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幹這麽惡心人的事？還不是拜你所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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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對薛瑯無感，如今再看著倒是討了幾分歡喜，一時竟忘了對面人的品性，自己收不住的放了開來。
手還未收，想是將自己當成了平常的鐘其，他正打算將手收回來，可後面一抹盯著的眼神太過矚目，他一眼望過去，女人眼神瑟瑟縮回，還假意撩了下頭發。
薛瑯看清，不動聲色。
不至一秒李太反應過來，即刻收了回去。
林姝起身，正打算出去，在路過薛瑯的時候，她刻意放慢腳步，假裝東西掉落於地，薛瑯不得不註意到她，兩人對視，她微驚，他好笑她眼裏的微驚太過明顯。
“真巧，”她先打了招呼。“我來買咖啡喝。”她點點手中袋子。
“談生意。”他言簡意賅。
李太好奇的看了她兩眼，他沒開口介紹。
林姝站在原地，李太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吵什麽吵，老娘談生意呢？”
“那我先走了，”頓了頓，她走了出去。
林姝走了幾步，突然調轉回來，站在門外角落坐著等。
手機響起，她接起電話。
直盡兩人談完出來，李太先走，薛瑯一出來就見她一人坐在不遠處盯著面前的一株花盆，手裏捧著杯咖啡。
見人出來，她直接走了過來。
“怎麽還沒走？”
“談的順利嗎？”她笑。
“還行。”他沒什麽表情的註視她。
“你那個小廠……現在想要擴招？”她問的認真。
他明白她話中最開始誤解內容的意思，於是點點頭，
“不容易吧？”她感嘆一句。
“沒什麽容易。”他瞇著眼，“都得慢慢來。”
嗯……什麽都得慢慢來，不管順境，還是逆境……
“你喜歡清石子嗎？”
他轉頭看她，
林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是回憶:“我小時候走路，不喜歡穿鞋，總愛光著腳到處跑，後來有一天被玻璃紮了，疼的流血，大家都讓我穿鞋，可我沒聽，還是喜歡光腳出去玩，”
“可漸漸的某一天，我突然發現路上的石子突然變少了，一天比一天少，我才發現原來是因為街坊鄰居都怕我紮腳，就費勁把石頭給撿了。”
“你說，我是不是怪不聽話的？”她歪著頭笑，薛瑯靜靜的看著她。
“後來我就沒光腳了。”她笑著舔唇，過了會又突然擡頭問他:“如果是你呢？”
他眼眸深邃，讓人察覺不到其間絲毫情緒，低沈的嗓音平靜入耳:“我不會改變你。”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他看著她眼睛，
“我改變不了你。”
林姝楞了楞，笑著收尾，可她不知道他眼中的她笑容很僵。
她掏出卡片，他垂眸看她。
“這是黎市所有供應商的聯系電話和品性喜好……”
薛瑯沒接，只是盯著她。
她一臉笑嘻嘻:“其實，雖然後來我沒在家那條路上光腳了，但我偷偷換了條路繼續走。”
“薛瑯，”她走近一步，將手中卡片塞他手心，認真的看著他:“你希望我幫你嗎？”
她眼光熱烈，他欲擡手，正巧她後退一步，卡片還留在他手心，她轉身離開，
底下扣握手機的指尖隱隱發白，卻止不住抖的厲害。
第 28 章
在內衣布料選材方面林姝一直都極為重視，秦媚覺得布料柔軟舒適就好，可林姝覺得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內衣除了具有一定的功能型和舒適度，外觀型當然也是必不可少，可有沒有一種布料在兼具以上要求後還同時能有一定的發揮的空間呢。
在跑了許多家工廠之後，林姝看上了一種面料，瓏譚絲綢。
品類繁多，質地上好，全是一針一線手藝人兒自己縫工出來的，想要什麽樣的圖形他們都可以繡，更重要的是，非常非常容易清洗。
林姝簡直覺得完美，但唯一一點就是價格昂貴。
這家工廠雖然算是個經營多年的老牌子了，廠子不大，質量高，林姝看過他們的財務狀況，這幾年發展銷往記錄全是跟一些大知名的公司合作，林姝剛開的小店，恐怕別人根本就看不上她。
毫無疑問，林姝第一次去，別人直接闡明了拒絕理由，姑娘小鋪剛開始經營對於店鋪來說要的廠量很高可對於他們來說卻很低，這種小本生意的合作他們沒有任何的合作意向。
林姝並不沮喪，這種結果也算意料之中。
但她沒打算放棄，一次不行，再來第二次，二次不行，再來第三次……
她開始每天去工廠蹲點，也不再說合作的事，有時候跟門房大爺坐在一起在陽光底下嘮嘮嗑，在看見廠老總李光華車經過時，開心的跟人打招呼，順手介紹了一下自己。
有時也穿上技工人員的衣服跟著老師傅一起學刺繡，學做活兒，但經常做到一半就被人趕了出來。
有時候就站在工廠門口，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裏面裝滿了合作意向書和一切手續，只差一個簽字。
“這姑娘怎麽還天天在這。”李光華皺著老眉，林姝這一臉燦爛的笑容實在是看的讓他感覺怪怪的。
“這是上次那個小店的合作，我們拒了，估計是還想試試。”劉主任提醒。
這事李光華知道，一個姑娘娃新開一店鋪上來就看中他們絲綢，不得不說眼光很好，只是也要看看負不負擔的起阿，還是太年輕。
“倒是不死心？有點毅力。”
“這都好幾天了。”
al公司是老牌open底下投資的一個新牌子，如今是愈發火熱，已經在男裝行業迅速占領了一席之地。
據說目前懂事主位是位青年才俊，無論是經營管理還是手段市場都帶著點雷狠的風格。
李光華這次去的飯局，正是去見目前al的當家人，他們公司每年都會換一批布料合作廠商，李光華這次去，也是看看這杯羹能不能分到他頭上。
經營廠子幾十年了，李光華欣賞有毅力的人，但不欣賞使錯方位毅力的人，所以當他再一次看見林姝出現在他面前時，他覺得這小姑娘可能還是社會閱歷太淺，初生牛犢不怕虎，她以為每天跑來廠子裏，自己就能給她這次機會嗎？
這麽想要機會……
李光華突然讓車停下，林姝見他看她，立馬有眼力見的跑了過來。
“我晚上七點和平飯店有場局，八點結束你到那邊，我們談談合作的事。”
那我給你好了。
“李總，您還真給她機會？”廠子劉主任驚訝。
“呵，”李光華摸摸稀疏的發頂，“那也要看她接不接得起。”
倒是沒想到al負責人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年輕，光是年輕就算了，從進門的那一刻起渾身就散著股冷厲，處事交談倒是令他們心中暗嘆不簡單。
一桌下來，飯桌上各個公司的人酒杯斟酌，你來我往，沒人提合作的事，酒杯之間只有人情，沒有生意。
薛瑯也隨著喝了不少，面部看似一渾醉態，可心理沒醉。
李光華的推杯技術老練至極，渾中少摸喝的極少，倒是讓劉主任給他擋著喝了不少。
一桌下來，眾人聊的也極為開心，散盡後，李光華故意落後，等人走了差不多，直接去了隔壁的包房508。
林姝見是他，即刻站了起來。
“小姑娘，還沒走？”李光華見時間已經快九點，少說也是等了一個小時，也沒多為難她，直接坐在了座位上。
二話沒說，直接讓服務員上了五瓶酒:“林小姐，你多多少少應該知道談生意的規矩吧。”
酒桌文化，林姝當然懂。
