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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把朱砂

作者:彡分月色

文案:

“我當然不會試圖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來。”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薛瑯林姝 ┃ 配角:鐘其秦媚 ┃ 其它:

第 1 章

林姝回明縣的時候,正陽街上的一堆中老年婦女集團正以舒適的垂坐方式沐浴這陽光冬日的洗禮。

南方的冬天在北方看來真是暖的不像話,這讓剛下車的林姝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皮膚毛孔的緩之擴張。

一個漂亮的女人緩步走於街頭,著一身亮麗紅色大衣,衣角訣訣,不免引得一眾老娘們熱眼相吸,再之唰的瞬間騰起,由只覺好看轉而熟悉,一番覺醒過後,迅速移圍住了林姝。

“小姝啊~你媽天天在家洗衣曬床,咋現在才回來呢?”

“生意太忙太忙,這不才騰出時間嘛~”林姝笑著打哈哈擺擺手。

“哎呦,再忙也總也顧及一下自己的媽呀,好歹也是從小把你拉扯大的,你說是不是?最近褲衩賣的可好?上次我看中的那款,銷量咋樣啊?”

“好著呢,嬸子,這不~”林姝晃晃手裏的袋子,看起來略有分量的掂了掂,“給你們每人都帶了款,穿著舒服多光顧我店啊。”

幾個婦人不約而同的貪婪望向那精美包裝袋,林姝沒賣關子的將之打開,裏面集著一堆精美小物袋,林姝喜笑言言的給在場每個人手裏都發了一份,熱鬧的連本是西街過來散步的老徐頭也過來湊熱鬧,林姝手上正好餘了一份,便也順勢往他懷裏塞了一份。

老張頭一臉懵逼,啥東西還這樣引得一群上了年紀的女人如此亢奮,袋子打開。老張頭老臉一紅,一件素色文胸背心,不小心摸了把,質地居然出奇的柔軟。

也算不枉費她當時一下機場就讓司機載她到街邊的飾品店,特意批發了十幾個精美包裝袋,將從店裏拿來的一大袋滯銷類型款的內衣給細細分包了回。

人嘛,總得要學會如何循環利用再次物品的極致揮發所帶來的利益。

更何況,她也算是一個成功的女老板!

“林姝啊,你給嬸子的這款衣服好像是去年的款嘍,”小賣部的朱大嬸眼尖的厲害,頗有不滿的質問。

“這款阿,”林姝順勢上前摸了摸,不經意道:“昨兒個可銷了一百件呢~”

手指剛觸到衣服質地的瞬間便被狠狠一道力給彈了出去。

朱大嬸拿著衣服往懷裏緊抱著:“哎呦,謝謝你啊,小姝,嬸子可喜歡的不得了呢。”

“對了,你有男朋友沒?這麽漂亮又能幹,林姝肯定有男朋友了吧?”最八卦的衛生院小闕媽一臉探究的問著。

林姝低頭笑的一臉羞澀,細細的手指無意挽起了耳側落出的幾撮黑發:“這麽漂亮又能幹的我,還真沒有男朋友呢。”

一雙細秀而軟澈的眸彎成一對月牙,正紅色的衣服映在白皙的皮膚之上,透著些許精氣的□□,把幾個嬸子倒是看的一震。

“哎呀,你倒真是可惜呢,我啊,昨兒個剛給我家可子介紹了一對象,這不,今天就去見那姑娘了。”

“是嗎?”林姝假意一臉震驚,微愕著嘴:“看不出來啊,顧可大好年華居然還單著呢。”

“可不是嘛。”大嬸氣的兩鼻孔都疏通了開來,“正好青春年華的

年紀了死活不談戀愛,家裏人也急啊,搞得像有啥隱疾似的,小姝你說說,你小時候跟他玩,有沒有發現他有啥特殊愛好之類的”朱大嬸滿目懷疑。

“哈”林姝一臉驚訝頓住,霎時身體湧起一股腹痛:“挺……挺正常的哈”

“唉~”朱嬸聽完眉目愈發皺深,如一串串打結的問號造型,不由更加擔心自家孩子是否真有了什麽毛病。

轉身回家門口的幾步,林姝被朱嬸子那句話給憋的嘴角一陣酸痛,此刻才終於痛快放肆出來,仰天長嘯,結果那天邊的幾朵白雲被這哈哈笑聲炸出了幾朵碎花。

一戶實心紅木大門口站著一個婦人,腰間盤著圍裙,長發一只簪子挽起,膚色紅潤,眼神打量,嘴角輕上揚的朝著:“呦,內褲促銷大甩賣的活動做完了”

