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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兩個鳳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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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是深沈,街巷靜的可以聽見更夫的腳步聲, 銅鑼聲起一慢三快, 餘音歇止, 一輛馬車攆著落葉匆匆行了過去。車內坐著幾名女子, 為首的是一名婦人, 她雙手交握攢在膝上,一雙眸裏滿是憂愁, 褚秋玄見她心急,忙寬慰道:“夫人, 天玉畢竟是在宅裏, 便就是母親再不待見,也會掂量些, 想來不會出什麽大事。”

婦人瞥她一眼,想到楚家莊竟這樣對一個年輕姑娘,不由哂然, 嗤聲道:“若真出什麽事便晚了。車夫,再快些!”

馬車吱呦呦趕到楚府, 知府夫人借著丫鬟的攙扶躍下馬車, 不等通報自行亮了身份,“我是你家大小姐的幹娘, 現在要去看她。”說著也不管下人阻不阻攔,直接就帶人沖了進去。

褚秋玄帶路,楚天藍心急拽著知府夫人的袖子往裏走,沒走兩步自己的手竟被對方握住, 這令小天藍有些受寵若驚,擡起頭睜著眼睛楞楞瞧上了婦人。知府夫人輕輕摸了她的頭,柔聲道:“你既是玉兒的妹妹,也便是我的女兒。走吧,我們去救你姐姐。”

“嗯!”楚天藍深深頷首,甜甜地喚了聲,“娘親。”

婦人受用,步子邁得更快了些,須臾過後,幾人到了一間舊庫房,庫房外站著兩個眼皮打架的家丁,知府夫人瞧了,立刻招呼府上衙役開門。身高馬大的衙役比知府夫人更唬人,往家丁面前一站,一身青衣烏帽足以駭得他們掏了鑰匙,乖乖退到兩邊。

知府夫人快步踱了進去,見到裏面景象,心頭便是一澀,她的寶貝女兒竟然被人五花大綁扔在草堆上,一張俏臉都沾了土灰。“玉兒。”知府夫人的聲音帶了顫,小跑著將寧雲卿攬入懷裏,她掏出絹帕輕輕蹭了蹭那張花臉,語帶關懷道,“我可憐的女兒,楚家莊的人有沒有為難你?”

寧雲卿噙笑搖了搖頭。知府夫人看了,沒有寬慰,反而更顯慍怒,“傻丫頭啊,都這個時候你還為他們說話?如果我不來,你今晚興許就交代在這兒了。真想不到,那姑娘年紀輕輕竟這般心狠。”

“幹娘。”寧雲卿的話含在嘴裏,沒等解釋一二,一個小包子就撲倒了她懷裏,眼淚汪汪地睇著她,順帶將淚珠抹在她衣上,“姐姐,嗚嗚嗚。”

“藍兒。”寧雲卿輕聲哄著,“不哭,姐姐不是好好的麽?”

小包子不依,扭在她懷裏哭得肆意。寧雲卿往旁邊覷了眼,微微一笑,處在那裏的褚秋玄會了意,低身幫她除了束縛,附在她耳邊輕道:“怎麽謝我?”

香氣呵在耳後,帶來熟悉的心顫,趁著褚秋玄伸手扶她起來的間隙,她略低下頭往對方脖頸輕吹了口氣,再直起身便瞧見面前的女子紅了面頰,含笑帶嗔得睨她。

寧雲卿輕輕莞爾,截至此時,她終於看清這隱在一團團迷霧中的玄機。回過頭,忽又露出抹愁容,望著白來的幹娘道:“幹娘,玉兒沒甚得大礙,勞煩您半夜跑這一趟實屬不孝,待到縣衙查明真相,還了玉兒清白,玉兒定去您府上請罪。”

這一招叫以退為進,或者更通俗一點,喚它作裝傻充楞,為的是用自己的可憐,或者說是故意賣出的蠢,來博得婦人憐惜,以期激起對方的保護欲。知府夫人恰就是最吃這一套的大好人,看自己認的女兒身處險境,還不忘關懷自己,顧不上動用腦子,只剩氣憤與心疼。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說些什麽,何況女兒身子嬌弱腿傷還未痊愈,只得搖頭苦嘆,伸手當起了人形拐杖,將女兒摻了出去。



“夫……夫人,知府夫人闖進來了!”

白子落下,許梓柔往棋笥裏又摸了一顆,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嗯。”

傳話的小廝急的熱汗淋漓,偏偏主母淡然得像個仙子,他又瞄了眼一旁對弈的庶小姐。楚天青隨手落了黑子,微擡起頭問道:“母親,不去瞧瞧麽?”

許梓柔沒有回她,目光在棋盤上巡脧了須臾,悠悠將白子擲下,唇角噙了笑道:“你輸了。走,我們去瞧瞧。”說著站起了身,楚天青無奈苦笑,跟著起了身,低聲揶揄,“都什麽時候了,還非要爭強好勝?”

許梓柔似未聽聞一般,兀自前行著,走到外面便聽府上人道:“夫人,知府夫人將大小姐帶走了,正往外走,他們有官差,我們不敢阻攔。”

許梓柔頷首,柳眉微蹙,微微加快步子,她二人趕到大門時,知府夫人剛扶了寧雲卿上車,回眸瞧到害女兒的“罪魁禍首”,當即板了臉色,斥道:“怎麽,我想女兒過來看看,楚夫人也要管麽?”

