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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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傷的很重。

那一掌傷到了他的肺腑,也傷到了他的頭。

我看著他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永娘,你說真的有虎兔相克這一說嗎?”

永娘一楞。

我望天道,“之前有人說我還不信,如今我信了。”

我屬兔,李承鄞屬虎,之前我們出宮玩的時候在街上算過命,算命的說我倆生肖相沖,互相克。

李承鄞聽完,板著一張臉拖著我離開了。我下一次出宮的時候,那個攤子就不見了。

我拍了拍李承鄞的手,“看來,那算命的說的對。”

永娘心疼的看著我,“太子妃,您身體要緊,太醫說您有些動了胎氣,還是休息一會吧。”

我搖搖頭。

“永娘我沒事。”

那樣的摔打這小娃娃都沒事,如今坐一會,自然也不會有事。

我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它依舊平坦,只是那一次的疼痛,讓我真真切切感覺到這裏有一個生命的存在。

那一次,我真的怕了。

比我自己面對死亡的時候還要害怕。

我怕這個孩子沒了,我怕他離開我,我怕他還來不及叫我一聲阿娘就離開這個世間。

還好,你堅強。

我低頭笑了笑。

李承鄞突然身體抖動起來,他哆嗦著,一雙手開始胡亂的揮舞。

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永娘!快叫太醫!”

永娘飛快的跑出去,李承鄞臉上布滿了冷汗,他頭上還綁著紗布,嘴唇慘白,不停的喃喃自語。

“李承鄞!李承鄞!”我覺得他可能是夢魘了,之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他哆嗦的越來越厲害,嘴裏不停的喊著我的名字。

“我在!我在呢!”我握緊他的手,“李承鄞!”

“小楓!”他大吼一聲睜開眼,看見了驚慌失措的我。

“李承鄞……”他一雙眼睛裏滿是驚恐和慌亂,看見我之後,他騰地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抱住我,他太用力了,我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痛的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怎麽了?”我從他的懷抱裏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懼和顫抖,他抱我抱的那麽緊,仿佛下一瞬間我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小楓……”他聲音沙啞,還帶著哀求和哭腔,“別走,別走……”

我傻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一邊安撫他一邊往門口看,太醫怎麽還不來,李承鄞這是摔傻了啊。

“小楓……”他聲音抽搭著,滾燙的眼淚落在我背上。

我吃驚的看著他,“你哭啦!”

我第一次看見李承鄞哭啊,那眼淚珠子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哭的像個被搶了糖的小孩兒。

“你哭什麽?你疼啊!”我瞪圓了眼珠子看他,“你哪疼你跟我說!”

李承鄞抽搭著,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給我都弄笑了。

“李承鄞你還說我,你看看你現在,跟個小孩兒一樣……”

“你不會是,把腦袋摔壞了吧……”

我托著他的臉看他,然後擺出兩個手指頭,

“你看看,這是幾……”話沒說完,李承鄞就猛的身體往前一探,一下親上了我的嘴。

完了,這肯定是傻了。

我被他親著,心裏暗暗的想。

一進門的太醫看見這幅場景,默默地拎著箱子退了出去。

李承鄞醒了。

身體恢覆的還不錯。

太醫給他診脈,說雖然傷了點肺腑,但是慢慢調養還是會好的,畢竟年輕底子好。

裴照審問刺客的結果李承鄞只淡淡的對我提了一嘴,說是碩博人,之前的刺客也是他們派來的,目的就是挑撥西洲和李朝的關系。

碩博。

我一邊給阿渡餵藥一邊咬牙切齒的想,今後一定要滅了他們。

李承鄞醒了以後宮裏還來過兩次人,說太奶奶想我讓我進宮去坐坐,每次都被李承鄞一邊劇烈的咳嗽一邊推回去了。

可是每次宮裏的人一推出去他就立刻停止咳嗽,然後泰然自若的跟我說,餵水。

我幾次都想把杯子扔他臉上。

他這一次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多月,起初我還天天去他那裏,後來,我就懶得過去了。

因為我最近不知道怎麽了,特別的嗜睡。經常是早上沒醒多久,就又困了。

李承鄞等不到我過去,就自己捂著腦袋慢慢悠悠的往我這來。

他對我比以前更好了。

真的。

自從他哭著醒過來,就無時無刻的不關心我。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前我玩兒沙包陀螺的時候他只會冷哼一聲幼稚,如今他居然也跟我一起玩了。

他開始給我送西洲的信,每一封都是他派人去西洲取回來的,據說累死了好幾匹馬。

我漸漸接受了阿娘不在的事實,阿爹的每一封信我都要看好幾遍,阿爹在西洲過得很好,他說阿娘走的很安詳,沒有受苦,他說小楓,總有一天,阿爹也會離開的,可是阿爹離開後,會變成西洲的太陽,月亮,星星,原野,守護著西洲,守護著你的家。

不管阿爹阿娘在不在,西洲,都是你的家。

在我剛來上京那一年,阿爹只給我寄過三封信,沒有問我好不好,只是讓我在上京聽話。

那時,我是十分怨他的。

我想他為什麽不問問我好不好,想不想家,為什麽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可是如今,我知道了。

所有的不關心,原來都是關心。

我漸漸忘記了刺客的事情,因為我的生活被李承鄞打亂了。他開始非常疼我,我就是手劃了一個小口子他都要心疼半天。而且,他仿佛無處不在,每天都能竄出來跟我黏黏糊糊的。

婆婆媽媽。

這是我對他最近表現的評價。

一個午後,我睡醒了,看見他坐在我床邊。

他兩只手都舉著,一只拉著袖子,一只伸出去,幫我擋住太陽光。

他低頭沖我笑,臉上是如玉的光芒。

那笑容太溫暖太陽光了,我一時之間緩不過神了。

“醒啦。”他沖我笑呵呵的說,“你最近挺能睡啊。”

我頭在枕頭上蹭了蹭,“不知道,就是想睡覺。”

李承鄞放下手,蹲在我床邊,頭放在床沿上,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看著我。

我說實話,這種笑容我真的受不了。

我想開口說你這腦子還沒好嗎,結果一開口,突然楞住了。

我臉刷的一下白了。

我手一下捂住肚子,然後大口的喘著氣。

李承鄞的笑容猛的收了起來,他小臉嚇得煞白,他結巴著說,“小小小小楓……”

“李承鄞……”我看著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他動了!”

“誰!誰動了!出來!”李承鄞腦袋跟撥浪鼓一樣轉著,我翻了個白眼,看來他還是腦袋沒好。

“他!他動了!”我指著自己的肚子,無語的看著他。

李承鄞傻了。

我第一次看見他這傻樣,還是那次診出喜脈的時候。

然後,我看見李承鄞傻傻的笑了。

他半張臉沐浴在陽光下,烏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完美的跟精雕細琢出來的一樣。

他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我……我能……聽聽嗎?”

他傻傻的看著我,眼神清澈的像最好的黑曜石。

我笑了。

李承鄞的頭貼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我能感覺到他的喜悅和快樂,肚子裏的小娃娃似乎知道他阿爹來了,歡快的動了動。

李承鄞聽著聽著,笑的更開心了。

陽光從窗戶在射進來,把我們都曬得暖暖的。

這種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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