“呦,您老這是來接我的?”林姝挑眉。

“時間夠長阿,看來上個月又虧了不少吧。”

“是啊,虧的我又得把辦公室給賣了,再買個大的。”

“呵,”婦人不屑的笑了笑,“凈瞎吹。”

林姝擺擺手,無辜的睜著她的清純大眼睛。

蒜蓉炒肉,鴨絲煲,南瓜粉蒸肉,接著最後一盤辣子雞上場……林姝靜坐強忍口水直流,想到上次回家只面對吃著兩盤剩菜而不滿的甩下了一句:我腳趾頭掌的勺都不比你這要好吃。

“噢,那你吃腳趾頭吧。”

如今,她勢必要為當初自己所說的話挽回一些嚴面,直到對面的蘇荷花夾住了第三塊肉往碗裏準備開動時,她對於面前孩子不作為的行為而不滿的敲了敲碗盤。

哐哐哐的清脆聲音喚醒了林姝的視線,少傾,唇瓣開啟,連同她鼻尖不住裏湧的久違香味:“你和殺豬的好上了”

“咳咳~”蘇荷花被這言語驚的一陣咳嗽,嗆的連喝的好幾口水。

林姝見她這模樣,倒是喜滋滋的吃了起來,味道是久隔多年的美味。

“老劉最近生意不好,熟人不得多關照關照。”

“哦?”

滾動林姝嚼了口嘴裏五花肉,醬汁在舌尖四濺,“有這麽熟還要你關照”

蘇荷花放下手上筷子,站起身,邊卷著自己袖口的衣襟,邊從林姝身後往廚房繞去,輕輕扔掉一句話:“生意不好唄,最近禽流感嚴重阿。”

舌間揮散的醬汁瞬間無味,林姝動作僵硬一秒,才緩緩艱難又使勁的將那一口肉給吞了下去。

深呼一口氣,暗示自己堅決不上當。

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屏幕傳來一條消息,林姝手指滑開,眼神瞬間呆住:一個頭發濕亂的側顏英俊男人此刻正半轉著頭,眼神深邃略含薄怒的望向屏幕,而上身□□沁著霧珠,不停滑落至凹健的腹肌,直直再往下那浴袍深底……

林姝看的耳根微紅,抱起手機就回了句:發什麽黃圖

萌奇奇:哈哈哈哈,有沒有想要撲倒的欲望

林姑娘:有沖動(壞笑)

萌奇奇:此人身嬌體軟易撲倒

林姑娘:我的菜啦。

右手徒叉一塊肉,收入腹中。

萌奇奇:可惜啦╭(╯ε╰)╮

林姑娘:咋?舍不得介紹給我?

萌奇奇:他不喜歡女人。

嘖!

林姝搖搖頭,真是可惜了,就這側顏,比那什麽大熱的小鮮肉簡直不要太帥嘛,

心裏一陣肉疼,點了返回鍵。

卻忘了,幾分鐘前某人在看見圖的第一秒就已經設為了聊天壁紙。

————

而此時,明縣汽車客運站,遍布著一片擁擠挎背著大包小包的農民工。

漫天腳步而起的灰塵中夾著一堆鬧哄哄的方言重音,讓一個身著西裝黑服盛裝打扮的小肖甚不與之相符,面相也是萬分悲戚。

自個兒難得出一次差,他媽的像發配邊疆的災民,你說這好不容易辦完事可以回去了吧,結果剛踏入這地方,還沒走動就已落了他一皮鞋的灰。

手機打來電話,

“餵,你好。”

話筒那邊——聽不清!

“餵餵,你好,聽的見嗎”

嗡嗡的聲音堵在耳畔,還是聽不清!

“餵!!!!!!!”

前面正扶著孕婦一家的黑臉農民工被震的腳步頓住,瞬間安靜的齊齊轉頭凝瞪他。

“我聽的見。”清清涼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小肖聽的仿佛耳朵濕潤,一臉尷尬又不知如何做表情的默默轉過頭,捂住另外一只耳朵。

還沒來得及接話,便又聽到下一句:

“帶兩斤毛豆腐回來。”

毛—豆—腐,小肖聽得臉上發毛!

