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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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有份江湖月報,夜裏聽見聲響了就趕緊開門。”

邱小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住了下來。他摸不著頭腦的拿起桌子上的江湖月報,頭條上寫著。

—— “赤焰狂魔莫小貝再現京城,於東廠縱火再次出逃,成為朝廷頭號通緝犯,目前不知所蹤。”

生離和死別,沒有哪一種比另一種更痛苦。

只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皆是切膚之痛。

死別是單方的無法挽留。

生離是雙方的苦苦思念。

半個月前,東廠被燒,損失慘重,東廠安插在各地的探子,正在陸陸續續的被上面調回,回京支援,埋伏在七俠鎮的東廠殺手也在此列。

莫小貝在京城循跡多月,混進東廠的油庫和糧草庫放火,為的就是這個。她正在風塵仆仆的往七俠鎮趕,趕到邱小冬的身邊。

殺陸督公前,她報的是必死的決心。

她拒絕了邱小冬的求婚,忍受著唐少賀在耳邊喋喋不休,狠心不再給邱府寄信,怕東廠的人發現再尋到邱府,對邱小冬下毒手。

人算不如天算,她沒想到邱員外會忽然離世。

你愛一個人,就是要對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感同身受,設身處地的為對方著想。更何況親人逝去的痛苦,沒人會比她更懂。

從前,她滿身腥風血雨的時候,其實並不懂得如何愛邱小冬。像白大哥以前愛嫂子卻不敢追的時候說過,你是個賊,你拿什麽愛人家。

她嫂子是個能舍出一切以夫為天的人,哪怕當初莫小寶死的時候,成親連夫君的面都沒有見著,卻替莫家養大了她。所以對於白大哥,她嫂子亦能豁得出去,明知道是盜聖,是逃犯,也能義無反顧的在一起。

莫小貝是看著這種愛情長大的。但這種愛情,男女調了個換過來,她卻不想這麽幹了。

大家都只知道邱小冬在孤身求學的時候,忍耐著寂寞,一直鐘情於她。她卻裝作無情無義,一直拒絕,不敢回應。邱小冬的嘴唇是軟的,她在西涼河橋下的時候知道的。

那晚兩個人都吃了糖葫蘆,裹著冰糖,初吻是甜的。

她第一次去東廠刺殺的時候,被刀砍的血流不止,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後來京城養病,她偷看邱小冬的時間,簡直像是從老天爺手裏偷出來的。

養好病離開京城那晚,她又去吃了一回糖,真的甜了很久。

又是舔刀嗜血的兩年,嫂子想求她回家的信都要把衡山派的墻糊滿了。實際上,她也不太回衡山,有師兄們坐鎮就夠了,她在江湖上,沒有顧忌的攪起血海。

別人說她殺的人都能組成一個小國家了,不怕夜裏冤魂上門索命。她在江湖四處漂泊,居不定所,哪裏都住過。到了夜裏,就睡在二十歲邱小冬告白的眼神裏。

唐少賀告訴她邱小冬有小妾的時候,她是高興的,替邱小冬高興。他們倆之間有一個高興的,就行。

她想,邱小冬先納妾,再娶妻,選個門當戶對,再平步青雲的,賺的錢年年都能多買兩個大宅子。她希望邱小冬好。

結果不過幾個月,唐少賀又告訴她,沒有紅事,邱家已經在報喪了。

她不想與邱小冬的同福,因為覺得自己卑微不配,糟蹋了他的福氣。

卻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在邱小冬脆弱的時候,陪他一起當這個親人離世,仕途被停的難。

夜半三更。

邱小冬聽到外邊有聲響,急忙起身穿衣服開門,門外沒人。他趕忙又下樓梯,看樓下有沒有人。

大堂裏就只有老榆木桌子,曾經在那張桌子上,同福客棧投票決定過 ——同不同意莫小貝學武功,支不支持邱小冬娶莫小貝。

邱小冬轉身去了後院,隱隱約約看到屋頂上有人,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踉踉蹌蹌爬上屋頂,正是莫小貝。

屋頂下是江湖的人心險惡。

屋頂上還是心裏的那塊柔軟。

月色洗凈了連日來風塵仆仆趕路的辛苦,邱小冬剛不知道東廠的探子已經被撤了,他剛要開口勸莫小貝快走,就被莫小貝用葵花點穴手點住了。

莫小貝把額頭抵在他的下巴上,又擡腳親了親他,輕聲道。

“邱小冬,我回來了。”

