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嗎？”

餘小虞板著臉，不說話往家走，陸予恒從自行車上下來，推著車跟在她身邊：“你生氣了？”

答案都寫在了她的臉上。

“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和張筱瀟保持距離嗎？你明明答應我的你又沒有做到，言而無信算什麽男人！”餘小虞氣呼呼興師問罪的樣子讓陸予恒有些想笑。

“呃……我覺得你可能誤會我和張筱瀟了，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學，而且她是班裏團支書，我們是一個班的同學怎麽可能不來往，我並非有意破壞與你的約定。”

但在餘小虞聽來，這只是一派狡辯，陸予恒就是一個虛偽的花花公子，明明剛才還跟人打得火熱，現在又把關系擇得幹凈。

跟上一世張筱瀟為他而死，他卻不聞不問地遠走他國一個做派，冷血至極！

“你就是個騙子。”一個徹徹底底的感情騙子。

本來也沒指望他真的不會和張筱瀟往來，但餘小虞一想到張筱瀟還是會被陸予恒欺騙感情，到最後還是會落到個傷心絕望、自我放棄我下場，又會和上輩子一樣，那她這一生又變成一場循環的噩夢了。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她再活一世又有什麽意義呢？

餘小虞想著想著，眼眶突然紅了起來，陸予恒察覺，大步走到她跟前，截住她：“你哭什麽？好，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不遵守承諾，你先別哭好嗎？”

陸予恒不自覺將手伸到她臉邊，卻被她狠狠地打開，陸予恒一時間束手無策，低頭小心地觀察她的神情。

她的眼淚讓他莫名不安，“你要我做什麽你說，我都答應你，絕不食言。”

“我讓你去死你能去死嗎？”餘小虞擡起眼睛，豆大的眼淚裝不住掉了下來。

陸予恒神色一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餘小虞兩頰掛滿了淚水，兩眼水汪汪地瞪著陸予恒，悲憤的情緒了控制，“我討厭你，你消失了最好！”

她快步走開，陸予恒被她的話擊打得無法動彈，心情沈痛到連雙腳也變得沈重。

音樂老師要組織學生參加合唱比賽，每個班都要出派一些人去練習，餘小虞人美嘴甜，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完成了任務，這讓剛從這個文娛委員位置退下來的王雯新有些嫉妒，背地裏偷偷和人說餘小虞是個會耍手段的女生。

吳琪琪很快把這件事告訴了她，餘小虞不在意，說：“知道她心裏不會好受，不過隨她去吧，我沒那功夫搭理她，除了背後說我壞話，她也做不出什麽事情來。”

餘小虞把從陸予恒那借的試卷做了一遍又一遍，反覆地看他在試卷上留下的批註，看累了，就用鉛筆描他雋秀的字跡。

下午放學後，餘小虞跟著吳琪琪去取自行車，正在一旁等候時，蔣文濤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竄出來，“餘小虞，我有話對你說。”

餘小虞瞥見他通紅的耳根，嘲笑他的羞怯：“你說話的時候不能看著我嗎？”

蔣文濤還是緊張控制不住地目光躲閃，說：“小虞，我、我想問你，呃，上次你給的那個糖在哪買的，嗯……很好吃的，可是包裝上的英文我拼不出來……”

餘小虞回答說：“那不是英文，是德文，我也不知道是再哪買的，是別人送給我的。”

“哦，那個……”蔣文濤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下定決心般擡起頭，直視餘小虞，“我……”

“那個糖是在中旗路的進口食品店買的。”陸予恒突然出現在餘小虞身後，聲音低沈寒冷。

蔣文濤驚訝地看著他：“陸予恒學長？”

“你好。”陸予恒似笑非笑。

餘小虞也不正眼看他，直接對蔣文濤說：“東西是他給的，讓他帶你去買吧。”

說著便拉著吳琪琪走了。

吳琪琪說：“你還這麽不待見陸學長啊，我看他人挺好的呀。”

餘小虞憐愛地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女孩，教育道：“所謂衣冠禽獸就是形容他這種人的，外表華麗，但就像蝴蝶，越是瑰麗迷人，越是滿身毒性。”

吳琪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蔣文濤老實啊，你喜歡他嗎？”

“他啊，算了吧。”餘小虞想起他剛剛面紅耳赤的樣子，和上輩子跟她表白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她當時也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追她的人那麽多，選一個最優秀的就好了，而成績好就是最優秀的條件了。