“你也看見了，我這廠子不大，可我這廠子的生意就是這麽談下來的，你看看，我們廠子的劉主任和我，今天剛去見了一個很好的大公司，只是見一面啊，還不說能不能成呢，就喝了不下十幾杯，剛都去吐的不行，”
林姝看了眼他身邊人，臉部漲紅的發紫，劉主任喝的眼角泛紅絲。
“我也不為難你，”先說句好話。
“林小姐你自己抉擇，今天這五瓶酒就放這了，林小姐你要是一口氣喝完了，我就給你個我們可以深入談談的機會，當然這只是機會。”
“要是不行，林小姐不如放棄你那無謂的毅力。”
林姝眼見是五瓶大啤的，李光華老謀深算，料定她喝不完。
想起剛才自己在這邊幹坐著等的時候喝了幾杯水，肚子已經有點撐，她瞬間後悔起來自己喝水的舉動。
李光華以為她怕了，話鋒瞬間一轉:“老李我也不為難你，年輕人嘛，知難而退是聰明，林小姐不行的話，我們就走了。”
林姝起身，拿起起瓶器，直接將五瓶啤酒瓶蓋一個一個揭開，到進杯中。
開始喝，一杯接著一杯。
李光華皺眉，小姑娘有點骨氣，安靜的坐了下來。
林姝悶不吭聲，一瓶接著一瓶，到了後面，她都懶得再到入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了起來。
薛瑯剛從廁所出來，服務員就站在包間走廊外將他叫住:“先生，你的東西掉了。”
薛瑯直接走了過去，在路過門半開的房間外一瞬間瞥到一個女人，他突然頓住。
酒水流入脖頸，女人臉部直到脖子喝的暈染起不正常的通紅，嘴巴被啤酒杯喝的腫起，而底下手卻死死揪著衣服和肚子。
薛瑯看的眼睛一緊，不停歇，她擦擦嘴，繼續喝。
直到最後一瓶，“夠了麼？”
林姝忍住想吐的欲望，強壓而制。
李光華沒想到小姑娘居然真的喝完了，手裏一番計較。
“姑娘，你明天來公司，我們談。”李光華給了她一個笑容。
林姝眼裏掩飾不住的驚喜，“好。”
沒反悔就好，她撐著身子走了出去。
“李總，你莫不是真要答應？”
“我有說答應嗎？只是讓她來談談，談不談的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兩人出來的時候，李光華心裏還在一番思忖。
“李總。”
身後有人叫他，李光華瞬間回頭，一臉意外。
“薛總，您還沒走？”
薛瑯站在走廊中間，擡眼看他眼神沈的可怕。
兩人靜對幾秒，後者突然笑了，“我們最新一季的衣料，李總應該很想合作吧？”
李光華眼露驚喜，這話中含義未免太過明顯。
“不過李總今晚沒怎麽沾酒吧？”薛瑯走來，
漸漸靠近，
“我是不是也應該讓李總你喝個五杯，來奪個機會，不然機會來的也太輕巧不是。”男人逼視他的眼光，意味深長。
一對視，李光華心中驚嘴，瞬間明了。
第二天，林姝進了李光華的辦公室，二話沒說，直接簽了合同，格外順利。
“唉，這女娃娃真是好命啊～”李光華心中暗嘆。
————
林姝出咖啡店接到了一個電話，萌萌打來說瓏譚絲綢那邊合同到期，他們不打算續約了。
林姝問原因萌萌說不清楚原因。
林姝立馬打了過去:“李總，我們好歹也是合作多年的老交情了，說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您是不是也太狠心了點。”
老李在那頭嘆了口氣：“林姝，買賣不成仁義自然還是在的，我也不是那種故意不賣給你的人，只是你要的那批布料最近搶的人多，也都趕上了咱合作間斷的時期，我前幾天出了次差，手下人慌張頭腦一熱就給簽錯了出去，我也是沒辦法不是。”
語氣充滿了無能為力。
林姝笑了:“李總，你若是想擡高物價自然可以直接開口，咱們犯不著這麽大圈。”
因為她掛出了暫售，這幾天有幾家合作廠商也都故意壓著貨沒法過來，推推桑桑如打太極。
可李光華，她怎麽也不能失手。
李光華笑了笑:“林總真是越來越聰慧了，不過……”
他嘆了口氣，“合作這麽些年了我要是想壓價我早就壓了我何必等現在，只是啊，這幾天網上形勢的確是有些緊駿，。”
“再說林總，本來起初我就沒打算跟你合作，後來是薛總讓我給你這個機會，不過林小姐到真是如薛總所說能力是真不錯，這個季度的布料雖說不能補給，但下個季度的肯定給你上。”
“你說什麽？”
李總再次重覆開口，林姝即刻打斷。
“喝酒那次，李總是沒打算給我合作機會嗎？”林姝語色冷靜。
李總沈了半響，“當真是沒打算給。”
……
掛了電話，林姝閉了閉眼，再一回頭，那人走了出來。
不過一瞬，她突然覺得，有些事，有些人，可真是從來不受控制，例如，她現在戴著平靜的面龐邁著自然的腳步向他走去。
第 29 章
薛瑯手心底反覆摩娑著那張卡片，看著女人漸遠的背影，已擡於空中的手突然放了下來。
他其實是想開口叫住她的，可沒有，因為他知道，她已經不想聽了。
薛瑯笑了，好久好久的之前，他不自覺想起第一次遇見的林姝。
——
初二那年有段時間，林姝他們班的英語老師患了場重病，一連一個月沒來給他們教課，英語老師為人極其溫柔，平時也深受學生們的愛戴。
隨著聽說病情逐漸好轉，全班打算一起買花去看望她。
去的那天，狹窄的病房被這群學生充斥的水洩不通，全班帶著熱情和想外出活躍呼吸空氣的心情全都湧來了，林姝被人擠的了無生趣，一時自覺退到了隊伍外圍。
班上的學生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往前湧著都想討著在英語老師那裏說說話，趁這個時機掙個輕松的好臉面。
一時空間逼仄的厲害，林姝便走了出來，在走廊外面透著氣。
無聊之閑，左看右看，一眼就聽見了對面病床上的小女孩正哭鬧著性子。
“暖暖乖，聽媽媽的話，進去以後就像變魔術，再出來的暖暖就更加漂亮啦。”床畔坐著的婦人柔聲安慰，可臉上表情怎麽看怎麽勉強。
小孩癟著嘴嚷嚷:“沒了頭發就不漂亮了，沒了頭發就不漂亮……”
“小暖乖，聽媽媽的話，這樣病才會好的更快。”
一聽到有關病的字眼，小女娃忍不住的大哭出聲，眼睛皺皺巴巴的擠著眼淚看起來可憐至極的講著道理:“小暖不想做手術，小暖不想剪頭發，媽媽，媽媽求求你，小暖想要留住頭發，你別剪好不好？”
女孩蒼白的臉龐上，一雙大眼亮晶晶，烏黑的長發垂於兩側，憐人至極。
母親還在盡力哄著小孩:“沒事的，你看看隔壁小胖，他也剃頭了呀。”
大病初愈的小胖沖她乖巧又輕輕的眨了眨眼，如果只是看額頭以下……
“不要，”小女孩受到驚嚇般一頭紮進母親懷裏，抱的緊緊:“他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有頭發的。”
婦人無奈，一下一下撫著小孩身子，又貼在小孩耳邊細細撫慰。
“林姝！”身後同學突然叫自己。
她嚇了一跳:“怎麽了？”
“老師讓你進去。”
林姝最後看了眼對面病房，裏面突然湧進去好幾個醫生，陣勢極大。
“看什麽呢，看這麽認真，”同學好奇也湊了個頭。
“沒什麽。”林姝攬住她手走了進去。
原來是班長提議大家一起和老師拍個照，也算留個紀念，英語老師見剛才都沒見著林姝，於是又把她叫了過來，“去哪兒了？”老師笑的一臉溫柔，看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我剛叫了她幾聲都沒理，老盯著對面發呆。”林姝還沒開口答話，到被身旁的同學插了一道。
“對面？”老師驚訝，“對面小暖嗎？”
林姝點頭。
隨即長籲了口氣，似嘆息:“這孩子怪遭罪的，小小年紀得了白血病，好不容易匹配到骨髓，就因為耍小性子不願意配合化療，這就一直拖著，她媽媽也一直勸不動。”
“小孩看起來……挺乖的呀。”林姝糯糯出口。
“哪能阿，還不是害怕嘛，你說哪個小孩不害怕，就連我當初得這個病進手術室時候也怕，哪怕只是個良性。”