不管你想去見誰,不管車馬還是腳程,不管是被艱難險阻耽誤了多久,只要是你來了。

不管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這回邱莫真鎖了

莫小貝跟著邱小冬回邱府去了。

有福同享的,一起開了客棧。

有難同當的,莫小貝給邱小冬當了丫環。

誒—— 主要是,莫小貝還是個黃花大姑娘,明面上就住到男方家裏不合適。邱家現在雖然是邱小冬當家,但有些話不好說。

第二天,邱夫人一看見莫小貝心裏就明白了,邱員外走之前也交代過她,邱小冬心裏有莫小貝,而莫小貝是老天賜給邱家的兒媳婦。

於是邱夫人直接把手腕上的鐲子擼了,給莫小貝戴上。當著邱家下人的面,開始拍大腿的瘋言瘋語,“哎呀,小冬你給佟掌櫃送了什麽貴重的滿血禮呦,人家給回禮個這麽水靈的丫環。”

兒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債。

更何況是邱小冬這麽好的兒子。

那晚莫小貝親完邱小冬後,剛給他解穴,邱小冬啪得一聲就開始抹嘴,說,“小貝,我爹剛沒,我守孝三年之內不能宣淫。”

總之,同福客棧給邱少爺回禮的丫環,住在了邱府最好的院裏,邱小冬隔壁的房間。

兩間房的格局都變了,把放家具的地方都換了個個,兩張床都貼著邊墻。邱小冬的床貼在房間最西,莫小貝的床貼在房間最東。

兩張床中間就隔了一堵墻,每天晚上睡覺前,兩個人就跟小孩一樣,互相咚咚咚的敲墻,像是比誰更喜歡誰。

莫小貝為了哄邱小冬,敲的激烈,最後敲的手都疼了,幹脆用喊的,“咚咚咚!”

邱小冬在另一頭聽了,以為是莫小貝喊他‘冬冬冬’,心裏有點壓不住,特別害羞的回喊,“貝貝貝,我先睡了,晚安!”

莫小貝聽完覺得邱小冬巨傻,不明白他是怎麽考了那麽多第一名。她習武多年,聽力異高於常人,聽著隔壁邱小冬睡著後,平穩又踏實的呼吸聲,也翻個身睡了。

面朝邱小冬那樣翻的。

這亦是平穩又踏實的一年。

江湖傳言,赤焰狂魔莫小貝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已經東躲西藏一年了。而當朝的頭號通緝犯一直用丫環的身份陪在邱小冬身邊。

他倆每天中午陪著邱夫人吃午飯,到了晚上,邱夫人禮佛,要單獨在邱府小佛堂吃素齋,他倆就回同福客棧蹭晚飯。

佟掌櫃生的大胖小子開始長牙,學著爬,學著坐,天天咿咿呀呀的流口水。佟湘玉堅持每天晚飯後,讓邱小冬抱胖小子半個時辰,因為要從小沾染讀書人的氣質。

老白一邊和邱少爺抱怨老白涮肉坊的經營權被娘們拿走了,一邊又轉身戳莫小貝腦袋,問她到底打算什麽時候收手。

“怎麽咱們客棧連‘頭號通緝犯’的名頭,都能一代一代接班呢?這是什麽好玩意嗎?” 大名鼎鼎的盜聖白玉湯問赤焰熊孩子莫小貝。

大嘴在後廚菜墩上,切嬰幼兒的輔食,切菜聲噔噔的,在客棧各處都能聽見。

一切都是溫暖俗世,萬家燈火的家常。

孩子吃了東西長得快,這一年也很快過去了。

莫小貝把佟掌櫃給她留的嫁妝給要走了。

就是當年龍門鏢局為了大千金和她哥成親,準備的那一箱子的刀劍暗器。托唐少賀帶回唐門給她熔了,打一把玄刀出來。

唐少賀很快把事辦成了,又親自把打好的刀送到了她手上。莫小貝拆封,正在房間裏把刀舉起來端詳,邱小冬出門給她買糖葫蘆回來了。

開門就看到唐少賀來了,以及手裏握著一把刀的莫小貝,邱小冬手裏舉著糖葫蘆,腦子裏電光火石,迅速的腦補出一場,‘江湖再起風波,二把手請大佬出山’的故事。

他的小貝是不是又要離開他了。

邱小冬堅強的撐著一張苦瓜臉,和莫小貝說。

“你握著刀,就無法要糖葫蘆。

你拿起糖葫蘆,就不能拔刀。”

唐少賀思索了大概三秒,疑惑的問莫小貝,“為什麽我覺得小冬現在的文化水平和我差不多?”

