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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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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鐵沁已然知道我過來的用意,既然並非真的有事,見與不見,自然沒有那般重要。”藏紅花側頭,透著窗戶,瞧著那並不清明的天。

這麽一點,怡夏便也想明白了,原來,那個嬤嬤所表現的激動,也不過,做樣子,讓人挑不出理來罷了。

怡夏悠悠嘆息,“大行皇帝大去,天下行大孝三日,太子無德,已然被圈禁,這喪事,由皇後娘娘為主,鉞王殿下還咱們王爺為左右為輔,將喪事辦妥當了。”

“估計明日,這皇位由誰繼承,便有了定論。只是,王爺對外宣稱,王妃住廟宇三日,為大行皇帝吃齋服素,行大孝三日。眼看著三日期要到了,也不知主子,心裏做何打算。”

看怡夏憂心,藏紅花輕輕的揉著眉頭。

只端著那碗,左右的轉著瞧。

“他這,分明是與我博弈。”藏紅花說完,便緊緊的抿上了唇。

若是三日後,他還尋不到自己,怕會對外昭告,自己失蹤,怕是會以捉兇的借口,大行殺戮!

藏紅花終是將那碗放心,起身拿起了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交給怡夏,“去尋個還沒有訓好的信鴿,讓它將這信,送出去。”

怡夏拿著那字卷,心裏有些拿捏不準,“這,主子想將這送到哪去,只是,若是沒訓練好的,怕是,送不準。”

藏紅花冷哼一聲,“要的便是送不準!”似是想到什麽,又將那信卷接了過來,打開,在上頭畫了一個,怡夏從未見過的圖騰。

怡夏低著頭是,瞧見上頭藏紅花竟然是寫的命令,令各商鋪為了大行皇家大喪,關門一日,以示哀悼。

這幾個月,藏紅花一直想著闊大商戶,是以,若是關門一日,怕是會造成一定的轟動。

“無所謂何地,由著信鴿願意飛在何地,便飛向何地,她尋不到要飛的地方,便也不會,領著旁人,尋到回家的路。”藏紅花嘆息,或許生在高位,才會存了為民著想的心思,總還是不願意,因為她們的私事,牽扯到無辜的百姓。

既然藏紅花並沒有打算,讓旁人知曉,怡夏便也明白了,這便是故意提醒辛王,至於這圖騰,怕是藏紅花臨時想的,故意迷惑辛王用的。

也不敢耽擱,怡夏趕緊領了吩咐走出去。

藏紅花坐在貴妃榻上,閉著眼睛,鐵沁是聰明人,知道怡夏在尋信鴿,一定會讓下頭的人配合!

只是,這樣一來,便也告訴辛王,她人就是在京城。

估摸著,用不了幾日,就得去見辛王。

終是,在想起那個人的時候,心有些疼。

從來她一直信仰的,女子便該獨立,包裏有銀子,才能最有底氣的,她一直以為,只有站的高了,才能得到,想要擁有的幸福。可是,卻不想,站的高,最容易出現的便是幻想,真真假假的事情,最怕的便是將自己陷進去。

這般動情,隱隱的變覺得,頭有些痛。藏紅花是醫生出生,自知,都梳梳頭發,對頭痛也是極好的。

起身,坐在銅鏡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只是,在不經意間,瞧見鬢角竟然出現了一根白發。

藏紅花的手一頓,從前瞧見旁人說的什麽情殤,便會變成滿頭的白發,她當初聽了,也不過一笑置之,總覺得人家說的誇張。可現在瞧見自己,才知道,原是真的。

情字傷人,果真不假。

怡夏回來的時候,正好瞧見藏紅花對著銅鏡發呆,怡夏伸手接過藏紅花手裏的梳子,“主子,無論現在有多麽難,奴婢相信,總會有撥雲見日的那一日。”

藏紅花擡起手,撫著銅鏡上的花邊,“這金色果真是好看,你說,是不是人人都喜歡,這貴重的顏色?”

聽藏紅花這話裏有話,怡夏也不知道該做怎麽樣的答覆,只能默默的為藏紅花將亂了的發鬢,給重新梳起來。

藏紅花輕笑了一聲,“是人人的歡喜,我也是歡喜的。”

明明滿心的苦楚,此刻,藏紅花卻是笑的燦爛!

