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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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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沁扶著怡夏起身,出了外屋,流翠趕緊迎了上來。

藏紅花與淑妃這兩個有身孕的人,自就跟在後頭。

看著流翠扶著怡夏的樣子,倒讓藏紅花想起了當初流翠成親的時候,怡夏借故肚子不舒服,躲過送嫁的這一幕。

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再一想起來,未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著想怡夏,心裏總是酸酸的。

淑妃倒是會察言觀色的主,看著藏紅花神色不對,拿了手邊的帕子給遞了過去,可卻知趣的,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勸藏紅花放寬心。

前頭,有新嬤嬤把關,事事親自過問,自然不會出什麽岔子。

出了門,怡夏跪在臺階下,對著藏紅花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主子,無論婢女,在何處,您永遠是奴婢的主子。”

怡夏是個愛說的,從前還想著,若是她成親,一定要好生的囑咐囑咐藏紅花,可真到這個時候,卻發現,千言萬語,也只有這句話最實在!

哪怕,並不合規矩!

有些瞧熱鬧的人,依稀還記著,當初玉琉縣主成親的時候,也是說的這般的話。

一個個都稱讚,王妃跟前出來的人,無論做了多高的位置,都不會忘本。

偏生,藏紅花聽不得這話,素來沈穩的她,此刻,眼淚掉的根本止不住了。“不是到了時辰了?趕緊上馬車。"藏紅花擡高了聲音,擺手,那架勢,好似還有些兇。

甚至,沒給怡夏回話的機會,將臉別在一旁!

流翠將怡夏扶起來,隔著喜帕,她瞧的清楚,藏紅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抽泣。手,緊緊的攥著流翠,“讓嬤嬤送我便好,你守著主子,如今月份沈了,這麽,這麽落淚不好。”

“我曉的。”聽著流翠答應了一聲,怡夏趕緊回頭上了馬車。

話,再不敢都說,她怕說下去,忍不住,忍不住會毀了這門親事。

馬車上用的繡花,怡夏自是認的,這針腳,分明就是流翠做的。

依稀記得,當初流翠成親,她還笑著打趣,讓流翠一定要給自己添更多的東西,如今,瞧在眼裏,只覺得,想讓這日子,過得慢些,再慢些。

新婦上了馬車,左右便開始吹打了起來,有了聲響,怡夏才敢放縱自己,落下眼淚。

也不必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哭出聲音來,被旁人笑話!

看轎子一起來,藏紅花擡腳就進了院子,以為不瞧,心裏便會舒服些,可是,看著院子裏的紅色,便更加的難過,還不如在外面瞧著。

公主和親,陣仗自然小不了,再加上,這是皇帝登基後的第一樁喜事,格外的重視,聽說這次送嫁,便就得萬人。

看著,穿著喜服的人,一個個,不停的從別苑門口路過,可坐著怡夏的那頂馬車,卻離著越來越遠。遠到,明明人就在大周,可卻抓不住她的一點影子了。

藏紅花顧不得其他,從臺階上下來,追著馬車便跑了起來,“記著,常送信回來。”

一邊跑,一邊在那喊著。

可是,左右都是吹吹打打的聲音,怡夏根本就聽不見,那馬車,還是按照原來的速度,繼續往前走。

只是,藏紅花這般行為,可把兩邊的人給嚇壞了,最後,流翠跟香草緊緊的抱著藏紅花不放,才算是讓藏紅花冷靜了下來。

“將來,將來我一定不會再給旁人送嫁了。”等回了屋子,這便是藏紅花說的第一句話!

流翠嘆了一口氣,交代香草,將鴻信抱過來,她心裏也不舒服,總是怕不經意間嘆口氣,再惹的藏紅花難受。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笑的也是最幹凈的。

等鴻信過來,藏紅花總算是有了笑容,可誰曾想,還不到兩歲的小人,竟然會說一句,“姨姨不高興,吹吹,難過的小人,便不會來了。”

聽了這話,藏紅花更是稀罕的,將鴻信摟在懷裏,嘴裏還不停的念著,“幸虧,幸虧還你在身邊。”

“小公子這般聰明,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淑妃在一旁也總算跟著笑了一聲。

提起孩子,總還是有許多好聽的話能出來。

就是鐵沁,也都跟著說了句,“若是淳禹將來能有這般懂事,我就是笑,也能笑醒了。”

藏紅花從前都沒起過的虛榮心,此刻被漲的滿滿的,就跟鴻信是自己的兒子一般,笑的自豪。

眾人,又陪著藏紅花說了會兒話,才又散了。等外人一走,藏紅花沒來由的念叨了一句,“也不知出了城了嗎,這會兒,算算時辰,該是快了。”