莫小貝立馬知道邱小冬誤會了,馬上把玄刀放下了哄他,“糖葫蘆,糖葫蘆,我永遠選你給的糖葫蘆。”

然後一把拿過糖葫蘆,趕唐少賀回去,唐少賀看她翻臉不認人的樣子,跳窗前留下一句,“對啦,告訴你們一聲,我馬上就要帶晴晴走了,去私奔。”

莫小貝麻溜把糖葫蘆都吃完了,邱小冬臉色還沒變好。

邱員外燒周年的時候,他坳哭不止,莫小貝明明答應他不會離開他的。過年的時候,邱府和同福客棧兩家人一起過的,氣氛也很和氣美滿。

怎麽她今天又忽然要拿刀了?

莫小貝出屋打了一些溫熱的水,從床底下抱出一個盒子。邱小冬一看,是他當初裝泥人的盒子,打開來,是一年前泥人摔碎的散泥塊。

莫小貝把泥塊都放進了銅盆裏,泥塊很快化為泥土。當初把這對泥人送出去時,說好了,一個泥人是邱小冬,另一個泥人是她。

她把泥土又揉成泥團,分成兩塊,重新開始捏泥人,莫小貝對著邱小冬背 《我儂詞》。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

再撚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燭火搖曳,兩人對坐,傾訴衷腸,邱小冬讀遍了四書五經,到頭來,只有情最動人。

邱小冬哽咽了,啞著嗓子問莫小貝,“最後還有兩句呢,你怎麽不背了,是不是又像小時候一樣,腦子笨背不出書。”

莫小貝回他,“腦子笨的人不愛做選擇,只要選了,就認一輩子。所以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要信我。”

清明到了。

邱夫人和邱少爺,還有邱少爺的丫環一起去給邱員外掃墓,陰陽相隔的說了好多話,邱員外的墓地旁邊有一大片油菜花開了。

京城來了聖旨,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皇上特批邱小冬的丁憂之期減半,速速回職,準備啟用。作為補償,聖上為邱員外的追加碑石題字。

邱小冬奉旨回京,莫小貝也要回一趟衡山。

仍是一個北上,一個南下。

但這回心裏都走的踏實。

兩心相印,兩情相依,有了對兩個人未來的共同期盼,美好的結局就不會太遠。

☆、出戰秀才兵

好事多磨。

磨在自己身上,難熬。

磨在別人身上,全京城的人跟著一起看熱鬧。

京城現在傳的最兇的流言蜚語就是,吏部陳尚書 的女兒跟人私奔了。

陳尚書,也就是曾經教導過邱小冬的陳翰林。

陳翰林當初也是進士出身,因為東廠勢力遍布朝野,二十年來,一直委身於翰林院,明哲保身。

東廠因為莫小貝的刺殺和縱火,日漸雕敝,昔曰的勢力已經不足以左右朝事。聖上龍心大振,紛紛啟用有識之臣,決定一展宏圖。

陳翰林身為老臣,是第一批被啟用的。先是提拔為翰林院的大學士,幫陛下選才納賢,將有才學的新進後生學子儲備在翰林院,作力官僚體系新鮮血液的後備庫。

大學士做滿兩年,直升吏部,做了陳尚書,乃正三品。京城官兒多,數不勝數,但由著戶部乃六部之首,主管官吏的考察任免。一時之間,陳府門前,車水馬龍。

公開拉攏朝廷大臣,送禮行賄當然是不行的,這些人,全都是來求娶陳尚書的掌上明珠——陳晴晴。和吏部尚書成了親家,自然不愁平步青雲。

唐少賀就不想平步青雲,他連字都不認識多少,別人都想娶陳晴晴,他也想娶。別人都開大馬車來登門拜訪了,他也不能老翻墻,氣勢上就不夠。

身為唐門唯一的少主,黑道小唐讓手底下人給他搞了一輛威風凜凜,烏漆麻黑的鐵馬車,跟個戰甲車一樣。在晴晴可人兒全家吃晚飯的時候,登門了。

晴晴可人兒當吋就臉紅了,蹭的站起來,要往屏風後邊躲,小唐直接就當著陳尚書面兒,一把把晴晴拉到自己身邊,說,“伯父你好,我姓唐,唐少賀。初次見面,我是來娶你女兒的。”

