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街區的人已經很少了，零零星星的橙色路燈都顯得有幾分落寞。

微涼的氣溫，從心底，蔓延到了整個身體。

“餵！尹世娜——”

李賢旭抓住了尹世娜的手腕，眼中充斥著不滿的神色，這副蒼白的鬼樣子是怎麽回事！手掌處傳來冰冰涼涼的溫度，李賢旭皺緊了眉頭，“大晚上的在這裏晃蕩什麽，怎麽還不回家？！”

“你……”

是那個少年嗎？那個驕傲的少年，囂張地喊著她的名字……

啊，不是。

那個少年，應該有些討厭她了……

她明明不想惹他生氣，明明想好好陪在他身邊的……

眼睛有些濕潤，被猛地一拉差點沒有站穩，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她聽到他的聲音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在很遙遠的地方。“是、大叔啊。”

“你怎麽了，為什麽臉色這麽差。”李賢旭有些難受地看著她蒼白而有些透明的臉頰，仿佛隱隱提醒著他那無法忘懷的那一幕。她是素恩的妹妹，我應該好好照顧她的。

“我沒事的。”世娜疲憊地笑笑，微微掙紮了下，李賢旭面色略微閃過僵硬，手上的力氣放松了些。

“我要走了，大叔你回家裏去吧。”

黑色的發絲有些倦怠地垂落在肩膀，以往生氣勃勃的眸子也沒有什麽情緒，空蕩蕩的，令人看了心酸。李賢旭順從內心的悸動按住她的肩膀，在她驚訝地目光中將她按坐在了路旁的長椅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中竟帶著些許質問。

“你在想什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那個氣勢洶洶地沖進公司，吵著要討回公道的女孩哪兒去了？！”

世娜聽到他的質問，沒有他意料中的反抗應答，漂亮的眸子，似乎沒有什麽情緒。

“我，不知道。”她有些茫然地說著，黑色如墨的雙眸，甚至不敢回應他的嚴厲。

“是因為時宇麽？無限動力解散了就這麽讓你傷心？你……”

他不由得怒氣上湧，正準備說些什麽，心，卻是細微的痛了一下。

一滴，兩滴，銀色的線急速地掉落，落在地面上，淺淺的聲音。

他沈默地看著她。

世娜深吸了一口氣，垂落的肩膀想鴕鳥地把自己的腦袋埋起來，理智卻拉回了自己的失控。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擦了擦不爭氣的黑眸，有些難堪地扯了扯嘴角，“大叔，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她的語氣顫抖著斷開，似乎帶著些哽咽。

“我沒辦法不喜歡他……”

李賢旭皺緊了眉頭，仿佛有什麽，從心底剝落一般，微微地痛著，那些他無法觸碰也不敢承認的情緒。

“你見過他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無限動力解散的事情我也是今天剛接到通知的，時宇……”他斷了斷，眉頭皺的愈發緊，想到自己撥打關機的號碼，“他怎麽樣？”

世娜想到金發少年失落的樣子心便痛得發緊，可是她卻做不到什麽“時宇現在的樣子很差，我很擔心他，可是我什麽也做不到。”

“他，好像不願意看到我吶…”

黑色瞳孔還帶著些許水汽，漂亮的令人驚心，那樣滿滿的擔憂凝在雙眼中，讓李賢旭有些挪不開眼睛。

“時宇沒有足夠的實力，他要再起來，可能會比較困難。”

他皺著眉陳述著某些事實，實際上他已經在壓抑著唇齒間的顫抖，他竟然是如此嫉妒著被世娜這樣擔心的少年！

李賢旭冷酷的模樣讓世娜心中的挫敗愈發膨脹，是啊，自己真的什麽也做不好……

“大叔，我……還是讓你失望了吧。我幫不了時宇，也沒能完成你給我的任務，只是自己陷了個徹底……”

“你的那首‘唯有你’，很不錯。”李賢旭心中有些不忍，隨即說道，“旋律上口，緊湊，是難得的作品。”

李賢旭看著她不安地擡眸看著自己，嘴角抿了抿，重覆道。“是真的。怎麽…不相信我的專業水平嗎。”

世娜看著他認真的保證，心中的難過好受了一些，嘴角微微扯了抹笑容，“大叔——如果我說我是因為時宇，才寫出的旋律，你相信嗎。”

世娜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嘴角帶著幾分甜，卻是沒幾秒就消失殆盡，看向李賢旭的眼中，淺淺的無奈隱藏著苦澀。