第 2 章

當小肖跑遍明縣一百二十公裏的範疇內,終於尋到了一戶深鄉之處的人家,用著生命與淚水誠懇的說服了這家僅剩的兩壇以備過年的囤糧,重金揮霍之下,加速空運回了公司。

“薛總,鐘總好像在發脾氣。”秘書春花送來一踏文件,猶豫著說出了口。

“哦”

“還……挺嚴重的!”

辦公桌前的男人突然放下了手裏的筆,交握叉之細長的雙手瞅她:“說說看。”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下午什麽東西也吃不下,看見海帶湯就說……說像咱al副總禿頂稀疏的頭發,看見爆炒肥腸說像夢飛公司經理隔夜大臉冒出來的痘油,看見辣煎香腸說像騏達老總肥碩的拇指……他這癥狀,倒是很像我姑姑隔壁鄰居妹妹家小孩得的厭食癥,見啥啥都吃不下。”春花一臉正經的分析後,扶了扶眼鏡。

男人聽完,嘴角不自覺微微右揚了一抹深意,“他這癥狀……不過是單身男人的自我思春開啟模式。”

“哈”春花一臉不解,

“姑娘小鋪的設計師約見沒?”

春花身上的毛孔瞬間抖了三抖,低頭望了眼手心屏幕亮了起來——搞,定,沒?

搞定你大爺的!春花內心一個哀嚎,二十一世紀單純美麗善良的姑娘又這樣一次被這個大少爺給騙了,真是天天想著一百種方式如何快速偷懶溜之上班大吉。

“上周的那個設計圖鐘總他……都還沒看呢!”

薛瑯手裏把玩的鋼筆直接掉到了桌上,發出重甩的聲音,不滿的神情看似遍布薛瑯滿臉,隱帶發怒。

“這個,”薛瑯從桌上抽出一張遞了過去,“現在送到他辦公室。”

“然後,你出來,把門鎖上。”

“啊?!!!!”春花大嗓門一聲訝吼。

“那……那……鐘總吃……吃啥……睡……哪?”

真不愧是二十一世紀的好姑娘,善良的如此直白,薛瑯專註的看了她三秒:“睡覺,他皮糙肉厚,至於吃飯……”低頭扒了扒手機,屏中物流已到黎市轉運中心,“今天的晚飯已經到了。”

唇邊綻出一縷笑容,如春花昨晚貼在自家墻角的那朵黑色嬰粟之花,溢著危險的神秘氣息。

幾分鐘後,對面辦公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怒吼聲。



————

“同志們,老羅生辰,就是這周日了,你們準備好沒,讓我們一起gogogo”

“樓上的同學不虧是一班的體育生,時隔多年,風采不減當年啊,”

“大party,讓我來見見當初稚嫩的你們如今都老成什麽樣,”

“作為曾經班花一枚,美貌如今依舊猶在”

“作為曾經校草一枚,帥氣仍舊蹭亮發光。”

“樓上兩位,要點臉不”

“哎,大夥兒都在吧,求助求助!我在街上看中一件唐裝,黑色和紅色還有一件白色,你們說老羅喜歡哪個顏色”

“有沒有黃色橙色紫色綠色的”

“你當演七仙女呢?要我說一並都買了吧,最大氣。”

“一件就不少錢呢,你當人都是你財大氣粗的暴發戶狗”

“紅色!!!!!!老羅喜歡!”

“唉,我還就喜歡財大氣粗這個詞了,咋同學按理都混的不錯啊。”

……

三秒後,這位叫尤物鐵娘子的網友發言被淹沒在了人海中,幾百人的群,你言我語的爭相打字馬上就堆出了一座高樓。

虧她還翻箱倒櫃的找出了失散多年的QQ,打開的那一刻慘不忍睹的肥豬流頭像:記憶,你的殤♂

以及一個模糊畫質白的嚇人的女生大眼萌妹頭像。

林姝忍著這幾年前的審美找了波同學群,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找了個清純不失性感,性感不帶風塵的頭像與一個霸氣又帶魅惑的網名,洗刷一番後贏得了一眾附近人的點讚歡迎指數。

“美麗俏公子”請求添加你為好友,好友來源還是13級同學群,林姝想也沒想的點了同意。

率先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過去,“哈羅,內好哇~”