開門見山,擲地有聲,一派江湖作風,把有英雄情節的晴晴可人兒迷的腿都軟了。同樣也差點把為官多年的陳尚書氣出腦血栓。

“一身匪氣,一身匪氣! ”陳尚書直接抄起筷子就往小唐身上砸,又感覺筷子殺傷力太低了,怒氣上頭,準備掀桌子。

要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老陳大人上了年紀,根本掀不動桌子。我們缺心眼的小唐一看,未來老丈人想掀桌子,直接大手一揮,幫著掀了。

陳尚書被氣倒了,躺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著唐少賀道,“土匪...土匪!把他紿我趕出去!休想動我的晴晴。”

於是,陳晴晴被陳尚書下令關了起來。唐少賀一看這個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來那套先禮後兵了,直接準備帶人私奔。

走的那晩,看慣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晴晴可人兒還是有點膽小,不敢私奔。唐少賀問她,那幫人求娶你是為了要官,我求娶你是為了要你,你自己選吧,真不敢反抗我就送你回去,以後天各一方我不煩你了。

一招破釜沈舟用完,晴晴聽了立馬掉眼淚,摟住黑道少主的後腰,大聲哭道,“我自己的幸福自己決定!我跟你走!”

他們一路回了巴蜀唐門,晴晴給陳尚書寫信說明情況,大概就是我心意已決,與他生死相隨。讓唐少賀把信寄回京城陳府,當報個平安。

小唐呢,比較狠,直接把信寄給了邱小冬。

邱小冬清明節後接到的聖旨從七俠鎮出發,五月初剛好趕路回到京城。那時候,京城裏關於陳尚書千金跟人私奔的消息已經愈演愈烈了。

陳尚書在陳府閉門不見,事關家風,咬死了對外聲稱,陳晴晴是回揚州外祖家養病去了。

五月初五端午節,外邊張燈結彩,陳府一片慘淡,邱小冬登門拜訪。

陳尚書晈著牙問邱小冬,是來看熱鬧的?

邱小冬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信,對著陳尚書晃了晃,笑說。

“ 學生想請老師推舉我,出任刑部。”

讀書人的鬥爭,向來都是殘酷的。

有文化的人,禍害起人來,才最害人。

同僚相爭,師生反目。

陳尚書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初想把陳晴晴嫁給邱小冬不成時,他惱羞成怒,選擇了對同是他學生和下屬的邱小冬施壓,並去扶持周探花。

他以為這樣,邱小冬就能看清形式,向他低頭。誰料邱小冬竟然硬生生挺住了,之後邱父離世,按照規矩,邱小冬要丁憂三年不能出仕。他大喜,狀元郎不在,同為進士出身的榜眼和探花出頭的機率,就大大增多。

等三年後邱小冬回來,看到朝中形式已變,還是要被迫向他低頭,到時候再把女兒嫁過去,翁婿同心,再在朝堂上官官相護。

至於聖上是怎麽想起來邱小冬並召回的事?

還是怨陳尚書他自己。

既然選擇把周探花扶植起來了,就庇護到底,官場上多一條自己的人脈不是壞處,周探花也有眼力見,馬上改口對陳尚書道聲,“恩師!”

就是這聲恩師,聖上想起來了,兩年前殿試上他欽點的當朝狀元郎——邱恒之。

那也是陳尚書的高徒,如同昆侖白玉一樣的人兒,渾身的氣度不凡,出口成章對答如流。不是周探花不好,委實是珠玉在前,這滿朝的後生裏,哪個能比得上邱恒之的!

邱恒之在孝期裏,聖上心裏越想越覺得可惜。

雖說忠孝不能兩全,但‘忠’字到底排在‘孝’字前面。一道聖旨下去,邱狀元的孝期放一放,作為朝廷決定啟用的第二批官員,先回來報效忠君。

邱小冬心裏盤算過,既然是聖上有意啟用他,自然不會放在工部那種賣力難出政績,只是負責修繕工程的地方。兵部掌握軍政,和他專業不對口。

吏部主管官員人事,陳尚書已經在了。在聖上心裏,對他是陳尚書的學生的印象根深蒂固,最怕結黨營私。

戶部負責人口和賦稅,掌握朝廷經濟。人家都說吏部是六部之首,實則戶部和吏部在位次上,不分上下。只有皇上最信任的官員才能出任,搞不好就有貪汙。他初出茅廬,應該也進不去。