想起當初嫁給辛王的時候,也不過是為了滿身的榮耀,怎麽現在,要求的這般多了。

想想流翠,怡夏,鐵沁公主,這些個仰仗自己的人,若是自己一無所有了,她們又該如何自處。

手不由的放在肚子上,或許,等過一陣子,她該是要個孩子了,她不僅要做皇後,還要做太後,一直要站在眾人之上,哪怕是無人之巔。

這般想著,好似心也沒有那麽疼了。

大行皇帝埋的這一日,天邊飄起了細雪。

都說,能得雪做被的人,一定是個善人,下輩子便會得個好去處。如今,這話藏紅花是不會再信了。

像大行皇帝那般狠辣的人,如何配得這麽高的榮譽。

只是,今日的風大的很,竟然有一陣風吹來,將緊閉的窗戶都刮開了。

怡夏怕凍到藏紅花,趕緊放下了手裏正在做的活,去將窗戶關上,只是沒想到,竟瞧見,三日未見的葛亦,此刻站在院子中間,眼巴巴的瞧著,藏紅花住的屋子。

怡夏的心一提,順手將窗戶關上。

可背對著窗戶的時候,怡夏總覺得不放心,好像是心裏有事,“主子,您瞧。”終於是喚了一聲。

待藏紅花走近,怡夏才將窗戶打開。

這會兒風正是大的時候,藏紅花在屋子裏,被風一吹,都覺得臉生疼,更罔論,站在外頭的葛亦了。

葛亦擡頭瞧見藏紅花朝外瞧著,趕緊彎腰見禮。

藏紅花微微擰眉,轉身讓怡夏取了袍子,披在身上,往緊拉了拉,領著怡夏出去。

風雪,似是越來越大,藏紅花下意識的便將脖子縮了回去。

可葛亦身子始終站的直直的,便是朝服被吹起,臉凍的發青,也都沒有動上半分,只是看藏紅花的視線裏,卻多了一絲,無可奈何。

只是這樣的心思,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待藏紅花走近,葛亦規矩的跪在雪地裏,“臣,對不住王妃。”

說話的時候,始終低著頭,想來該是誠心實意的。

看藏紅花的視線裏有些許的探究,葛亦才苦笑了一聲,“臣,臣與王妃也算得上舊識,心裏明白,若是王妃不想見的人,必然有不可以的苦衷,可,可如今,王爺就在門外,臣,臣求王妃,體諒!”

說完,頭重重的叩了下去!

怡夏見葛亦這般重情 ,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側著身子,將藏紅花的袍子拉的更緊些。

只是,聽說辛王在外頭,便是讓藏紅花,連呼吸都好似變的急促些。側頭看了怡夏一眼,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慢慢的往前,朝門外走去!

只是,裙擺劃過葛亦身邊,就那般,徑直走過,未說上半個字。

葛亦的身子,壓的越來越低,甚至到最後,匍匐在了地上。

這般穩重的一個人,竟默默的落了眼淚。

終究,他對於藏紅花而言,始終也不過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罷了!

只是,只有他知道,當得了消息知道藏紅花與辛王之間,有了隔閡,他的心裏,竟然有些竊喜。

在聽不到藏紅花腳步的時候,葛亦重重的甩了一巴掌,到底,到底對藏紅花動了,不該起的心思!

推門的時候,藏紅花的手有些抖,可終究,只有一點遲疑,還是將門推開了。

外頭,冰天雪地的,只站了辛王一個人。

三日未見,辛王好像瘦了,臉上的胡子拉碴的,哪裏有從前的意氣奮發。最有神的眼睛,也塌陷了進去,再也瞧不見,細長的紋理。原本那張偏陰柔的臉,好似也有些男人的氣息。

從前,這是辛王最想要的,可現在來看,便是少了陰柔又如何,眼裏的頹廢,便是,讓人瞧了便心痛。

看見藏紅花出來,辛王緊張的往前走了一步,原本,想與從前一般,將藏紅花緊緊的抱在懷裏。可大概觸及到了藏紅花眼裏的冰冷,生生的止了步。

“我沒有錯!”眼神依舊是帶著情傷,可卻多了份堅定,“我沒有錯!”

許是怕旁人不相信,辛王的聲音又擡高了些。

藏紅花慢慢的勾起了唇角,“是啊,王爺怎麽會有錯,不會有的,不過,今日,王爺若是只想說這話,大可不必!”

聽著藏紅花聲音冷硬,辛王終究沒忍不住,將藏紅花緊緊的抱在懷裏!

藏紅花知道自己並不是辛王的對手,身子也沒有動,由著辛王抱著自己。

“你這女人,怎這般狠心,說走便走了,你可知道,我以為是父皇餘孽將你擄走,我的心急的便跟得了失心瘋一般,才知道,我竟然這般離不開你。我對外說你,去了廟宇,你可知道,我只是想讓神佛佑你無礙。”許是想象著前日的驚心動魄,辛王就緊張,手收的越來越近,哪怕知道這樣會將藏紅花勒痛,卻也在所不惜。

藏紅花疼的悶哼一聲,可是嘴上卻不饒人,“明明是處心積慮,旁人跟前也就罷了,與我,王爺大可不必,再演戲。”

“演戲?”辛王冷笑一聲,“是啊,我也想演戲,明明是該做孝子,給天下人看,可偏偏,父皇靈前,我一次都沒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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