一分鐘後,這人沒理她,林姝收了手機被蘇荷花推桑著去街上買醬油。

“咦四十五度角,應該,在……這裏還是這裏來著嗯……差不多。”

林姝手邊晃著瓶醬油,站在街口盯著那街口象征性的大石獅子旁的白衣白褲,以及,白襪白鞋的白色女人。

從剛才她走過去時,就發現這人以各種限度姿勢站在街邊一象征街道口的石獅子面前來回擺拍,仿佛現場拍瑜伽廣告似的。

而今回來只見又蹲著各種俯視拍照,果然是個追求完美的女人,一張照片都能苛求如此。

林姝已經很久都沒見到有人如此的狂熱了,心想幫幫美女一把好了。

“我來幫你吧。”

俞一眼前突現一個卡通大腳板灰毛的拖鞋,順著這道清軟的聲音往上望去,只見一個長發的盈笑女孩一臉溫和的看著她。

“哦,”俞一急切感激的站了起來,順著言語有些手足無措的把手機遞了過去:“麻煩你了。”

林姝無言的給了個不用謝且勢在自信能拍好的微笑,站在了一米開外,單腿蹲下,倒著手機,發現片中的女孩扶著石獅,兩腿端正站的筆直像個乖乖好學生,林姝看不過去的跑前問了句:“介意我幫你擺個造型嗎?”

俞一搖搖頭。

林姝豪不客氣的將她兩腿並攏的腿擺成了交叉高低狀,下顎收起微微上揚,一手扶著石獅子,陽光正打在她的頭上,襯著極好的光和影。

林姝趕緊又跑回一米開外,擺好攝影姿勢,按下開關那一刻,女孩突然側了臉,神情深情又溫柔的望向石獅。

林姝拍下了這一張,質量好的讓俞一開心的直道謝。

林姝一臉大佬風範揮著醬油道別,卻又止不住從初始的內心疑慮一直到現在,退了幾步咬唇艱難的問出了口:“姑娘,你……很愛……這頭……獅子嗎?”

俞一楞了楞,想起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笑,又才擡起了一雙清澈的眸:“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唉~

唉唉~

唉唉唉~

一直走到了家門口,林姝的嘴裏就沒有止住過的嘆氣,年輕人的愛情呦,

“小明,你等等我,你要是再不等我,我就不給辣條給你吃了。”

秋嬸家的孫子小明扯了扯箍脖子的紅領巾:“哼~不給就不給,我還有小紅呢。”

真是充滿朝氣的豐富多彩。

林姝迷茫的眼望向小女孩追向小明的步伐。

“訂兩張明天最早飛明市的機。”

一,二,三,小肖瞬間石化,他剛從那苦難的地方回來,難道又他媽的要回去

“訂單的事情你來跟進,明天我走後。”

蹭的一聲小肖瞳孔瞬間增亮,敢情是老板出差不是自己,“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此熱情高漲的不由讓薛瑯多看了他兩眼。小肖一臉開心的先走向了茶水間。

薛瑯扯掉了脖間的領帶,單手解開了襯衫上的第一課紐扣,右手拿起了手機,嘴角劃過一抹微笑,低頭笑看手機:“還真是個隨便的女人。”

第 3 章

顧可從超市回來的時候,發現石獅底下蜷著一坨白毛,左右晃動,像個巨型薩摩耶。

俞一百無聊賴的蹲在自己腳底數著一群搬家的‘大力’螞蟻。

“97,98,99……”頭頂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她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一身休閑運動裝的男孩筆直的站在她面前,面容俊逸。

年輕的猶如雨後的春筍,一臉正經的看著面前女孩。

而俞一一眼就望見了他右手提的一滿袋鼓鼓當當小零食,雖然前幾分鐘剛說自己在減肥,但是這一秒面對這些可愛的朝自己招手的美食已然掛在了自己喜歡男子的手裏,她又怎麽可能會拒絕。

“真的……不用這樣的?”俞一稍顯矜持的說了句。

男孩眨了眨眼,左手將買的一瓶水遞了過去,“喝吧,不然我媽又得說我渴著你了。”說完,眼神還略帶涼薄與冤滿的神情掃了眼俞一。

俞一緩緩吞吞的接了過來,“謝謝你,顧可。”

然後吞了口口水,又顯猶豫的開了口:“其實,你也不用這麽客氣給我買這些零食的。”

“我沒客氣。”

“啊?”