但也只不過是年少懵懂，一時的熱乎勁很快就被學習壓力取代，餘小虞知道蔣文濤是個上進心很強的男生，也爽快地結束了這段感情。

走到門口，餘小虞突然看見陸予恒的名字出現在大屏上——鵬城數學競賽高中組第一名。

吳琪琪說：“他這是初賽得了第一，估計到了決賽還會再拿一等獎，他都連續拿了兩年了。”

餘小虞問：“你怎麽知道？”

“學校裏誰不知道啊，你不知道還是奇怪嘞，陸學長可厲害了，以前學校總是派他出去參加比賽，無論是數理化還是英文演講，他總是能拿頭獎回來，陸學長就是學校領導的心頭寶。”

“我初中在七中念的，很少聽說一中的事情。”餘小虞說。

周三下午第二節下課，餘小虞收拾東西準備去上舞蹈課，蔣文濤發作業發到她這裏，“小虞，你的作業本。”

“放桌上吧，謝謝。”

蔣文濤放下後離開，餘小虞收拾好後，翻開作業本看了一眼，把夾在裏面的紙條抽出來，掃了兩眼，折起來扔進了抽屜裏。

到了舞蹈教室，方萌萌將一個淺灰色紙袋放到她面前，說：“有人讓我幫這個東西交給你。”

餘小虞打開一看，是一包das糖，還有一沓裝訂好的練習題，翻看一下，排版很有條理。

“誰要他的東西啊，我才不稀罕。”翻到最後一頁才看見兩行字：之前就整理好的，不喜歡可以不看。

一頓熱舞發洩，餘小虞滿頭大汗，準備回家時發現蔣文濤正等在門外，“你怎麽在這？”

“你看過我給你寫得紙條了嗎？”蔣文濤目光炙熱地看著她。

“這個你拿著，你喜歡就多吃一點，”餘小虞把袋子裏的葡萄糖片塞給他，“那個……紙條我看過了，蔣文濤，學習要緊，你是個愛學習的人，不要讓別的事情分了你的心。”

蔣文濤捏著那一大包糖，說：“我學習沒有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是六個A＋考進來的。”

餘小虞笑了笑，往外走，說：“可我不是，我是交了一大筆擇校費才進來的，學習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蔣文濤追上去：“我可以幫你，我一定會盡力全力幫你把成績提上去的。”

“謝謝你啊，”餘小虞言辭委婉，“你是學習委員，我有什麽學習上的疑問有需要的話一定會請你幫忙的，但我希望自己還是不要麻煩你的好。”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愛學習。”蔣文濤憨憨地笑起來。

“我是愛學習啊，但學習不愛我。”

蔣文濤陪她一路走，跟她東侃西侃，仿佛忘了自己的原意，“聽說今年校慶要搞一場大的，好多校友都會回來。”

“到時候學校又可以接受一波知名校友的捐贈……”餘小虞說著，猛然看見陸予恒迎面走來，而後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經過，但她分明看見他的目光在蔣文濤手裏的糖果上有一瞬間的停留。

“小虞，你剛才說什麽？”

餘小虞有些僵硬地笑著說：“我說，我們學校真小，校友們應該捐錢給學校再擴建擴建。”

晚自習時間，教室裏十分安靜，餘小虞莫名地感受某種到來自附近的關註，也不去尋找，餘小虞靜靜地寫著作業。

“餘小虞，”年級主任張吉天的聲音從教室後門傳進來，“你出來一下。”

餘小虞思索了片刻，起身向外面走去，六樓走廊盡頭是老師辦公室，年級主任的辦公室也在這裏。

此時，辦公室裏的輪班老師都到班裏的值班答疑去了，張主任坐在位置上看著手背在身後，身子一晃一晃的餘小虞，說：“站好了，別東搖西晃的，你最近學習怎麽樣？還跟得上嗎？”

“回張主任，挺好的，”餘小虞道，“您有什麽話就說嘛，別欲揚先抑了。”

“蔣文濤是你們班的學習委員？”

“是啊，怎麽了？”

張主任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條，餘小虞頓時明白，“這，這怎麽會在你這？”

“怎麽，不能在我這嗎，你還嫌你媽之前打你打得不夠啊，還搞這些事情。”

餘小虞趕緊辯解：“我沒有！我以前那是叛逆期，現在我已經都懂事了，我們之間是純粹的同學關系，張主任，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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