李賢旭嘴唇緊抿，語氣的冷漠凸顯，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直白。

“……那是敲定給無限動力的曲子，以時宇的嗓音條件，我並不認為他適合進行獨唱出道…”

沒有機會嗎？如果不是無限動力就不可以嗎？

“大叔，讓時宇單飛吧…”世娜聽到他冷漠的話語，有些無助地抓住他的衣袖，語氣不知不覺就染上了慌張。“請再給他一次機會，我的歌如果選不上也無所謂，不要再拋棄他了好不好。已經……被隊友…已經很殘酷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清清澈澈，全然是，對那個人的在乎。

“……嗯。”李賢旭默然半晌，不顧心中梗塞的情緒而說著，“如果時宇能夠很好地完成那首作品，作為單飛的出道曲目，我想，他會成功的。”

世娜蒼白的臉頰染過幾分紅色，仿佛在心中找到了什麽，“我會把曲子編的更好的，更適合他…”

李賢旭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的弧度更將僵硬了，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想到世娜，會是這樣強烈地排斥著時宇和她的可能性。

自己，明明不可能喜歡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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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宇……媽媽實在……”

金發少年沈默，有些痛苦地嘆了口氣。

他能明白母親為什麽這樣做，可是心中憋悶的感受反而更多了，他的家人，為什麽不能更體諒自己一些，聰明一些，讓自己不那麽難堪呢。

“您回家吧，”時宇喉嚨滾動著，有些不忍看到母親難過想安慰自己的表情，這樣他更覺得自己沒用。

“以後……別插手這些事情了。不要、再管我了。”

“時宇。”母親卑微地又是彎了彎身子“對不起啊…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好……”

母親的目光閃動著，他卻做不出什麽應答，整個人有些僵硬。

他不是不知道母親的委屈，只是，現在的他真的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回去吧。”

他看著母親又是那番乞求畏縮的樣子，心中的憋悶更重，只能壓低了帽檐控制著自己，看著母親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他沒有什麽選擇，只能獨自一個人，住進了離家不遠的一個酒店裏。

酒店房間裏。

……

清楚地想到自己說了什麽，時宇有些無力地躺在沙發上，清俊的面容上沒有什麽表情，金發垂在耳側，細碎的發絲微微遮住眼睛。

他腦海裏不時浮現出少女蒼白的面頰，和無助的目光…他為什麽要說那些…

手機閃動著光芒，他打開了電源，看到蹦出來的無數個未接來電，指尖在世娜的名字上來回滑動了下，心中突然多了些怔忡，泛著發苦的滋味。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時宇低頭掃了眼來電顯示。

是李賢旭。

“終於開機了啊。”

少年冷哼一聲，點開了通話。

“怎麽？來說你的決定嗎？旭代表？”

“哼，你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麽。無限動力的時宇？”

“時宇與無限動力已經無關。”少年的聲音攜著冰涼的溫度，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讓他難堪的那些字句。“說吧，ANA想怎麽處理我。”

“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啊……”李賢旭有些淡然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邊。“你這樣子，來憲他們一定很開心。”

“李賢旭，你到底想說什麽。”少年漠然地開口，“我相信自己有什麽用，難道你會同意讓我單飛，和他們三個人打擂麽？”

“如果是換做以前，我也許會雪藏你一陣子，磨練你的唱功，而不會讓你單飛與他們硬碰硬，可是現在不一樣…”

“她相信你…”李賢旭頓了頓，語氣中閃過戲謔。“如果她傷心我會很苦惱的啊，所以你可要更努力才可以。”

“你是說世娜？”時宇下意識地反問。“她跟你說了什麽……”

他不相信李賢旭會因為誰而做出決定，可是對象是世娜，讓他無法確定下定心中的結論，李賢旭……喜歡她嗎？

李賢旭並沒有理會少年的疑問，只是嚴肅地開口。“所以單飛吧。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站起來吧，我不會承認現在的你，可以配得上她。”

這樣熟稔的態度讓時宇心情有些微妙。一方面他知道了ANA的決定，可另一方面李賢旭這樣說著世娜，仿佛是自己所有物的語氣，讓自己又莫名地氣悶。

世娜她……做了什麽？隱隱有種不安的情緒蔓延在心底。

“我知道了。”少年皺著清秀的眉頭，沈默半晌，語氣沈重了些。“我同意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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