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滴血終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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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連承正調息好內息,聽聞白萬劍的話冷哼一聲,道:“白萬劍,你這話好不要臉!不枉你在江湖上闖下的偌大名聲。‘氣寒西北’當真是名不虛傳!”

“師妹。”謝連見連承睜開眼睛,連忙將她扶起。

連承一說話,場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聚集到她身上。石清閔柔自然也瞧見了連承手中所拿白劍和謝連手中黑劍。當初閔柔甫一進廟一雙眼睛便落在謝連身上,她和愛子分別已久,乍在異地相逢,只想上前去將他摟在懷中,看他過得好不好,至於謝連手中拿著什麽她雖看到,心中雖然疑惑,但自己夫婦的佩劍自己孩兒拿了也沒什麽,是以更大的心思卻是放在謝連的身上。

連承瞧見石清閔柔時目光頓時柔和下來。將手中白劍交予謝連,道:“雙劍主人既然來此,你且去把劍還給人家。此間事一了,我們也該走了。”

謝連應了一聲,拿起雙劍到石清閔柔面前,道:“石大俠,閔大俠,這是你們的佩劍。”

閔柔並不接劍,柔聲道:“你這孩子,怎麽連媽媽也不叫了?是不是不認得媽媽了?”

謝連將劍放到閔柔懷中,連連後退,道:“石夫人,你認錯了人,我,我不是你們的兒子。我叫謝連,不叫什麽石破天。”

閔柔轉頭向著石清,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顫聲道:“師哥,你瞧這孩子……”

石清一聽謝連不認父母,便暗自盤算,這孩子甚工心計,他不認父母,定有深意。莫非他在淩霄城中闖下了大禍,在長樂幫中為非作歹,聲名狼藉,沒面目和父母相認?還是怕我們責罰?怕牽累了父母?

未等石清問出口,連承在後面道:“石莊主,石夫人,二位確實認錯了人了。我師兄自幼和連承一同在摩天崖長大,師從摩天居士謝煙客。從未拜入過雪山派門下。”

石清面上怒色一閃,道:“我自己的孩兒還能認錯不成?我夫婦二人雖有數年未見我兒,但做父母的焉有認錯自己孩兒的?”

連承一怔,道:“石莊主石夫人當真認定我師兄是你孩兒?他們也許只是容貌相似而已。”

閔柔收斂淚光,怒視連承:“我自己的孩兒焉有認錯之理。”

連承苦笑一聲,對謝連道:“師兄,你且去盛碗清水來。”

“哎。”謝連應了一聲,自是找碗盛水去了。雪山派眾弟子見謝連要走,便想攔住。連承目光一掃,冷哼一聲,雪山派眾弟子便想起適才她與白萬劍交手毫不留情的模樣。若不是連承對敵經驗著實不多,而白萬劍又成名已久,此刻多半白萬劍便要橫屍當場。是以聽得連承一聲冷哼,在場之人竟沒一個敢再亂動。

石清閔柔見連承對自己孩兒萬般維護,雖是怒她適才懷疑自己認錯孩兒,但現在卻是心下好感頓生。只是不知剛才發生什麽,連承一聲冷哼,所有雪山弟子居然動都不敢動一下。

謝連自去找碗盛水不提,但說連承見謝連走遠,便道:“大家都坐下,且聽我一言。”

眾人心下疑惑為何連承要謝連去找碗找水,現在見她要解釋,便都依言坐下。連承見在場之人全部坐下,自己也便席地而坐,對石清閔柔道:“我雖有九成把握我師兄便是您二位的孩兒,但總有一成的幾率不是。天下容貌相像卻又無血緣關系的並不是沒有。例子多了,總要驗證一番才是。”

白萬劍怒道:“你還說那小賊不是石中玉!”

連承冷笑道:“我只說我師兄會是他們的兒子,卻沒說他是石中玉。石大俠的兒子可不止石中玉一個。”

石清閔柔看向連承,心中疑惑,均想道:我們自然只有玉兒一個孩兒,如今怎地會憑空多出一個孩子來?

連承轉頭,不同於剛才對白萬劍冷笑連連的模樣,目光溫潤,柔聲對他夫妻二人道:“若我師兄真是你們孩子的話,他原來名字之中應帶有一個‘堅’字。”

連承這番話對於他二人來說無下於晴天霹靂,閔柔更是“呀”的一聲驚站起來,不敢相信,問道:“你……你說的可都是真的?”石清站起身,扶住不能自己的妻子,同樣神色激動的看著連承。任誰在被人告知自己以為早已死去多年的孩子仍活在世上時都是如此。

連承對石清閔柔很有好感,態度自然無比親近溫和。此時見他夫妻二人如此激動的看著她,連承微笑點頭,道:“一切等我師兄回來,驗證之後再說吧。若我師兄真是你們孩子的話,還請你們不要怪罪我不讓他去尋你們。這其中還有些原因,還請二位容連承暫時不便相告。”說著,連承撇了一眼雪山派眾人。直把他們氣得敢怒卻不敢言。

白萬劍知她防的便是自己等人,便道:“既然是我等認錯了人,那麽,就此告辭。”說罷,帶著雪山派眾人離開這小廟。連承很是欣賞的看著白萬劍離開,隨後那躲在神壇底下兩道呼吸之聲也不見了蹤影。想來這一番話下來,他們都已明白自己確實是認錯了人。

不多時,謝連端著水過來,見周圍沒了人,便問道:“師妹,白師父他們呢?”

