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虞從陸予恒的背上下來，站在寬闊的觀景平臺上，向下眺望，可以看見整個鵬城的景象。

華燈初上，高樓重疊中流光溢彩，街市中霓虹閃爍，寬闊的公路上車水馬龍，一個個明亮車燈的流動像是寰宇中的鬥轉星移。

“哇~”餘小虞第一次看到鵬城的全景，真是太壯觀了。

陸予恒從身後環抱住餘小虞，“本來想帶你來看星星，但是天氣不太好。”

餘小虞笑得甜美，伸手指了指底下的“銀河”，說：“沒關系，你看，那些就是星星。”

陸予恒在她耳邊低聲輕笑，說：“等下次，夏天的時候，我們再來，到時候也不會這麽冷了，好嗎？”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餘小虞看著眼前的景象入了神，沒太聽清。

“小魚兒？”他咬了一口她的耳尖。

“嗯，好！”餘小虞覺得癢，縮著脖子閃躲。

“學長，我把江琴學姐的衣服給弄臟了怎麽辦呀，她會不會生氣啊？”

“沒關系，我賠一件給她。”

餘小虞一整天都沒怎麽吃飯，還要趕在張嫒媛的規定的時間前趕回家。

陸予恒讓她在車上吃，可張筱瀟和秦非也在，她根本吃不下。

餘小虞一進門，就被張嫒媛盯上了大腿，“誒誒誒——你這襪子怎麽回事？怎麽破成這樣。”

她有氣無力地說：“質量不好唄，被東西勾到了。”

張嫒媛走上前去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你不是說去燒烤嗎？怎麽沒聞見味道啊？”

餘小虞半真半假地說：“風那麽大，早吹幹凈了。”

“吃撐了吧？燒烤一點都不衛生！”張嫒媛終於審閱完畢，“時候不早了，早點洗澡睡吧。”

“哦……”其實她還想看看冰箱裏還有沒有點吃的。

餘小虞洗完澡躺回到床上，手機開始震動起來，嗨呀，他最近有點粘人。

“餵？”

“餓不餓？”

“唔。”肚子都叫了。

“我給你買了點吃的，你下來拿。”

“啊？現在嗎？不行啊！”

“聽說你們家附近的鮑魚雞汁面還可以，我給你打包了一份。”

餘小虞的肚子叫得更歡了。

“你等一下。”

爸媽已經睡了，出門要打開層層的防盜鎖動靜有點大，她從電視櫃底下翻出一團羊毛線，躡手躡腳地回到房間。

“我把毛線扔下去，你把東西系好，我在拉上來。”

陸予恒握著手機笑了笑，她果然聰明，“好。”

餘小虞打開窗戶，看見他站在底下，還好她家住二樓，她依稀能看到他俊朗的面容。

她揚了揚手裏的毛線團，陸予恒會意地點點頭，長線緩緩落下，陸予恒結結實實地系好。

餘小虞看見陸予恒松手向後退了幾步，緩緩地往回收毛線。

當手捧到熱乎乎的打包碗的時候，餘小虞整顆心都溫暖了，在往外看，已經找不到陸予恒的身影了。

餘小虞晚上為了散味，不被張嫒媛發現，開了一整晚的窗，理所應當地凍感冒了。

早晨，餘小虞用紙巾捂著口鼻連打了幾個哈欠，背著書包，從樓道裏出來。

“小妹妹，你好。”聲音輕輕柔柔的。

餘小虞暈乎乎地擡起頭，見是一個卷發的嫵媚女人，帶著副墨鏡，只能看到她精致嫣紅的唇妝，著裝時髦。

“你好，有什麽事嗎？”餘小虞帶著重重的鼻音。

女人問：“你知道這裏以前有一個姓張的老師住在這邊嗎？”

“姓張的老師……”她家那位街道辦事處領導算不算老師？

“男的女的？”

“哦，男的，男老師。”

餘小虞好奇地長大眼睛，試圖透過她大大的墨鏡看清楚她的長相，“你說的是張吉天老師吧，他搬走了，不住這裏。”

“哦，好，謝謝你啊。”女人溫婉一笑，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那你知道他現在住哪嗎？”

“啊啾——”餘小虞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清楚。”

“沒關系，謝謝，謝謝。”

餘小虞同她一前一後出了巷子，然後望著她走遠。

下午放學，龐泰基突然來找餘小虞，開著一輛小型吉普，還換了一身行頭，剪短頭發，雖然還是屎黃色的。

“呀，你這樣精神多了！”餘小虞讚許道。

龐泰基習慣性地捋了捋頭發，笑著說：“是嗎？其實我也這麽覺得。”

餘小虞直言問：“你突然找我什麽事？”

龐泰基從車裏拿出一張專輯盒子，封面上有金色的簽名，龍飛鳳舞的，難以分辨。

“Imperial Crown的新專輯？”餘小虞打開細細地看了看。

“對，前段時間Imperial Crown在G市開演唱會，我和我的一幫哥兒們都去看了，還托人要了簽名，這個送給你。”