顧可轉頭,奇怪的掃了她一眼,“我給自己買客氣什麽?”

“還有,今天時間也挺晚了,相親到此為止吧。”

說完,轉身擡腳就朝街道裏面走,俞一抱著瓶農夫山泉石化成獅。

良久,她實在渴的不能再發呆了,卻使著費大的勁也扭不開這瓶水,無奈之下她深深嘆了口,看見自出來腕上才轉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明明,還……很早啊。”

————

“晚穿棉襖,午穿紗,聽過沒有?”

林姝盤腿坐在床上,瞅了眼倚靠在門檻上的手裏晃著條大粉色秋褲的蘇荷花,眉心狠狠一蹙:“我只聽過美麗動人,沒曾聽過美麗如球的!”

“沒文化。”蘇荷花忍不住唾了口。

“那是那是,”林姝雙手抱拳做恭敬狀,“沒您老有文化。”轉身便扯了條櫃子裏的光腿襪給麻利的穿了起來,蘇荷花定見,內心只道這孩子晚上出去趟,怕是晚上得兩腿打顫的回來,從小就不愛穿秋褲,死活得扒了褲子才能給她拼命套上,現在大了怕是連按壓住她的力氣都沒了。

“喜來登酒店,已經到達,你們來了沒”

“我在碼頭橋上呢,光速靠近”

“我在水平車站呢,聲速飛奔”

“我在紅綠燈路口……”

“剛路過紅綠燈路口”

“轉個彎就到了。”

……

“艹!敢情你逼我吃了一天毛豆腐,就是讓我來陪你參加這要命的同學聚會來了!”

副駕駛上的男人懶懶開口:“厭食癥,得治不是。”

鐘其被噎了口,只得轉話題:“你不是從不喜歡參加的嗎?今兒怎麽來湊這熱鬧。”

只見身旁這匹無比狡詐的狼不知何時闔眼睡了過去

……

同學群裏一派祥和熱鬧,而林姝坐在紅綠燈前的計程車副駕駛上全身抖如篩子。司機地中海師傅看了眼身旁美女的頻率抖動,再往下渾濁的眼只看到一雙透明到像啥也沒穿的光腿,連連擺頭:“嘖嘖嘖,我說你們這一個個的小姑娘啊,為了美真是能穿多少就穿多少,等你們到了老嘍,就知道厲害嘍!”

“師~傅~啊……”電波顫音般綽綽傳來,林姝裹緊身上的妮子,誰他媽知道這襪子穿在夜裏零下溫度的環境裏會冷嗖成像光禿的樹枝。

“不用等到老啊,我現在就已經領會到了這血淚的教訓了。”

地中海師傅又是連聲嘖嘖嘖,“你們年輕人啊,不吃點苦頭真是不知道分寸。”

說著說著,左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徒手在底下一通亂摸,然後摸出條灰色大筒秋褲,一把甩到了林姝身上。撮了林姝一鼻子灰兒,再一定晴一看,一條如嬋蛹似的梗桔秋褲肥碩又壯實的伏在自己眼前。

“穿著吧,姑娘,別著涼了。”

林姝面部肌肉萎縮,不知做如何表情,“呃……那個師傅,我……我還能撐得住!”

說完,還做了個大力士的動作。

地中海師傅對於小姑娘的拒絕瞬間涼了心,“你這個小姑娘啊,說到底還是沒有吸取教訓嘛~”

林姝被訓的乖乖不動如山。

“二十塊錢一條的褲子嘍,羊絨又保暖,加熱又厚實呦~”

街邊地攤上的大媽用力吆喝著生意,一排排的加絨褲整齊劃一的擺列在攤上,

“師傅,師傅!”林姝扯著嗓子喊停。

“咋滴呦,我的姑娘。”

“靠邊停靠邊停,我要買褲子。”難受的的吸了口鼻涕。

“大姐,你這褲子趕緊的給我來條最厚實的。”

“姑娘行的呦,四十塊錢哈~”擺地攤的婦女從窗戶外遞了條加厚的褲子進去,林姝一摸就感到了裏子的實厚,妥妥的暖和,外間底褲的線形也還算緊致。

“不是說二十的嗎?”敏銳的聽覺她可從不失手。

大姐一聽小姑娘這一開口就是要砍價的架勢,急忙搶先奪人道:“那二十是最薄的嘍,這四十可是最加厚最保暖的了,一口價,我們不二價哈~”