許梓柔淡笑回道:“夫人思念玉兒姐,是玉兒姐的福分,妾身怎會多事?只是玉兒姐如今沾了些許家事脫不開身,夫人深明大義,還望不要為難。”

“我為難你?”知府夫人氣得笑了,“勿要給我扣什麽高帽子,你怎麽想的自己清楚,人我今天一定會帶走,至於你們說的什麽命案,知府衙門正式接手了。明日必會有人登門拜訪,告辭。”

說完,知府夫人掀開簾子鉆了進去,車夫揚鞭一甩,馬兒踏起了步,只聽噠噠聲漸行漸遠,人亦沒了蹤影。

“就這麽讓他們走了?”楚天青盯著路口發問。許梓柔嗤了一聲,回道:“她可是知府夫人,我能怎麽辦?”

楚天青揚起了頭,剪水雙眸映著柔意,“莫急,有我在,不過一介婦人,護不了她一輩子。”

許梓柔低眉覷她,彎起唇角慵懶應道:“那就交給你了。我累了,先去睡了。”

楚天青輕笑頷首,也轉身走了進去,兩人各回了房間,揣了不同的情緒,關了不同的門。



翌日,知府衙門便派了官差前來拿人,也不知縣衙那裏會否先得了消息,此時竟悄默默的,直到知府衙門將楚南平夫妻二人押走,縣衙那裏也未曾露面,這可是苦了他二人的親子楚天丞,昨日在縣令宅裏裝了一日孫子不說,今日覺還沒醒,老爹老娘就成了知府衙門的階下囚。此時再求縣令已然是無用功,楚天丞長嘆口氣,感慨自己真是此生不順,回院裏砸了父親私藏的小金庫,卷著銀票就又跑了出去。

原本是想靠金銀買通自己曾經書院的硯席,哪想這些人竟都是胡吹亂嗙的,盡會卷他銀兩,正事辦不成一件。楚天丞低頭瞧了瞧自己手裏僅剩的三兩張銀票,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咬咬牙跑去尋了許梓柔。

“噗通。”一進屋他就行了大禮,如果不是有書案擋著,只怕早就撲到許梓柔腳下,抱著她的腿哭求了。

“丞兒哥,這是作何?”許梓柔明知故問。

楚天丞做不得他想,哭喪著臉求道:“伯母,侄兒如今雙親蒙難,不日便要上那公堂,還望您憐憫,出堂作證,換他們清白,日後侄兒當牛做馬的報答您!”說著,頭底底垂下,磕得地嘭嘭作響。

許梓柔的面上還是無甚情緒,只將憐惜浮在面上,伸手揚了揚,“丞兒哥,你是個聰明孩子如何看不明白?非是伯母不幫你,只是這知府又怎是我這個柔弱婦人惹得起的?你該知知府夫人同玉兒姐的關系,若真想救你父母,你應當將事情引到玉兒姐的身上,只有知府那裏當真保不住她,你的父母才有救。”

說得好聽。楚天丞心裏冷笑,面上卻還要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求人表情,苦笑道:“伯母莫要打趣侄兒了,天玉背靠知府衙門,我如何引得過去?不若伯母與我聯手,我二人一口咬定是天玉做得,待除掉天玉,侄兒必將重金孝敬伯母。”

“丞兒哥。”許梓柔面露無奈,低眉瞥著他道,“不是伯母不幫你,老爺是怎麽死的,你便不清楚麽?”

楚天丞擡起頭,正對上她略顯寒霜的眸,倏然怔住,他當時雖不在場,可也在父母那裏略有耳聞,知曉他爹對這位嫡兄長素來嫉妒怨恨,兄友弟恭都是虛偽假象,他爹恨不得伯父死,好獨攬楚家。難道這事真是他父母做的?楚天丞皺緊了眉頭,踉踉蹌蹌出了屋子。想到自己父母還是被許梓柔揭露才落得這個下場,他倏然啐了一聲,“賤|人。日後尋得機會定叫你求我。”

年輕人的想法總是好的,現實亦會給他當頭棒喝。楚天丞沒了主意,又因為家裏人的庇護不清楚事實真相,眼睜睜看見父母在堂上定了罪。許梓柔當堂作證,指認兇手,仵作亦斷定楚老爺是死於窒息,並非毒發,種種痕跡均對楚南平二人不利,夫妻二人自知再難翻身,臨刑前,楚南平夫妻舍了尊嚴,對著許梓柔求道:“嫂子,落得今日下場是我二人咎由自取,可天丞是無辜的,你膝下沒個孩子,楚天玉又是那般不省心的,不若收天丞為子嗣,讓他孝敬你,為你在楚家莊站穩根基可好?”

這是父母臨終前為兒子謀得最後一件事,許梓柔感慨這兩人還算是稱職父母,又想到自己的計劃,輕輕頷首,應了下來,“好。”

楚南平二人均舒了口氣,催促道:“丞兒,還不快向母親行禮。”

陷入悲痛心理的楚天丞怔忪了,楞了許久才回過神,心不甘情不願,臉上卻還要露出誠懇模樣,噗通跪在地上,倒頭拜道:“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寧雲卿:我家鳳玄一吹脖頸就臉紅~

尹鳳玄:我家雲卿一咬耳朵就紅臉~

emmmm,感覺這章又會有人看不懂,小劇場是提示,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想到那個方向~真想出來一切迷題就都解開了~話說,還有沒看出來誰是鳳玄的小可愛麽0-0

ps.感謝以下兩位親的雷,愛你們~(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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