連承氣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他們這般欺負你,你還向著他們。今日要不是我來得快,只怕你已被他們押解上淩霄城給石中玉背黑鍋去了。”

謝連憨憨一笑,問道:“我和那個石中玉長得真的這麽像嗎?”

連承把頭扭到一邊,道:“我怎知道?我又沒有見過那石中玉。”

石清閔柔見謝連回來,四雙眼睛直直的黏在他身上不肯移開。謝連見二人一直看他,便對石清閔柔憨笑一下,對連承道:“師妹,給,你要的水。”

連承並不接過,對石清道:“石莊主,請。”

石清上前,看著謝連手中的那碗水,卻好似有千鈞重擔一般。伸手,大拇指在中指上一劃,便是一道血口,石清將血滴在碗中,急切的看著謝連。謝連被石清的眼神嚇了一跳,當下便想拋了碗躲到連承身後去。這些日子,他著實怕了那些將他當做石中玉石破天的人。若不是有連承陪伴,摩天崖上日子做不得假,他便真的以為自己是那石中玉石破天了。

連承豈會不知謝連的閃躲,連忙上前,握住謝連的手,道:“你滴一滴血進去。”

謝連不再看石清,應了一聲,也同樣劃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連承便目不轉睛的看著碗中兩滴血,直到兩滴血真正相溶,這才松了口氣。

“堅兒!”閔柔看著謝連,目中淚光滾滾,喊道。

謝連被閔柔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向連承身後躲去,對閔柔道:“觀音娘娘,你,你又認錯人了。”

連承拉住謝連,對石清閔柔道:“我們進去找個地方坐下來詳細說吧。”轉頭對謝連道:“師兄,當初之所以給你起‘謝連’之名便是因你原來的名字是罵人的話。你原來的媽媽既然這樣叫你,顯是恨極了你的生身父母。放心吧,他們現在不會再將你當做石中玉的。”

謝連此時仍是如墜霧中,什麽都不清楚。但見連承目光溫潤清澈,看向自己目光一如既往。石清閔柔目光激動,卻也因連承一番話知曉她不是將自己認作什麽石中玉。他雖想躲,但一邊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另一邊是自己心中頗有好感的觀音娘娘,便也跟了進去。

四人坐定後,連承拉住謝連的手不叫他躲閃,道:“師兄,你可將你上摩天崖之前的生活講上一遍。”

謝連一聽,應道:“好。”

說罷,便將自己幼年在熊耳山枯草嶺的生活講了一遍。當講到他那幼時的媽媽管他叫“狗雜種”時,石清和閔柔心中都是一動:這女人管咱們堅兒叫“狗雜種”,自是心中恨極了我夫妻二人,莫非,莫非是那個女人?閔柔忙道:“那女子瓜子臉兒,皮膚很白,相貌很美,笑起來臉上有個酒窩兒,是不是?”石破天搖搖頭道:“不是,我那個媽媽臉蛋胖胖的,有些黃,有些黑,整天板起了臉,很少笑的,酒窩兒是什麽?”

閔柔松了口氣,道:“原來不是她。”

連承道:“確實是她,她對石莊主情根深種,怎舍得傷他孩兒?但也不會教他好過罷了。否則,當年我初見師兄之時,他也不會自稱‘狗雜種’了。”閔柔疑道:“那怎地樣貌卻不一樣?一個人樣貌不可能變化這麽大。”

連承目光頗為奇異的看著閔柔,道:“石夫人行走江湖這許多年難道不知道易容術?莫說易容之術,但凡女子化妝之術稍好一點,完全可以將自己變為另外一番模樣。這有何奇怪的。”連承不能想象,在江湖上留下這偌大名聲的黑白雙劍之中的閔柔竟然這麽——單純?看來自己師兄那副憨樣倒是找到了根源。

石清驚道:“易容之術?”

連承道:“這有何可稀奇的?對方若是有意隱藏自己行蹤,除了隱居,易容自然也必不可少。兩位行走江湖這許多年尋找仇人,莫不是連仇人影子也未看到過?”梅芳姑沒有去找過石清閔柔?連承打心底便不相信。以梅芳姑的性子,不叫她親眼見著閔柔痛不欲生的模樣心底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以她的武功,想要在石清眼下隱藏雖能做到,卻也不易,自然要易容化妝以防萬一。

對於梅芳姑,連承雖然沒有多大負面情緒,但心中對她卻是不屑的。因為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就把自己弄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再想她生身母親梅若馨,母女兩個當真如出一轍。天下男人又不止石清一個,說到底,她也只是不甘自己處處比閔柔優秀卻在石清面前處處比她不上。這許多年過去,梅芳姑心中對石清還有多少愛意只怕她自己也不知剩下多少,但她卻守著那不多的愛滔天的恨獨自隱居在熊耳山,不肯將自己解脫出來,卻真是失了一份江湖兒女的灑脫。

“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淺。連承心中嘆息。卻也慶幸自己從後世穿越而來,雖是在這不算自由的古代,但她萬萬不會將自己吊在那一棵樹上不得解脫。

石清和閔柔對視一眼,心中思量道:我夫婦二人行走江湖行蹤不定,所遇之人不知凡幾,卻也未曾見過什麽可疑之人。怎地堅兒的師妹卻這般肯定?她是從哪得知的?從見面之始,便似什麽事也瞞不過她。也不知這女孩什麽來路。但看她對堅兒這般維護,對堅兒來說卻是莫大的福氣。想到此處,夫妻二人真心為謝連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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