“大姐,您便宜些唄,您這麽貌美如花,我相信褲子你也會給我個貌美的價哈~”

擺攤婦女被林姝一誇,沒忍住暴露的笑出了牙齦肉,但還是堅守底線:“小姑娘,我們小本生意,真是經不起打折扣阿~”

“哎呦姐姐呀,我真是凍的不行了,你就二十給了我吧哈~以後常來呢”話畢,瞬間快刀斬亂麻的往女人手心裏塞了二十元幣。

“哎呦~我說小姑娘,你這樣還價……”婦女一臉的不讚同拒絕語言模式馬上就要開啟時,

林姝在綠燈剛亮起的瞬間,開心擺手大叫了聲:“謝謝啦,美女姐姐~”

一聲美女!立馬引得一眾路人與即將過燈的輛輛司機返頭駐留。

四十歲額頭已遍三皺圈的婦女還略顯嬌羞的低了低頭:“小姑娘還真是愛瞎說大實話。”

“靠!還真是奇了怪了!”鐘其吐著口濁氣回過頭來。

“嗯?”身旁男人一眼睡眼惺忪的半瞇著眼。

“剛才聽見一美女的回音,扭頭看了眼,他媽的居然是個地攤大媽!”鐘其一臉忿然又失望的講述。

少傾,自己嘀咕半天卻不見身旁人聲音,自剛才路口前發了條信息,一直到現在都處於昏死狀態。

“說句話啊!”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旁處清清傳來:“嗯……美女老後都這樣。”

鐘其噎的無話可說。

第 4 章

林姝一到酒店門口,就以飛的速度跑到了二樓聚餐的廁所,再遇見所有以前的熟人之前,她要殺掉一切讓自己看起來不美的因素。

“唉,你猜我剛看見誰了?”

“誰你前男友”

“我看見厲嘉琪了!”

“看見就看見了唄,有啥好驚奇的。”

洗手臺前的藍衣女子照舊四平八方的補著口紅,一點也沒身旁女友的驚慌。

唉~女人啊!就是愛大驚小怪!

可誰又會料到,隔著一道廁所門裏間的一名女子正在費力以八爪魚似的姿勢穿著厚如磐石的毛褲,順便也有意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大驚小怪的八卦。

“你猜她身邊站著誰”

“誰帥哥嗎?”紅衣女子配合的問出聲,還轉頭嗤笑望了她一眼。

“嗯!”蘇藍使勁點點頭,又雲淡風輕吐出兩個字:“薛—瑯。”

一個不小心,明明專心游於唇形之上的口紅就這樣不受控制的移了路線,平白無故多出好大一塊紅印在了唇角之外,肖紅扯了扯墻上的紙擦的滿不用心,神情也有些游移:“是他麽?可別看錯了。”

蘇藍:“我視力1.0,可從來沒錯過。”

肖紅:“他不是從不來的麽?今天怎麽居然來了?”

呼~最後一根腳趾頭也進了去,林姝深感自己已經由夏天光餿的涼腿轉到了冬日暖熱的爐室,雖費勁但也暖和的不行。

“誰知道呢?”

……

就是,誰知道呢?林姝站在洗手池邊洗著手邊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願意來老羅的生日會了,

按理說照自己當年那考出來的鬼成績,真是沒啥臉面來參加這種聚會。

能避她也就避了,所以說這前五年的同學聚會雖說時而有老羅時而沒有,但她依然一次也沒去過。

為此還摒棄了她唯一的QQ號,假裝自己工作繁忙暫時失聯。

可要不是,要不是半個月前遇見班長花哥,兩人幾言敘舊之後,他當即提起這件事林姝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花哥便睜著他那雙標準的單式眼皮如直逼人靈魂深處拷問般的直言開口:“其實老羅提前一年就退休了,”

“哈”

花哥瞅了眼她的微驚,難怪還能沒心沒肺的過著日子,抿了小口酒接著不嫌熱鬧事兒大的道:“尤其是在知道你定了高考志願之後。”輕飄飄的話語重重的下,如六旬艷陽天裏突下的冰雹,砸的人頭暈還得自帶罪惡感的捧著。

很明顯的,這與自己有關!