“你也去啦？我怎麽沒看見你。”可能是他變化太大，壓根認不出來。

龐泰基有些驚喜：“怎麽？你也去了？我就知道，你一定還喜歡他們。”

“哈哈，對。”餘小虞笑得有些心虛，不過那次演唱會之行確實挺難忘的。

“你拿著吧，送給你了，就當做你的生日禮物了。”

餘小虞挑眉，“生日禮物？”

“對啊，你不是這個月生日嗎？”

看她抱著手臂假意微笑地看著自己，他也有點怯了：“不……不是啊？”

“是你哪個妹妹過生日你記錯了吧！”餘小虞翻了個白眼，現在的男生喲。

“還給你。”

龐泰基握著她的手推回去，“你留著吧，當做是那個那個……春節禮物吧，祝你新年大吉！”

餘小虞噗嗤一笑，欣然收下了。

一輛眼熟的SUV從校門口裏出來，餘小虞立馬躲到一旁。

“怎麽了？”

餘小虞貓著身，“我舅舅，你也躲起來，別讓他看見我們在一起。”

“怎麽還不走？”餘小虞探出個頭，目光追著張吉天的車。

眼神尖銳的餘小虞看見他掛了電話，繼續車子，開到對面的巷子裏停下，一個穿著棗紅色大衣的女人打開車門，上到車裏。

“已經走了，小虞，小虞？”

餘小虞僵僵地直起身，周身莫名地發涼。

晚上十一點，吃過感冒藥後餘小虞昏昏沈沈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連張嫒媛開門進來關燈都沒察覺。

眼前突然一黑，如同瞬間失明。

她爬到窗邊按開臺燈，倒在枕頭上，她想有邏輯地整理一下思緒，但是腦子卻像一團亂麻。

昨天在青嵐上，她跟張筱瀟問，要是秦非對你不忠怎麽辦？

張筱瀟自信地說，不可能，喜歡我男孩子，眼裏除了我根本裝不下別的女生！

餘小虞又說，你不是說過這世上根本沒有忠誠的感情嗎？

張筱瀟詫異，我有說過嗎？你夢裏聽見的吧。

確實，餘小虞清楚地記得上一世她曾給她打過電話，聲音沈痛，說這世上沒有忠誠的感情。

當時她不懂，也沒在意，以為她又跟哪個男的鬧別扭了。

現在所有的事情回想起來，一幕一幕，她感覺腦子都快炸了。

餘小虞坐在車裏，面無表情地望著校門口，龐泰基吸了兩口泡面，問：“你真不吃？”

餘小虞抿著唇不說話，神情嚴肅。

“出來了。”

龐泰基把泡面大口大口往嘴裏塞，然後往車外的垃圾桶一扔，發動汽車，“放心，不會跟丟的。”

餘小虞抱著腿做著，一言不發。

龐泰基不緊不慢地跟著張吉天的車，他的車上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但車的方向卻不是家裏的方向。

“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貼個車膜，外面看不見裏面的那種。”餘小虞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披散頭發，讓張吉天不至於一眼認出她來。

龐泰基笑了笑，說：“現在還沒有這種需要。”

張吉天的車子開進了城西的一家民營醫院，他從車上下來，左顧右盼一番，進到樓裏。

“你進去，看他去的哪裏，再發短信告訴我。”

“得令。”

餘小虞滿心疑惑，握著手機，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沒有聲音沒有震動，餘小虞瞥了一眼，閉上眼睛，再睜開，還在亮著。

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餘小虞心情覆雜紛亂。

她掛掉來電，打算給陸予恒回條消息，但指尖懸了半天不知道要打什麽。

“住院部五樓左邊第二個房間。”

她從樓梯上上去，一步一步接近五樓。

樓道裏傳來男女聲交織地低聲爭吵。

“我能怎麽辦，我就想你管管他，不想看他就這麽廢了。”

“我們當初說好的，不再糾纏，而且是你先違背約定生下孩子，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你才來找我。”

“我也不想這樣，我以為我一個人能照顧好他的。”

“你以為，你以為有用嗎，當初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你情我願，懷孕是意外，我們和平分手，現在為什麽又回頭來找我。”

“周吉天，你不要那麽理直氣壯，明明婚內出軌的人是你，為什麽你像個沒事人一樣。”

女人的聲音還是發顫，然後嗚咽低泣。

餘小虞手死死地扣在扶手上，進退維谷。

她深深呼吸一口，轉身向四樓走去，乘了個電梯上到五樓。

龐泰基迅速地將他拽進病房，走到窗邊的一個病床邊上，拉起兩床之間的簾子。

他們面前的病人渾然不知，正睡得深沈。

作者有話要說： 秦非：我就是一打醬油的，不是什麽渣男的啊餵！

餘小虞：你就素你就素！

陸予恒：那我呢？

餘小虞抓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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