林姝握了握老師手，老師回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好了好了，擺好笑容，大家一起喊茄子！”
“茄子！”
……
散時，林姝跟著隊伍走了出來一眼看見對面病房的門關了，這下什麽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去剪了頭發。
她一路走的心不在焉，想起剛才老師話猶在耳中，突然覺得任何孩子心性的袒露，追究到底，都是因為陌生而感到膽怯或者害怕。
因為是孩子，所以需要人陪。
有人陪就好了，他們才會感覺到有樂趣。
直到走出醫院，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路邊等車。
林姝停住腳步，拍了拍前頭班長的肩膀:“你們先走，我有東西落了，我想先回去找找。”也沒聽回答就撒腿跑了。
“哎——”班長一嗓子也沒叫住她，一臉奇怪的看著其他人:“她有帶什麽東西嗎？”大家面面相覷，都是穿的學生便服，兩手空空。
林姝重新回到了那間病房，門半掩，她靠近後聽到了清晰的哭聲，直接推門進去。
婦人正巧無奈的站了起來，一雙眼泛紅的轉頭，兩人正好對上，見外人進來，母親遮掩的擦拭。
護士小姐姐圍著小女孩說著勸慰話。
林姝走過去，一臉認真的看著婦人:“能不能讓我試試？”
“我想幫幫小暖。”
婦人一臉驚訝的擡頭看著面前陌生女孩，猶豫道:“你？……”
似是知道會有疑問，林姝即刻從自己的包裏掏出學生證，遞到婦人面前，她下身穿著霖中的校褲，婦人剛才就看了出來這是名學生。
林姝見她還在打量自己，也不慌，於是轉頭對著小女孩故作隱秘的說道：“暖暖乖哦，暖暖是公主，公主的身份是很隱秘的，所以剃頭發是為了保護公主的呀，要偽裝公主的身份。”
小女孩一臉奇怪的與她對視：“你是誰？”
林姝笑:“我是公主啊。”
“你騙人！”
可不是在騙人嘛，林姝內心吐了吐舌頭。
然後做出了一個鬼臉，笑嘻嘻的說:“你不信呀，我證明給你看呀。”
臨走前，婦人吞吞而出:“你明天就不要來了，小暖會當真的。”
“阿姨，我也沒跟小暖說假，”林姝一臉嚴肅:“還得麻煩您明天也給我準備一套理發用具了。”
“這……”
“我早就想換發型了。”面前女孩笑的一臉燦爛，面上的朝氣蓬勃的照人，眼裏的明澈一覽無遺。
次日，林姝去的早，今兒專門換了件寬大的連帽衫。
隔天小暖看起來倒沒有那麽憂傷，昨兒被林姝那麽個洗腦，反而把這個真當成了公主魔法變身的重大事情，再加上林姝答應她會和她一起變身。
林姝上來就把平日裏和小孩鬧的那一套典藏用來逗小暖，小姑娘樂的呵呵聲。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大姑娘，一個小姑娘。
婦人一臉躊躇，林姝頭發放下來及腰長，發質柔軟黑亮。
如今說剃就剃她自己看著都心疼，且還不說人還是為了自己女兒。
可手術越往後拖，風險就會越大。
如果能夠幫到她，而自己只是少了一頭長發，其實也不算什麽，她早就想體驗一下當男生發量的快感了。
她握著小暖手，小暖反而不害怕，回握住她，林姝斷斷續續的與她談笑，小孩小臉笑的樂撲撲。
頭發被剪斷的那一刻，林姝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了蘇荷花會嫌棄的臉龐，和林擇對她敞開的溫暖懷抱。
生老病死，雖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尋常的事情，可也最最不簡單。
她的確希望，小暖的病能夠很快的好起來。
窗外陽光熱烈，撒在人的身上，十分溫暖，林姝笑著，嘴角不斷，黑發一層層掉落，她的眼珠簇著光芒，平靜又帶有力量。
明媚的讓人無法忽視。
薛瑯一路從學校趕到了病房門口，突然腳步停住，眼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後來，他去過很多地方看了許多風景如畫的景致，卻獨獨映在心上的，只有那樣一副。
剃完之後，林姝伸了個懶腰，閉眼一分鐘，她才拿起桌上的鏡子，鏡中慢慢浮現一張清秀的面容，一雙軟撤眸，細秀鼻，小巧嘴，以及……光禿禿的腦門，和亮堂堂的發頂。
她笑出聲，真如一個模樣標致的尼姑，好像……也不賴。
她回頭看小暖，小姑娘也眨巴著眼照鏡子呢，一臉的迷茫表情。
“哎呀，我們的小公主真好看。”
小暖瞬間紅了臉:“姐姐也是公主呢。”
“謝謝你。”小暖媽媽一臉不知該用如何言語來表達的激動。
林姝抱了抱婦人，笑著說:“我還有課，我明天會再來看她。”
連帽衫蓋起頭頂，她小小的腦袋藏於服中，向著門口，迅速而過，薛瑯回眸，女孩腳步急促沈穩，腦袋漸漸回正，直視前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她的灑脫放縱，任性勇敢，擦肩而過，不過一瞬，他居然全部感之。
第 30 章
手術很成功，小暖狀態也在一天天變好，由開始只能躺在床上，到後來林姝去看她的時候，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路和人笑鬧了。
小孩的活力狀態總是恢覆很快，在出了普通病房可以見人的那段時間林姝時常偷著時間來看她。
林姝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披著一副垂到胸前的長發，小暖伏起身子微張著嘴一臉驚奇:“林姝姐姐，你……你為什麽一夜之間長這麽長頭發了？”
“你猜？”林姝眨眼故弄玄虛。
小暖不可置信的伸著手去摸她的頭發，還扯了扯，就跟真的無差，沒任何區別。
“睡了一覺，就成了長發公主。”林姝轉圈圈，一臉暈態。
小暖看起來一臉信以為真，巴巴的跑過去，好奇涎的讓林姝又信口胡謅了一個童話故事，果然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看被自己哄的一楞一楞的，林姝內心暗笑。
等到下次再去看她的時候，林姝又換成了一頭灰發。
“這又是哪個國度的呀？”小暖沒之前那麽驚喜了，但眼裏還是湧著新奇。
“公主不小心喝了靈泉水，變異了”林姝捧眼一副哭唧唧。
第三次，林姝剪成了短發，學生頭，乖乖巧巧。
小暖坐在床上拿著漫畫書看，見人來了，十分淡定的看了眼林姝這一身搭配風格，本人還難得搭配了一套的校服校褲。
林姝見小孩氣壓低落，便跑她面前湊阿湊，小暖氣呼呼的伸著爪子將她推開:“哼，女騙子！”
“嘿，”林姝忍著，“小暖，我騙你啥了呀？”
小孩裝摸做樣把書往床上狠狠一撲，小模樣像審犯人似的看著她。
眼神亮黝黝的緊著頭發，林姝受不了的舉手招了供:“好啦好啦，姐姐這戴的都是假發拉，鬧著玩的。”說罷，就把發具掀了起來，底下一片白赤的亮堂。
小暖開口:“哼，還天天演戲……換來換去，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發型啦。”
林姝捂著肚子笑個不停，覺得她這小模樣像個小大人似的可愛死了:“你咋發現的啊？”
“秘密！”小暖氣嘟嘟。
明明這段時間都信的不要不要的，怎麽著就突然不陷童話了。
過了會，小小一只手從底下撈出一頂帽子:“你戴這個。”
林姝一看帽子，淺色系，沒多大覆雜花紋，布料柔軟還挺好看，小暖媽眼光不錯。
小暖伸著小手給她戴上，正穩後，自己欣賞了起來:“真好看唉。”
林姝忍不住笑出聲，
小暖鼻子一哼:“可不厲害死你那些個假發了。”
林姝:……