要不說人稱江湖花哥,說出口的話比花還要美,卻如□□般一不小心就反噬人。

江湖絕招:只說半句。

那麽具體是個怎麽回事兒,林姝纏了半天他也只甩了句: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就這樣,懷著一顆愧疚又誠懇的心,林姝在一番洗澡又洗頭的盛裝梳洗加打扮之下。

還特意為老羅備上了一份大禮,啟唇微微笑了笑,鏡中的女子一頭烏黑秀發挽入兩旁耳側,一身淺紫曼陀羅花色的大衣,襯的整個人氣色都顯得極其溫柔,眉眼如初,倘靜看就是一副畫。

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你等等,”一個輕柔的女聲回蕩於空敞的廁所走廊。

林姝頓了半腳,低頭理了理脖間外翻的領子。

“嗯?”

一聲低沈醇厚的嗓音輕輕哼起。

林姝止了腳,突然就有些走不動了。

“我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哇靠!問問題問一個男人還在男廁所有對象有動作,還有地點。

這類情感糾紛,還是早走為妙。

“哦”看似繞有興味又絲毫不含耐心的反問。

淡淡沈音,魅惑傳來。

這一秒,林姝原本又要提腳的小腿肚有些軟了。

“為什麽……不喜歡我”女人開口了第一個問題,略帶哽咽。

薛瑯內心已是十分不耐煩,他已聽著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噓噓叨叨語無倫次的說了三分鐘沒有主線的話語,剛擡了頭,便看見拐角瓷磚處露出一角紫色衣角。

男人挑了挑眉,“因為不喜歡紫色。”

厲嘉琪今天穿的白色,渾身上下除了耳環是紫色的,再無其他,這根本,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嘛,怎麽能算是理由。

真是簡潔快速的答案阿,林姝看了眼自己胸前上的曼陀羅,這麽好看的顏色都能欣賞不來,莫不是此人眼睛有點小

“那為什麽……會來參加聚會”

聽在耳裏,這女人還真是不甘心。

“因為閑。”

清冷的聲音砸於安靜到令人窒息的室內,林姝看的入迷,手機卻好巧不巧的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我最疼愛的人,

你為什麽不說話……”

聲音極大的讓林姝手忙腳亂的上躥下跳才慌亂壓制住它的發聲。

五秒的忙活封口,然後止不住這五秒前已經響徹雲霄。

這樣快速的曝光自己,林姝一邊尬到極點一邊在短時間內快速運轉腦袋的機智。

幾秒後,一個紫衣長發的女子步縷緩慢行為優雅的從拐角處出來,兩手抱著手機,兩耳堵著耳機,略微輕哼晃腦似乎沈迷音樂。

在途徑這一男一女的交談現場時,她微微頓了頓,“請問大門怎麽走”

厲嘉琪懷疑的看了她幾眼,然後指了個方向。

“謝謝!”林姝微笑再見。

“等等,”男人略帶散漫的聲音懶懶響起。

林姝卡的一僵,扭頭看他。

只見那男人眉目俊逸的十分明朗。

“你的耳機似乎插反了”

一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林姝下意識朝插口處去看,結果發現,真相,就是他媽的,她沒插錯!

林姝咬牙切齒抿著青色的唇頷首瞪透那男人說了聲:“謝謝!”

但是做戲做全套,於是她聲聲當著那兩人的面將耳機從適合的接線口裏換到了諾大的電源口。

走後,厲嘉琪重新調整姿態,找回情緒,正要開口。

手中的衛生紙突然被一股力抽走。

“我也是真的只想上個廁所。”

轉身,男人踱步朝裏走,嘴角噙著一抹不知名的笑。

良久,手心抓了抓,什麽也沒有,厲嘉琪暗罵一聲艹。

第 5 章

大廳宴會開始的時候,一個精神爍爍的老人站在舞臺上慷慨有力的講著,沒過多久,言詞結束,所有人都跑過去紛紛敬著酒。

“唉~我們要不要也過去”林姝用胳膊戳了戳坐在身旁的花哥,豈料花哥氣定神閑的喝了口飲料。

“先吃飯。”

“哇!你這個吃貨!”