成親公主出城,自然是要隆重的,就是皇帝也要送行,親自賜了家鄉的土,家鄉水,讓怡夏帶在身上,才能出發。

“估摸,不能這麽快。”流翠應了一聲,瞧著藏紅花的眼睛沒剛才有神,尋思著該是累了,便說了一句,“奴婢去外頭瞧著,等嬤嬤回來,讓她趕緊給您來回話。”

“去吧去吧,有鴻信在我跟前,用不著你。”藏紅花頭也沒擡,原本麽精神的眼,在看向鴻信的時候,都笑彎了去。

流翠嘆了一口氣,這陣子愈發覺得,藏紅花是過回去了,有時候總是出得一些個,孩子氣。

起身,將鴻信領在自個跟前,“行了,主子你也累了這麽久了,趕緊歇息歇息,一會兒,等王爺回來,也少不得與您再說會兒話。”

跟前沒了鴻信,藏紅花才擡起了頭,看了一眼,倒真覺得,有些乏了,“擺手,讓人都出去,自個在床上躺著。”

這麽睡著,迷迷糊糊的,想是聽得,跟前有不少人說話,是怡夏,怡夏的笑聲的最大,還有新嬤嬤,她總是憨笑著與怡夏打趣,流翠在旁邊的,做著女工。

這般情形,總是讓藏紅花想要笑上一聲,只是,秋日裏總是會覺得嘴幹的很,“怡夏。”仿佛是習慣了,有什麽需要的,都會喚這個名字。

許是喊出聲音來了,藏紅花猛的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空蕩蕩的屋子。

只能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少了一個人,怎覺著就跟著少了一片天一般。、

一時間,腦子裏也清醒了,坐在床邊,看著怡夏平日裏最愛做的位子,總是以為,不知道哪一刻閃神的時候,怡夏總是會如往常一般,與自己淺淺的一笑。

門外,有些吵雜的聲音,想來是新嬤嬤回來了,擡著瞧外處瞧著,還是鴻信先進的門來。

藏紅花揉了揉眉心,想來是她們怕不敢進來將藏紅花喚起來,便尋了鴻信過來,藏紅花招了招手,“來小鴻信,讓姨母抱抱。”

聽著藏紅花說話,外頭的人也就跟著進來。

新嬤嬤過來,也只是與藏紅花閑聊幾句,瞧那樣子,該是想要與藏紅花說說,這出城門時候,該有多麽的盛大,想也是怕藏紅花難受,一直尋不得機會開口。

她不主動說,藏紅花也不會問。

再盛大又如何,怡夏都成了旁人的人了,再也守不在自己跟前。

還沒到用晚膳的時候,宮裏頭下來了旨意。

仰承太後慈喻,擡了流翠做郡主,重新擬定了封號,為安泰二字。鴻信自然也封了世子,將來成年,便就是郡王了。

而新嬤嬤,也被封了夫人,兒孫自然也可入朝為官。

香草也被定了,做了藏紅花跟前的掌事女官。

雖說這次,冊封的都是下人,可卻也是給藏紅花臉面。

這份榮耀,可不是誰都能得的。

即便,怡夏嫁人,藏紅花心裏不痛快,可到底冊封了流翠跟新嬤嬤,也是好事,按規矩,下頭的總是要打賞的,該熱鬧的,也是要熱鬧的。

夜裏的時候,藏紅花借故身子沈,早早的歇下了。總覺著,外頭的熱鬧與自己,格格不入。

自個的人,都知道藏紅花的心事,自不會讓人去打擾藏紅花。

亥時的時候,主子們都歇下了,香草左右又無事,便回了從前的屋子,與一同入府的人,閑聊幾句。她這一進去,左右的自然都被人圍住了。

“如何,王妃主子跟前可好伺候?”

“封了女官,就是周管家見了你都客客氣氣的,日後咱們可都得仰仗你了。”

“咱們一塊入府的,就數你有福氣!”

旁人所問的問題,大約也都是這些,香草笑著回答,“並不好伺候,主子跟前的人,也不好相與。”

看香草這般回答,旁人自是嗤之以鼻,覺著香草這是一種炫耀。

可無論旁人怎麽想,現在香草這麽回答,以後也會這麽回答!跟在藏紅花身邊久了,知道了一些個以前的事情。才明白,旁人羨慕安平公主,安泰郡主,可卻不知,這些都是她們用命,用女人的幸福,用所有能給的忠心換來的。

試問,這世上,有幾個能做到她們那般,至情至性?

自然,藏紅花手裏沾了多少人的血,她也知道一些,雖說不至於說藏紅花是毒婦,但也不會像百姓口中那般慈善的人,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是好相與的。

今日的月,好像比如何時候都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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