————
她走後，不多時，房間進來個人。
還沒放下包，
“哥哥，”小暖一身子撲了過去。
下身校褲的男孩一臉溫柔的泛起笑將她抱起，力量沈穩:“今天有好些嗎？”
“嗯。”小暖特別乖的點點頭，然後開心告著狀:“嘻嘻嘻，姐姐就是在騙我，真被哥哥你說中了。”
“她怎麽跟你說的？”男孩眼裏泛著笑，見小暖小臉紅撲撲的。
“姐姐怕醜的很，跟我下去曬太陽根本就不敢掀開帽子～”小暖開始手舞足蹈說個不停，薛瑯不曾打斷，看著地下掉落的幾根彩色發絲，他的眼前不覺浮現出了那個女孩的音容笑貌。
——
後面一段日子，初三升學期，老師管的嚴，林姝再也沒什麽時間溜了出來，由原來的半月一放也改成了一個月只放半天。
當學生的日子，再怎麽苦逼的學習，都只能忍著。
小暖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快要出院了，也沒等到林姝來看她，小暖媽一邊幫她收拾著東西一邊勸笑:“你林姝姐姐忙著上課，恐怕真沒什麽時間來了。”
小暖坐著興致缺缺，過了會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便跑過去到沙發上的一個書包裏掏了張紙和彩筆，伏在桌上寫寫畫畫。
薛瑯幫著姑姑收拾著東西，無意間看見了桌底掉落的一張學生證，小暖媽走過來看見笑著指說:“這就是林姝。”
學生證上女孩面容清秀，一頭長發垂於兩側遮於胸前，怪是舔了幾分溫柔，他眉眼不禁溫潤起來。
小暖媽嘆慰:“多虧了那姑娘的幫助。”
小暖畫完後神神秘秘的蹬蹬瞪跑到了護士站那，把畫交給了護士姐姐，一臉小心謹慎的樣子，臨走前又是幾分叮囑:“要保密噢～”她噓聲出一根指頭於唇畔，左看右看，見沒人了，又小腿跑了回去，像在演007，一群護士被她小跑的樣子逗個不行。
離院，
“哥哥，”
“嗯？”
“我真的好喜歡姐姐。”
“為什麽？”
“如果你見到她你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薛瑯沒開口問為什麽
因為，他見到了。
——
發現林姝剪了頭發的事，是在中考前半個月，在學校時，林姝為了少同學之間的閑言碎語事，便一直戴著學生頭。
放假回家那天，她在林擇和蘇荷花緊迫的
目光之下突然頂著一頭短發走了進來，兩人的面容一臉驚呆。
“小姝怎麽剪短發了？”林擇驚奇，走了過來。
林姝樂著:“好看嗎？”
“好看！”林擇狠狠點頭，“我女兒怎樣都好看！”
蘇荷花將碗筷放下，“好看個屁……”婦人冷言打斷，“不知道長發多好看。”
“哼！老頑固！”
林姝像林擇故意委屈的吐吐舌頭，林擇慰笑。
蘇荷花走了過來，打量的看著她的發型，忍著眉頭皺起:“像頂假發。”
林姝當場石化了三秒，
“別鬧孩子了，咱小姝這發型怪精神。”林擇呵呵笑挽場。
蘇荷花收回視線，回到桌邊，趕了眼兩父女:“過來吃啊。”
林姝呼出一口氣，真想撓頭，雖然發頂稀疏，但在學校不方便的日子讓她洗頭發變得艱難許多。
晚上洗完澡，林姝裹著頭巾，匆匆回了房間，將假發收拾放在了房間包裏。
現在，頂上的頭發密密麻麻長了些許，到刺著，像個寸頭男人，照著鏡子怪是有幾分鋼氣。
晚上睡覺，林姝也鎖了門，頭巾放下，沒多久就幹了，也無需再像學校那樣難受的枕著假發睡一晚。
林擇突然來敲門，說要給她送點水果，林殊累的慌懶得起床。
“睡啦……”倦音回之。
林擇轉頭拿著一大碗水果沙拉跟坐在沙發上的蘇荷花吐道:“看來最近學習苦的很，孩子真是累慘了，倒頭就睡了。”
“今兒睡這麽早？”蘇荷花好奇，“真是怪了。”
“小姝頭發怪好看的，你老說話刺激她幹嘛？”
“誰刺激她了？”蘇荷花跟他講理，“你是不知道你那寶貝女兒，平時洗個頭發掉一根就哇哇喪嚎，一年到頭不去那理發店，如今說剪就剪，才是奇了怪了。”
“孩子壓力大，想換個發型不也正常，而且你說小姝短發不好看嗎？”
“我自己女兒，當然怎樣都好看，”蘇荷花迅速回擊。
林擇忍笑著，也不拆穿她。
“她就是有時自傲的很，我跟你說，不能老慣著。”
“好，”林擇點頭的挽過女人的肩。
“都是你慣壞的……”女人貼在男人懷裏嘀咕。
夜半，林姝尿溢起身出門去廁所，上完廁所一出來，肚子餓了，她跑去廚房摸了點吃的，這段時間學習苦的消瘦不少，經常就能量不足。
吃完她正打算回房間，只聽見前邊走廊處傳來一聲極其清亮的咚響，林姝走了過去，見只兩人影重重臥於地上。
“爸，媽，你們怎麽了？”林姝趕緊靠了過去，十分緊張。
“我和你媽在捉老鼠呢～”林擇頭也沒擡，笑著安撫。
林姝回正了身，“哦-”
原來虛驚一場。
“你去把廚房那個黑袋-”蘇荷花轉過頭來，突然言語止住，不說了。
“黑塑料袋？”林姝接話，
“是嗎？”
“媽？”
蘇荷花沈重的喘出一口氣，“林擇，”頗帶點咬牙切齒，“你擡頭看看一下你的寶貝女兒！”
林擇隨即轉頭，
臥槽！林姝似想到什麽即刻雙手抱住頭頂，摸到後如臨大敵，可遲了，兩人對視，林姝本想向她親愛的父親撒個笑容，可臉僵了。
怎麽也笑不出來。
蘇荷花逼視的目光太過進切，她想解釋，可話也說不出來了。
第 31 章
中考完畢，直到那一整個暑假林姝都是在蘇荷花刀厲般的眼光下灰溜溜的生存，以及女人唇角間那時而嘲諷的笑容，她再戴假發也無益於瞎子點燈——多此一舉，因為她的親媽會當面直說:“醜死了，還不如露出來……”
林姝狠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拱手將把柄露餡。
而林擇那晚看見林姝頭成了那樣，憂心忡忡的還以為自己女兒是害了什麽大病。
直到她把事情來龍去脈重頭到尾給他們講了個清楚，蘇荷花在一旁邊打岔邊精明的說不相信，林擇依然抿著嚴峻的唇，她也只好將小暖送自己的那張畫拿了出來，稚嫩而又充滿童趣的筆跡證據，林擇瞬間就笑了，蘇荷花也緩了點情緒。
林姝長籲一口氣，屁股剛打算坐下
“呵，膽子真是越來越大。”女人悠悠開口。
“還真是。”男人難得跟著附合，完畢擡頭還看了眼林姝。
“是慣壞了。”
林姝咽了口口水，屁股瞬間不安穩了，怎麽坐都不舒服。
中考分數出來後，他完全可以上藝術類主修的院校高中去讀，在送完姑姑和小暖去機場後，他決定去綜合類性的明中。
明中很大，這幾年招攬的學生也好老師也好都只是源源不斷往進。
其中就劃分了好幾大區塊，藝術類的教學在西南樓這塊，比較僻靜的地方，重點班和普通班全都在東北樓，熱鬧的很。
因離著操場近，不管是上課也好還是下課也好，外面一窩蜂你追我趕的學生，可絕對沒有一個會是藝術類的。
隔壁班的班長大珠在上課前匆匆跑來林姝班給她帶了個口信:說是有一個男生找她，約她第二節課下後，在西廣交樓見。
大珠一臉的擠眉弄眼，林姝淡淡嗯了一聲。
直到下課後，大珠見林姝似乎絲毫不動，不解的跑了過來:“你咋還沒去？人等著你呢？”
“去哪？”
“你說去哪？”大珠一瞪眼。
林姝反應過來，嘆了口氣:“告白是吧？”
“又是那小子？”
那小子是大珠朋友的一朋友，喜歡林姝好久了，這段時間突然瘋狂約林姝出去，似有意無意透露想告白的沖動。
大珠非常鼓勵這種勇敢追愛的行為，於是樂此不彼的當起了兩人的牽線紅娘。
“真不是我不想去，我是不想這麽快讓他絕望。”
“絕望個屁啊！”大珠想爆她一個板栗。“人家可是院團委主幹部，長得帥，脾氣好，關鍵是有耐性，瞧瞧這都被你看似有意無意拒回多少次了，如今還不是窮追不舍。”
林姝見過幾次，長的是挺不賴的，僅有幾次男生都是一副匆匆事先準備好跑來獻殷勤，只不過她都沒怎麽搭理人。
大珠壓著她，林姝不得不去。
西樓？可真夠遠的。