花哥冷冷的掃了眼她的肚子:“從坐下到現在倒是你的肚子就響個不停。”

“呃……”林姝尷尬的捂著肚子,制止它再發聲,還以為哄鬧的人聲會蓋住這呱呱癟腹聲,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花哥的聽力。

抓起筷子便叉了塊面前的紅燒肉,滑軟入口,肥而不膩。

“大家吃啊”一臉笑意嘴角還掛著油的女人招呼著桌上眾人。

桌上的潘潘和大海本身也是和林姝是同班同學,本就知根知底自然也沒什麽好客氣的。

林姝抱著根大雞腿,狠狠啃了口,卻突感頭頂一道灼熱的視線,她緩滯的擡了擡頭,只見對面男人入喉的紅酒杯上映著一片垂下的濃密長睫毛,酒杯落下,她看見了十分鐘前剛見到的一張臉。

戳—戳—戳,“幹嘛?”張華一臉不耐的看著身旁女人,他已經三次被她攪的沒夾起這粒花生米了。

“對面那個人……也是我們班同學?”

李華擡頭看了眼:“不是。”

“哦,我說呢。”林姝想他肯定坐錯了,因為這兒畢竟都是一個班的圍坐一桌,她也不好意思起身去趕,只能等這位帥哥自己發覺了。

“我們班沒這麽醜的。”

林姝喉內肥肉瞬間一卡,硬生生的被嗆住了。

慢慢,慢慢的擡頭看了眼對方,喝酒的男人正側著臉,與旁處站著的一雙桃花眼的帥哥說話,帥哥突然轉了頭似笑非笑的對了林姝一眼,林姝即刻收回視線,看著花哥說:“你現在的審美,真的是有點差吖。”

張華沒聽見,嚼著花生米。

鐘其打完電話回來,找了半天才看到薛瑯這小子坐在了這一桌上,手碰上椅身,瞧了眼一圈人,坐下後靠著薛瑯嘀咕了句:“老薛,你怎麽選了個這位置?”

薛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難不成你想坐那”

鐘其順著方位望去,只見左後方坐了一桌的女人,如爭其鬥艷般格外熱鬧,尤其是那一張張面孔他是格外的深刻。

“這個位置選的好,選的妙。”回頭後的臉孔有著幾分慘白。

然而,那一桌的女人卻聊的格外暢快,她們根本不知道相互之間的身份聯系,居然會是鐘其的前女友。

“一桌前世的冤家,可真是一眼萬年,要不說我都好久沒參加這什子聚會了。”鐘其燜了口酒。

老羅走了過來,被灌了幾杯酒,面色映著淺紅。

一下子就站在了林姝旁邊,把正啃豬蹄的林姝嚇了一跳。

“薛瑯阿,你給我帶的那幾瓶人參酒,我可真是舍不得喝,每天就撮那麽一小口,唉~一個個的真是出息了。”

“您老喝完了,我再給您帶。”對面的男人頷笑點頭。

給您帶,而不是給您買。有錢人,就是會說話,林姝暗裏砸砸嘴。

“不像某些人,出息了一年見不到一次面,沒出息的幾年見不到一個影。”

林姝默默的低了階頭,感覺頭頂似乎頂著幾道視線。

她沒忍住的要發言吭了聲,“老羅,話可不能這麽說”

羅樹人聽聞聲音,一臉皺眉的看著聲源處,滿臉的不讚同與你是誰

林姝摸了摸頭,呵呵笑完一本正經的腔調開口:“羅老師,我是覺得……”

“你是誰”渾濁的蒼老之音滿是疑問。“我—”

“你也是我教過的學生張麗趙雲還是周木木”眉頭愈加緊鎖的看著林姝,似乎要看出一朵花出來。

林姝楞了三秒,轉頭滿臉不可置信的小聲問向花哥:“你沒告訴我,老羅他何時得的癡呆癥”

老羅聽力極好,這句話並沒瞞過他的耳朵一瞬間氣的胡子直瞪起,“我有癡呆癥”

“蠢。”花哥翻了翻單眼皮。

“真是有個性的女人。”對面的鐘其挑挑眉。

薛瑯:“又在犯傻。”

林姝:“……”

周圍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氣場逐漸包圍,林姝撓了撓耳朵,有種無地可遁的感覺。

林姝望見桌上酒杯,突然急中生智,一手拿過白酒瓶,連到滿三小杯。

“老師,我的不是,我自罰三杯。”

於是,林姝一口氣連著喝了三杯。

酒過之後,辛辣之味刺著所有的毛細血管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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