公主抓著她的手。

長公主像觸電似的甩開手,卻氣急敗壞的擰著左手上的鐵拷。

“沒用的,可別把自己給弄傷了,不然我會把你手腳都拷上,然後扔到床上。”周淮說到這,眼神已將長公主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最後停在對方胸口,然後撇了撇嘴。

長公主被周淮看的羞憤交加,直接撲到周淮身上去擰她。周淮被擰的扭來扭去,也不喊疼,只是呵呵的笑,然後趁長公主左手不便,反擊對方腰上的癢癢肉,兩人直接在跪坐的竹席上鬧騰了起來。最後還是長公主敗退在周淮從摸腰轉到襲胸的無恥上,起身退開,但心中氣的夠嗆。

周淮看著長公主獨坐一旁生悶氣,也沒去哄,反而賤笑了幾聲。

長公主聽了直接扭頭看墻,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午後剛吃完飯,長公主側臥在一旁假寐,就聽到一只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在窗臺。她半瞇著眼,就見周淮輕聲走了過去,取下信鴿後仔細看了良久,神情難辨悲喜。最後對方走進內間,捧出了幾本書籍和一疊筆墨紙硯,然後在案幾上忙碌了起來。

長公主以為她在寫回信,悄悄立起身伸長脖子去看,結果發現周淮只是在續畫一張已完成一半的圖紙。長公主擰著鐵鐐小心移過去,就看到其他紙張上也全是畫的圖形,還有不少雜亂的她不認識的數字和只外異邦書籍裏出現過的單個字符。

“這是你原來世界的文字?”

周淮擡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點頭。

長公主看出了周淮心情似乎不太好,便自顧自拿起周淮捧過來的書籍。那是本用線新裝訂起來的書,也沒有書名。長公主翻開看了看,發現裏面都是些建築圖形,而周淮畫出的那些平面剖面圖中有幾張跟這書中的圖類似,不過上面寫著各種石材重量……似乎是想將那些木質結構圖修改成石質結構的,但周淮畫得更多的是她從沒見過,似乎是準備讓人制作出來的新奇工具。

長公主楞了楞,便問:“你在學這些?”

“嗯。”

“為什麽讓你學這些?難道是要建皇陵?”

“不知道,這些我現在也不會。”周淮對那些土木工程確實不會,而她現在也只是負責方程式計算,還有制造粘合劑和一些簡潔省力的工具出來。

長公主沈思不語,周淮看了看她緊握的鐵鐐,從錦囊中掏出鑰匙給她打開後說:“醒了就回去吧。”

長公主回過神,看周淮又在繼續忙碌。她揉著手腕,並沒有走,而是眼神寧靜的盯著周淮問:“母後和太子怎麽樣了?”

周淮停住畫圖的筆,轉頭盯著她問:“如果他們成功了,你會不會殺了我?”

長公主避開她的視線,低頭盯著案幾上的圖紙,緩緩說道:“可明顯他們已經失敗了。”

周淮繼續追問:“那要是他們死了,你又會怎麽做?”

長公主驀然擡頭,目光森然的盯著周淮道:“若他們真出事,你會看到我的行動的。”

周淮沈默,長公主卻開口了:“那你呢?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我為什麽開心?我可是希望太子贏的。”

長公主楞住:“贏?他不是你父親嗎?”

周淮冷冷一笑,毫不客氣的說道:“他確實是,不過那是前世。若是他真的死了,那過去的仇怨也就塵歸塵土歸土,他也還是我的父親。可是現在呢?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心安理得的以一個嚴父的面目出現在我面前,既然想用一句父女之情就讓我把一輩子搭進去幫他,那至少也得先把舊帳給還清吧?”

“所以你算計他?”長公主不知道周淮與武明泰前世的恩怨,但周淮說他們前世是父女,那麽究竟又是什麽樣的仇怨,只有等到對方死亡才能消彌?

“那麽多世家出錢出力的支持,三千人馬伏擊一千禁軍竟然還輸了,都是廢物!”

長公主看周淮沒接她話,只是繼續問道:“是不是這次的事你也參與其中了?”她又想到昨夜周淮追的那個刺客。那些人敢在宮內行刺,明顯就是死士,又怎麽會逃?長公主想到那口枯井,頓時明白過來:“昨夜是你想逃?不對!你早就謀劃著想逃,可是在昨晚又突然改變主意,然後殺了那人?不然你當時身上的血又是怎麽回事?你又為什麽要逃?他若要殺你,現在鳳儀院早就血流成河了吧。”

周淮面對這一連串問題,只淡淡說了一句:“血是我檢查橫在井口那具屍體身上的傷時沾上的。”

長公主看著周淮,似笑非笑:“你意思是說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你是無辜的?”

周淮嘆了口氣:“說無辜我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其實我也只是不願熬到他死了才能自由,不過現在看來,我只能等他死了。”

長公主楞了楞,遲疑著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周淮看著她面帶思索的表情,淡淡的說:“他們都沒事,兩個時辰內就會入城了,你也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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