這代表林姝得走上個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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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還未收，想是將自己當成了平常的鐘其，他正打算將手收回來，可後面一抹盯著的眼神太過矚目，他一眼望過去，女人眼神瑟瑟縮回，還假意撩了下頭發。
薛瑯看清，不動聲色。
不至一秒李太反應過來，即刻收了回去。
林姝起身，正打算出去，在路過薛瑯的時候，她刻意放慢腳步，假裝東西掉落於地，薛瑯不得不註意到她，兩人對視，她微驚，他好笑她眼裏的微驚太過明顯。
“真巧，”她先打了招呼。“我來買咖啡喝。”她點點手中袋子。
“談生意。”他言簡意賅。
李太好奇的看了她兩眼，他沒開口介紹。
林姝站在原地，李太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吵什麽吵，老娘談生意呢？”
“那我先走了，”頓了頓，她走了出去。
林姝走了幾步，突然調轉回來，站在門外角落坐著等。
手機響起，她接起電話。
直盡兩人談完出來，李太先走，薛瑯一出來就見她一人坐在不遠處盯著面前的一株花盆，手裏捧著杯咖啡。
見人出來，她直接走了過來。
“怎麽還沒走？”
“談的順利嗎？”她笑。
“還行。”他沒什麽表情的註視她。
“你那個小廠……現在想要擴招？”她問的認真。
他明白她話中最開始誤解內容的意思，於是點點頭，
“不容易吧？”她感嘆一句。
“沒什麽容易。”他瞇著眼，“都得慢慢來。”
嗯……什麽都得慢慢來，不管順境，還是逆境……
“你喜歡清石子嗎？”
他轉頭看她，
林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是回憶:“我小時候走路，不喜歡穿鞋，總愛光著腳到處跑，後來有一天被玻璃紮了，疼的流血，大家都讓我穿鞋，可我沒聽，還是喜歡光腳出去玩，”
“可漸漸的某一天，我突然發現路上的石子突然變少了，一天比一天少，我才發現原來是因為街坊鄰居都怕我紮腳，就費勁把石頭給撿了。”
“你說，我是不是怪不聽話的？”她歪著頭笑，薛瑯靜靜的看著她。
“後來我就沒光腳了。”她笑著舔唇，過了會又突然擡頭問他:“如果是你呢？”
他眼眸深邃，讓人察覺不到其間絲毫情緒，低沈的嗓音平靜入耳:“我不會改變你。”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他看著她眼睛，
“我改變不了你。”
林姝楞了楞，笑著收尾，可她不知道他眼中的她笑容很僵。
她掏出卡片，他垂眸看她。
“這是黎市所有供應商的聯系電話和品性喜好……”
薛瑯沒接，只是盯著她。
她一臉笑嘻嘻:“其實，雖然後來我沒在家那條路上光腳了，但我偷偷換了條路繼續走。”
“薛瑯，”她走近一步，將手中卡片塞他手心，認真的看著他:“你希望我幫你嗎？”
她眼光熱烈，他欲擡手，正巧她後退一步，卡片還留在他手心，她轉身離開，
底下扣握手機的指尖隱隱發白，卻止不住抖的厲害。
第 28 章
在內衣布料選材方面林姝一直都極為重視，秦媚覺得布料柔軟舒適就好，可林姝覺得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內衣除了具有一定的功能型和舒適度，外觀型當然也是必不可少，可有沒有一種布料在兼具以上要求後還同時能有一定的發揮的空間呢。
在跑了許多家工廠之後，林姝看上了一種面料，瓏譚絲綢。
品類繁多，質地上好，全是一針一線手藝人兒自己縫工出來的，想要什麽樣的圖形他們都可以繡，更重要的是，非常非常容易清洗。
林姝簡直覺得完美，但唯一一點就是價格昂貴。
這家工廠雖然算是個經營多年的老牌子了，廠子不大，質量高，林姝看過他們的財務狀況，這幾年發展銷往記錄全是跟一些大知名的公司合作，林姝剛開的小店，恐怕別人根本就看不上她。
毫無疑問，林姝第一次去，別人直接闡明了拒絕理由，姑娘小鋪剛開始經營對於店鋪來說要的廠量很高可對於他們來說卻很低，這種小本生意的合作他們沒有任何的合作意向。
林姝並不沮喪，這種結果也算意料之中。
但她沒打算放棄，一次不行，再來第二次，二次不行，再來第三次……
她開始每天去工廠蹲點，也不再說合作的事，有時候跟門房大爺坐在一起在陽光底下嘮嘮嗑，在看見廠老總李光華車經過時，開心的跟人打招呼，順手介紹了一下自己。
有時也穿上技工人員的衣服跟著老師傅一起學刺繡，學做活兒，但經常做到一半就被人趕了出來。
有時候就站在工廠門口，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裏面裝滿了合作意向書和一切手續，只差一個簽字。
“這姑娘怎麽還天天在這。”李光華皺著老眉，林姝這一臉燦爛的笑容實在是看的讓他感覺怪怪的。
“這是上次那個小店的合作，我們拒了，估計是還想試試。”劉主任提醒。
這事李光華知道，一個姑娘娃新開一店鋪上來就看中他們絲綢，不得不說眼光很好，只是也要看看負不負擔的起阿，還是太年輕。
“倒是不死心？有點毅力。”
“這都好幾天了。”
al公司是老牌open底下投資的一個新牌子，如今是愈發火熱，已經在男裝行業迅速占領了一席之地。
據說目前懂事主位是位青年才俊，無論是經營管理還是手段市場都帶著點雷狠的風格。
李光華這次去的飯局，正是去見目前al的當家人，他們公司每年都會換一批布料合作廠商，李光華這次去，也是看看這杯羹能不能分到他頭上。
經營廠子幾十年了，李光華欣賞有毅力的人，但不欣賞使錯方位毅力的人，所以當他再一次看見林姝出現在他面前時，他覺得這小姑娘可能還是社會閱歷太淺，初生牛犢不怕虎，她以為每天跑來廠子裏，自己就能給她這次機會嗎？
這麽想要機會……
李光華突然讓車停下，林姝見他看她，立馬有眼力見的跑了過來。
“我晚上七點和平飯店有場局，八點結束你到那邊，我們談談合作的事。”
那我給你好了。
“李總，您還真給她機會？”廠子劉主任驚訝。
“呵，”李光華摸摸稀疏的發頂，“那也要看她接不接得起。”
倒是沒想到al負責人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年輕，光是年輕就算了，從進門的那一刻起渾身就散著股冷厲，處事交談倒是令他們心中暗嘆不簡單。
一桌下來，飯桌上各個公司的人酒杯斟酌，你來我往，沒人提合作的事，酒杯之間只有人情，沒有生意。
薛瑯也隨著喝了不少，面部看似一渾醉態，可心理沒醉。
李光華的推杯技術老練至極，渾中少摸喝的極少，倒是讓劉主任給他擋著喝了不少。
一桌下來，眾人聊的也極為開心，散盡後，李光華故意落後，等人走了差不多，直接去了隔壁的包房508。
林姝見是他，即刻站了起來。
“小姑娘，還沒走？”李光華見時間已經快九點，少說也是等了一個小時，也沒多為難她，直接坐在了座位上。
二話沒說，直接讓服務員上了五瓶酒:“林小姐，你多多少少應該知道談生意的規矩吧。”
酒桌文化，林姝當然懂。
“你也看見了，我這廠子不大，可我這廠子的生意就是這麽談下來的，你看看，我們廠子的劉主任和我，今天剛去見了一個很好的大公司，只是見一面啊，還不說能不能成呢，就喝了不下十幾杯，剛都去吐的不行，”
林姝看了眼他身邊人，臉部漲紅的發紫，劉主任喝的眼角泛紅絲。
“我也不為難你，”先說句好話。