剩下的就只有禮部和刑部,去禮部的面兒更大。如果真是那樣,邱小冬也不用來拜訪陳尚書了。

陳尚書問,“我憑什麽幫你?你不要以為進了刑部,就能插手莫小貝的案子。”

刑部主司法律,刑獄,和六扇門聯系密切,負責審判朝廷的大案重案。

當初陳夫人轉告陳尚書,邱小冬要娶莫小貝的時候,陳尚書就知道了。赤焰狂魔莫小貝,殺人無數,嗜血成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陳尚書空有他言,沒有實證。

邱小冬當著陳尚書的面,把陳晴晴的信拆了朗聲開讀。邱小冬笑吟吟的問陳尚書,“您知道唐少賀是誰嗎?那是現在莫小貝手下的二把手,黑道唐門的少主。”

“ 你當莫小貝是頭號通緝犯,日後就能威脅我?”

“你以為你情況好在哪裏,你女兒的信現在白紙黑字寫著嫁給江湖黑道,證據就在我手裏。”

“陳尚書要不要去翻一翻,唐門有多少案底在刑部壓著。”

“傳出去,陳尚書嫁女跟武林邪道沆瀣一氣,你猜聖上還會不會穩坐吏部尚書的位置!”

一連串問下來,陳尚書被又氣又堵,面如豬肝色,恍惚間想起當年第一次問邱小冬姓名。他說,我名逆寒,字恒之。

挺拔如青松,堅韌理智,不卑不亢,所以陳尚書決定收邱小冬為徒。

現在看著面前二十六歲的邱小冬,他明白了,這棵青松是長在懸崖邊的,寧折不屈。

陳尚書妥協了。

六月,時隔兩年回歸當朝的狀元邱恒之,重新入仕,出任刑部郎中,正五品。

八月,陳尚書知周探花不可靠,轉而和劉榜眼聯手,推選後者進刑部,亦為刑部郎中。

十月,刑部內傳,邱劉兩位刑部郎中不合。陳尚書出面,表面上維護愛徒,對同僚自我檢討沒有教導好邱恒之,實則狠狠踩了一腳。

十二月,地方官員年底回京述職,青州知府呂輕侯出任地方官三年,政興人和,清正廉明。陛下大喜,著提拔為戶部尚書。

自此,與吏部陳尚書,分庭抗禮,勢均力敵。

☆、是一篇孔賊把我送到你的身邊

當年還是窮酸秀才的時候。

同福客棧的人問月錢只有二錢銀子的呂輕侯,如果給你兩千兩,你想做什麽?

呂輕侯答,我想去把西涼河的河堤修了。

身為百姓時,呂輕侯想的是民生社稷。

身為官員時,他必然會心系天下的百姓。

其實,這才是學子苦讀入仕應該做的,只可惜世風日下趨炎附勢,太多數人都忘了本心。

邱小冬這兩年,都是跟呂尚書和呂夫人一起在京中過的年。邱夫人年邁,經不起車馬勞頓,又只一心向佛了,當初並沒有和邱小冬一起回京,留在七俠鎮邱府吃齋誦經。

如今朝廷局勢緊張,一觸即發,京官不好隨意歸家過年。原因是,赤焰狂魔莫小貝近兩年來越發張狂了,只要露面,必拿著她那把熔打的玄刀。

東廠被除,朝廷多年來的心腹大患沒了,又把目標對向武林。理由也找的好笑,陸督公也算是朝廷辦事,身居‘要職’。莫小貝把他刺殺了,就是藐視朝廷,挑釁官員,自然要被捕入獄,斬首示眾。

邱小冬聽完在心裏使勁罵。一群被陸督公打壓多年的官員,自己沒有還擊的能力。反而莫小貝把害人不淺的陸督公殺了,這幫人又道貌岸然的站出來,反口捉拿莫小貝,真是惡心。

這是現在刑部的頭號要案,朝廷相當重視。

邱小冬在刑部兢兢業業的幹了兩年,起早貪黑,鞠躬盡瘁。呂夫人時不時就請他去呂府吃飯,給他做衣服,怕他孤身一人在京城沒人照顧。就是衣服縫的圖案醜點,他都只穿在裏邊。

他每次只敢從後門走,怕別人看到說他和呂尚書互相勾結。郭芙蓉也總踢呂輕侯的板凳,說你倒是在六部裏幫幫孩子啊。呂輕侯就一句話,讀書人要的就是問心無愧。

幹了兩年,邱小冬終於被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正四品。在刑部除了尚書,就是侍郎。他也總能去負責一些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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