“林小姐你自己抉擇，今天這五瓶酒就放這了，林小姐你要是一口氣喝完了，我就給你個我們可以深入談談的機會，當然這只是機會。”
“要是不行，林小姐不如放棄你那無謂的毅力。”
林姝眼見是五瓶大啤的，李光華老謀深算，料定她喝不完。
想起剛才自己在這邊幹坐著等的時候喝了幾杯水，肚子已經有點撐，她瞬間後悔起來自己喝水的舉動。
李光華以為她怕了，話鋒瞬間一轉:“老李我也不為難你，年輕人嘛，知難而退是聰明，林小姐不行的話，我們就走了。”
林姝起身，拿起起瓶器，直接將五瓶啤酒瓶蓋一個一個揭開，到進杯中。
開始喝，一杯接著一杯。
李光華皺眉，小姑娘有點骨氣，安靜的坐了下來。
林姝悶不吭聲，一瓶接著一瓶，到了後面，她都懶得再到入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了起來。
薛瑯剛從廁所出來，服務員就站在包間走廊外將他叫住:“先生，你的東西掉了。”
薛瑯直接走了過去，在路過門半開的房間外一瞬間瞥到一個女人，他突然頓住。
酒水流入脖頸，女人臉部直到脖子喝的暈染起不正常的通紅，嘴巴被啤酒杯喝的腫起，而底下手卻死死揪著衣服和肚子。
薛瑯看的眼睛一緊，不停歇，她擦擦嘴，繼續喝。
直到最後一瓶，“夠了麼？”
林姝忍住想吐的欲望，強壓而制。
李光華沒想到小姑娘居然真的喝完了，手裏一番計較。
“姑娘，你明天來公司，我們談。”李光華給了她一個笑容。
林姝眼裏掩飾不住的驚喜，“好。”
沒反悔就好，她撐著身子走了出去。
“李總，你莫不是真要答應？”
“我有說答應嗎？只是讓她來談談，談不談的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兩人出來的時候，李光華心裏還在一番思忖。
“李總。”
身後有人叫他，李光華瞬間回頭，一臉意外。
“薛總，您還沒走？”
薛瑯站在走廊中間，擡眼看他眼神沈的可怕。
兩人靜對幾秒，後者突然笑了，“我們最新一季的衣料，李總應該很想合作吧？”
李光華眼露驚喜，這話中含義未免太過明顯。
“不過李總今晚沒怎麽沾酒吧？”薛瑯走來，
漸漸靠近，
“我是不是也應該讓李總你喝個五杯，來奪個機會，不然機會來的也太輕巧不是。”男人逼視他的眼光，意味深長。
一對視，李光華心中驚嘴，瞬間明了。
第二天，林姝進了李光華的辦公室，二話沒說，直接簽了合同，格外順利。
“唉，這女娃娃真是好命啊～”李光華心中暗嘆。
————
林姝出咖啡店接到了一個電話，萌萌打來說瓏譚絲綢那邊合同到期，他們不打算續約了。
林姝問原因萌萌說不清楚原因。
林姝立馬打了過去:“李總，我們好歹也是合作多年的老交情了，說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您是不是也太狠心了點。”
老李在那頭嘆了口氣：“林姝，買賣不成仁義自然還是在的，我也不是那種故意不賣給你的人，只是你要的那批布料最近搶的人多，也都趕上了咱合作間斷的時期，我前幾天出了次差，手下人慌張頭腦一熱就給簽錯了出去，我也是沒辦法不是。”
語氣充滿了無能為力。
林姝笑了:“李總，你若是想擡高物價自然可以直接開口，咱們犯不著這麽大圈。”
因為她掛出了暫售，這幾天有幾家合作廠商也都故意壓著貨沒法過來，推推桑桑如打太極。
可李光華，她怎麽也不能失手。
李光華笑了笑:“林總真是越來越聰慧了，不過……”
他嘆了口氣，“合作這麽些年了我要是想壓價我早就壓了我何必等現在，只是啊，這幾天網上形勢的確是有些緊駿，。”
“再說林總，本來起初我就沒打算跟你合作，後來是薛總讓我給你這個機會，不過林小姐到真是如薛總所說能力是真不錯，這個季度的布料雖說不能補給，但下個季度的肯定給你上。”
“你說什麽？”
李總再次重覆開口，林姝即刻打斷。
“喝酒那次，李總是沒打算給我合作機會嗎？”林姝語色冷靜。
李總沈了半響，“當真是沒打算給。”
……
掛了電話，林姝閉了閉眼，再一回頭，那人走了出來。
不過一瞬，她突然覺得，有些事，有些人，可真是從來不受控制，例如，她現在戴著平靜的面龐邁著自然的腳步向他走去。
第 29 章
薛瑯手心底反覆摩娑著那張卡片，看著女人漸遠的背影，已擡於空中的手突然放了下來。
他其實是想開口叫住她的，可沒有，因為他知道，她已經不想聽了。
薛瑯笑了，好久好久的之前，他不自覺想起第一次遇見的林姝。
——
初二那年有段時間，林姝他們班的英語老師患了場重病，一連一個月沒來給他們教課，英語老師為人極其溫柔，平時也深受學生們的愛戴。
隨著聽說病情逐漸好轉，全班打算一起買花去看望她。
去的那天，狹窄的病房被這群學生充斥的水洩不通，全班帶著熱情和想外出活躍呼吸空氣的心情全都湧來了，林姝被人擠的了無生趣，一時自覺退到了隊伍外圍。
班上的學生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往前湧著都想討著在英語老師那裏說說話，趁這個時機掙個輕松的好臉面。
一時空間逼仄的厲害，林姝便走了出來，在走廊外面透著氣。
無聊之閑，左看右看，一眼就聽見了對面病床上的小女孩正哭鬧著性子。
“暖暖乖，聽媽媽的話，進去以後就像變魔術，再出來的暖暖就更加漂亮啦。”床畔坐著的婦人柔聲安慰，可臉上表情怎麽看怎麽勉強。
小孩癟著嘴嚷嚷:“沒了頭發就不漂亮了，沒了頭發就不漂亮……”
“小暖乖，聽媽媽的話，這樣病才會好的更快。”
一聽到有關病的字眼，小女娃忍不住的大哭出聲，眼睛皺皺巴巴的擠著眼淚看起來可憐至極的講著道理:“小暖不想做手術，小暖不想剪頭發，媽媽，媽媽求求你，小暖想要留住頭發，你別剪好不好？”
女孩蒼白的臉龐上，一雙大眼亮晶晶，烏黑的長發垂於兩側，憐人至極。
母親還在盡力哄著小孩:“沒事的，你看看隔壁小胖，他也剃頭了呀。”
大病初愈的小胖沖她乖巧又輕輕的眨了眨眼，如果只是看額頭以下……
“不要，”小女孩受到驚嚇般一頭紮進母親懷裏，抱的緊緊:“他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有頭發的。”
婦人無奈，一下一下撫著小孩身子，又貼在小孩耳邊細細撫慰。
“林姝！”身後同學突然叫自己。
她嚇了一跳:“怎麽了？”
“老師讓你進去。”
林姝最後看了眼對面病房，裏面突然湧進去好幾個醫生，陣勢極大。
“看什麽呢，看這麽認真，”同學好奇也湊了個頭。
“沒什麽。”林姝攬住她手走了進去。
原來是班長提議大家一起和老師拍個照，也算留個紀念，英語老師見剛才都沒見著林姝，於是又把她叫了過來，“去哪兒了？”老師笑的一臉溫柔，看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我剛叫了她幾聲都沒理，老盯著對面發呆。”林姝還沒開口答話，到被身旁的同學插了一道。
“對面？”老師驚訝，“對面小暖嗎？”
林姝點頭。
隨即長籲了口氣，似嘆息:“這孩子怪遭罪的，小小年紀得了白血病，好不容易匹配到骨髓，就因為耍小性子不願意配合化療，這就一直拖著，她媽媽也一直勸不動。”
“小孩看起來……挺乖的呀。”林姝糯糯出口。
“哪能阿，還不是害怕嘛，你說哪個小孩不害怕，就連我當初得這個病進手術室時候也怕，哪怕只是個良性。”
林姝握了握老師手，老師回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好了好了，擺好笑容，大家一起喊茄子！”
“茄子！”
……
散時，林姝跟著隊伍走了出來一眼看見對面病房的門關了，這下什麽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去剪了頭發。
她一路走的心不在焉，想起剛才老師話猶在耳中，突然覺得任何孩子心性的袒露，追究到底，都是因為陌生而感到膽怯或者害怕。
因為是孩子，所以需要人陪。
有人陪就好了，他們才會感覺到有樂趣。
直到走出醫院，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路邊等車。
林姝停住腳步，拍了拍前頭班長的肩膀:“你們先走，我有東西落了，我想先回去找找。”也沒聽回答就撒腿跑了。
“哎——”班長一嗓子也沒叫住她，一臉奇怪的看著其他人:“她有帶什麽東西嗎？”大家面面相覷，都是穿的學生便服，兩手空空。
林姝重新回到了那間病房，門半掩，她靠近後聽到了清晰的哭聲，直接推門進去。
婦人正巧無奈的站了起來，一雙眼泛紅的轉頭，兩人正好對上，見外人進來，母親遮掩的擦拭。
護士小姐姐圍著小女孩說著勸慰話。
林姝走過去，一臉認真的看著婦人:“能不能讓我試試？”
“我想幫幫小暖。”
婦人一臉驚訝的擡頭看著面前陌生女孩，猶豫道:“你？……”
似是知道會有疑問，林姝即刻從自己的包裏掏出學生證，遞到婦人面前，她下身穿著霖中的校褲，婦人剛才就看了出來這是名學生。
林姝見她還在打量自己，也不慌，於是轉頭對著小女孩故作隱秘的說道：“暖暖乖哦，暖暖是公主，公主的身份是很隱秘的，所以剃頭發是為了保護公主的呀，要偽裝公主的身份。”
小女孩一臉奇怪的與她對視：“你是誰？”
林姝笑:“我是公主啊。”
“你騙人！”
可不是在騙人嘛，林姝內心吐了吐舌頭。
然後做出了一個鬼臉，笑嘻嘻的說:“你不信呀，我證明給你看呀。”
臨走前，婦人吞吞而出:“你明天就不要來了，小暖會當真的。”
“阿姨，我也沒跟小暖說假，”林姝一臉嚴肅:“還得麻煩您明天也給我準備一套理發用具了。”
“這……”
“我早就想換發型了。”面前女孩笑的一臉燦爛，面上的朝氣蓬勃的照人，眼裏的明澈一覽無遺。
次日，林姝去的早，今兒專門換了件寬大的連帽衫。
隔天小暖看起來倒沒有那麽憂傷，昨兒被林姝那麽個洗腦，反而把這個真當成了公主魔法變身的重大事情，再加上林姝答應她會和她一起變身。
林姝上來就把平日裏和小孩鬧的那一套典藏用來逗小暖，小姑娘樂的呵呵聲。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大姑娘，一個小姑娘。
婦人一臉躊躇，林姝頭發放下來及腰長，發質柔軟黑亮。
如今說剃就剃她自己看著都心疼，且還不說人還是為了自己女兒。
可手術越往後拖，風險就會越大。
如果能夠幫到她，而自己只是少了一頭長發，其實也不算什麽，她早就想體驗一下當男生發量的快感了。
她握著小暖手，小暖反而不害怕，回握住她，林姝斷斷續續的與她談笑，小孩小臉笑的樂撲撲。
頭發被剪斷的那一刻，林姝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了蘇荷花會嫌棄的臉龐，和林擇對她敞開的溫暖懷抱。
生老病死，雖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尋常的事情，可也最最不簡單。
她的確希望，小暖的病能夠很快的好起來。
窗外陽光熱烈，撒在人的身上，十分溫暖，林姝笑著，嘴角不斷，黑發一層層掉落，她的眼珠簇著光芒，平靜又帶有力量。
明媚的讓人無法忽視。
薛瑯一路從學校趕到了病房門口，突然腳步停住，眼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後來，他去過很多地方看了許多風景如畫的景致，卻獨獨映在心上的，只有那樣一副。
剃完之後，林姝伸了個懶腰，閉眼一分鐘，她才拿起桌上的鏡子，鏡中慢慢浮現一張清秀的面容，一雙軟撤眸，細秀鼻，小巧嘴，以及……光禿禿的腦門，和亮堂堂的發頂。
她笑出聲，真如一個模樣標致的尼姑，好像……也不賴。
她回頭看小暖，小姑娘也眨巴著眼照鏡子呢，一臉的迷茫表情。
“哎呀，我們的小公主真好看。”
小暖瞬間紅了臉:“姐姐也是公主呢。”
“謝謝你。”小暖媽媽一臉不知該用如何言語來表達的激動。
林姝抱了抱婦人，笑著說:“我還有課，我明天會再來看她。”
連帽衫蓋起頭頂，她小小的腦袋藏於服中，向著門口，迅速而過，薛瑯回眸，女孩腳步急促沈穩，腦袋漸漸回正，直視前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她的灑脫放縱，任性勇敢，擦肩而過，不過一瞬，他居然全部感之。
第 30 章
手術很成功，小暖狀態也在一天天變好，由開始只能躺在床上，到後來林姝去看她的時候，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路和人笑鬧了。
小孩的活力狀態總是恢覆很快，在出了普通病房可以見人的那段時間林姝時常偷著時間來看她。
林姝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披著一副垂到胸前的長發，小暖伏起身子微張著嘴一臉驚奇:“林姝姐姐，你……你為什麽一夜之間長這麽長頭發了？”
“你猜？”林姝眨眼故弄玄虛。
小暖不可置信的伸著手去摸她的頭發，還扯了扯，就跟真的無差，沒任何區別。
“睡了一覺，就成了長發公主。”林姝轉圈圈，一臉暈態。
小暖看起來一臉信以為真，巴巴的跑過去，好奇涎的讓林姝又信口胡謅了一個童話故事，果然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看被自己哄的一楞一楞的，林姝內心暗笑。
等到下次再去看她的時候，林姝又換成了一頭灰發。
“這又是哪個國度的呀？”小暖沒之前那麽驚喜了，但眼裏還是湧著新奇。
“公主不小心喝了靈泉水，變異了”林姝捧眼一副哭唧唧。
第三次，林姝剪成了短發，學生頭，乖乖巧巧。
小暖坐在床上拿著漫畫書看，見人來了，十分淡定的看了眼林姝這一身搭配風格，本人還難得搭配了一套的校服校褲。
林姝見小孩氣壓低落，便跑她面前湊阿湊，小暖氣呼呼的伸著爪子將她推開:“哼，女騙子！”
“嘿，”林姝忍著，“小暖，我騙你啥了呀？”
小孩裝摸做樣把書往床上狠狠一撲，小模樣像審犯人似的看著她。
眼神亮黝黝的緊著頭發，林姝受不了的舉手招了供:“好啦好啦，姐姐這戴的都是假發拉，鬧著玩的。”說罷，就把發具掀了起來，底下一片白赤的亮堂。
小暖開口:“哼，還天天演戲……換來換去，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發型啦。”
林姝捂著肚子笑個不停，覺得她這小模樣像個小大人似的可愛死了:“你咋發現的啊？”
“秘密！”小暖氣嘟嘟。
明明這段時間都信的不要不要的，怎麽著就突然不陷童話了。
過了會，小小一只手從底下撈出一頂帽子:“你戴這個。”
林姝一看帽子，淺色系，沒多大覆雜花紋，布料柔軟還挺好看，小暖媽眼光不錯。
小暖伸著小手給她戴上，正穩後，自己欣賞了起來:“真好看唉。”
林姝忍不住笑出聲，
小暖鼻子一哼:“可不厲害死你那些個假發了。”
林姝:……
————
她走後，不多時，房間進來個人。
還沒放下包，
“哥哥，”小暖一身子撲了過去。
下身校褲的男孩一臉溫柔的泛起笑將她抱起，力量沈穩:“今天有好些嗎？”
“嗯。”小暖特別乖的點點頭，然後開心告著狀:“嘻嘻嘻，姐姐就是在騙我，真被哥哥你說中了。”
“她怎麽跟你說的？”男孩眼裏泛著笑，見小暖小臉紅撲撲的。
“姐姐怕醜的很，跟我下去曬太陽根本就不敢掀開帽子～”小暖開始手舞足蹈說個不停，薛瑯不曾打斷，看著地下掉落的幾根彩色發絲，他的眼前不覺浮現出了那個女孩的音容笑貌。
——
後面一段日子，初三升學期，老師管的嚴，林姝再也沒什麽時間溜了出來，由原來的半月一放也改成了一個月只放半天。
當學生的日子，再怎麽苦逼的學習，都只能忍著。
小暖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快要出院了，也沒等到林姝來看她，小暖媽一邊幫她收拾著東西一邊勸笑:“你林姝姐姐忙著上課，恐怕真沒什麽時間來了。”
小暖坐著興致缺缺，過了會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便跑過去到沙發上的一個書包裏掏了張紙和彩筆，伏在桌上寫寫畫畫。
薛瑯幫著姑姑收拾著東西，無意間看見了桌底掉落的一張學生證，小暖媽走過來看見笑著指說:“這就是林姝。”
學生證上女孩面容清秀，一頭長發垂於兩側遮於胸前，怪是舔了幾分溫柔，他眉眼不禁溫潤起來。
小暖媽嘆慰:“多虧了那姑娘的幫助。”
小暖畫完後神神秘秘的蹬蹬瞪跑到了護士站那，把畫交給了護士姐姐，一臉小心謹慎的樣子，臨走前又是幾分叮囑:“要保密噢～”她噓聲出一根指頭於唇畔，左看右看，見沒人了，又小腿跑了回去，像在演007，一群護士被她小跑的樣子逗個不行。
離院，
“哥哥，”
“嗯？”
“我真的好喜歡姐姐。”
“為什麽？”
“如果你見到她你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薛瑯沒開口問為什麽
因為，他見到了。
——
發現林姝剪了頭發的事，是在中考前半個月，在學校時，林姝為了少同學之間的閑言碎語事，便一直戴著學生頭。
放假回家那天，她在林擇和蘇荷花緊迫的
目光之下突然頂著一頭短發走了進來，兩人的面容一臉驚呆。
“小姝怎麽剪短發了？”林擇驚奇，走了過來。
林姝樂著:“好看嗎？”
“好看！”林擇狠狠點頭，“我女兒怎樣都好看！”
蘇荷花將碗筷放下，“好看個屁……”婦人冷言打斷，“不知道長發多好看。”
“哼！老頑固！”
林姝像林擇故意委屈的吐吐舌頭，林擇慰笑。
蘇荷花走了過來，打量的看著她的發型，忍著眉頭皺起:“像頂假發。”
林姝當場石化了三秒，
“別鬧孩子了，咱小姝這發型怪精神。”林擇呵呵笑挽場。
蘇荷花收回視線，回到桌邊，趕了眼兩父女:“過來吃啊。”
林姝呼出一口氣，真想撓頭，雖然發頂稀疏，但在學校不方便的日子讓她洗頭發變得艱難許多。
晚上洗完澡，林姝裹著頭巾，匆匆回了房間，將假發收拾放在了房間包裏。
現在，頂上的頭發密密麻麻長了些許，到刺著，像個寸頭男人，照著鏡子怪是有幾分鋼氣。
晚上睡覺，林姝也鎖了門，頭巾放下，沒多久就幹了，也無需再像學校那樣難受的枕著假發睡一晚。
林擇突然來敲門，說要給她送點水果，林殊累的慌懶得起床。
“睡啦……”倦音回之。
林擇轉頭拿著一大碗水果沙拉跟坐在沙發上的蘇荷花吐道:“看來最近學習苦的很，孩子真是累慘了，倒頭就睡了。”
“今兒睡這麽早？”蘇荷花好奇，“真是怪了。”
“小姝頭發怪好看的，你老說話刺激她幹嘛？”
“誰刺激她了？”蘇荷花跟他講理，“你是不知道你那寶貝女兒，平時洗個頭發掉一根就哇哇喪嚎，一年到頭不去那理發店，如今說剪就剪，才是奇了怪了。”
“孩子壓力大，想換個發型不也正常，而且你說小姝短發不好看嗎？”
“我自己女兒，當然怎樣都好看，”蘇荷花迅速回擊。
林擇忍笑著，也不拆穿她。
“她就是有時自傲的很，我跟你說，不能老慣著。”
“好，”林擇點頭的挽過女人的肩。
“都是你慣壞的……”女人貼在男人懷裏嘀咕。
夜半，林姝尿溢起身出門去廁所，上完廁所一出來，肚子餓了，她跑去廚房摸了點吃的，這段時間學習苦的消瘦不少，經常就能量不足。
吃完她正打算回房間，只聽見前邊走廊處傳來一聲極其清亮的咚響，林姝走了過去，見只兩人影重重臥於地上。
“爸，媽，你們怎麽了？”林姝趕緊靠了過去，十分緊張。
“我和你媽在捉老鼠呢～”林擇頭也沒擡，笑著安撫。
林姝回正了身，“哦-”
原來虛驚一場。
“你去把廚房那個黑袋-”蘇荷花轉過頭來，突然言語止住，不說了。
“黑塑料袋？”林姝接話，
“是嗎？”
“媽？”
蘇荷花沈重的喘出一口氣，“林擇，”頗帶點咬牙切齒，“你擡頭看看一下你的寶貝女兒！”
林擇隨即轉頭，
臥槽！林姝似想到什麽即刻雙手抱住頭頂，摸到後如臨大敵，可遲了，兩人對視，林姝本想向她親愛的父親撒個笑容，可臉僵了。
怎麽也笑不出來。
蘇荷花逼視的目光太過進切，她想解釋，可話也說不出來了。
第 31 章
中考完畢，直到那一整個暑假林姝都是在蘇荷花刀厲般的眼光下灰溜溜的生存，以及女人唇角間那時而嘲諷的笑容，她再戴假發也無益於瞎子點燈——多此一舉，因為她的親媽會當面直說:“醜死了，還不如露出來……”
林姝狠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拱手將把柄露餡。
而林擇那晚看見林姝頭成了那樣，憂心忡忡的還以為自己女兒是害了什麽大病。
直到她把事情來龍去脈重頭到尾給他們講了個清楚，蘇荷花在一旁邊打岔邊精明的說不相信，林擇依然抿著嚴峻的唇，她也只好將小暖送自己的那張畫拿了出來，稚嫩而又充滿童趣的筆跡證據，林擇瞬間就笑了，蘇荷花也緩了點情緒。
林姝長籲一口氣，屁股剛打算坐下
“呵，膽子真是越來越大。”女人悠悠開口。
“還真是。”男人難得跟著附合，完畢擡頭還看了眼林姝。
“是慣壞了。”
林姝咽了口口水，屁股瞬間不安穩了，怎麽坐都不舒服。
中考分數出來後，他完全可以上藝術類主修的院校高中去讀，在送完姑姑和小暖去機場後，他決定去綜合類性的明中。
明中很大，這幾年招攬的學生也好老師也好都只是源源不斷往進。
其中就劃分了好幾大區塊，藝術類的教學在西南樓這塊，比較僻靜的地方，重點班和普通班全都在東北樓，熱鬧的很。
因離著操場近，不管是上課也好還是下課也好，外面一窩蜂你追我趕的學生，可絕對沒有一個會是藝術類的。
隔壁班的班長大珠在上課前匆匆跑來林姝班給她帶了個口信:說是有一個男生找她，約她第二節課下後，在西廣交樓見。
大珠一臉的擠眉弄眼，林姝淡淡嗯了一聲。
直到下課後，大珠見林姝似乎絲毫不動，不解的跑了過來:“你咋還沒去？人等著你呢？”
“去哪？”
“你說去哪？”大珠一瞪眼。
林姝反應過來，嘆了口氣:“告白是吧？”
“又是那小子？”
那小子是大珠朋友的一朋友，喜歡林姝好久了，這段時間突然瘋狂約林姝出去，似有意無意透露想告白的沖動。
大珠非常鼓勵這種勇敢追愛的行為，於是樂此不彼的當起了兩人的牽線紅娘。
“真不是我不想去，我是不想這麽快讓他絕望。”
“絕望個屁啊！”大珠想爆她一個板栗。“人家可是院團委主幹部，長得帥，脾氣好，關鍵是有耐性，瞧瞧這都被你看似有意無意拒回多少次了，如今還不是窮追不舍。”
林姝見過幾次，長的是挺不賴的，僅有幾次男生都是一副匆匆事先準備好跑來獻殷勤，只不過她都沒怎麽搭理人。
大珠壓著她，林姝不得不去。
西樓？可真夠遠的。
這代表林姝得走上個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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