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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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見識了什麽是豬跑。

那一個晚上給我累的呦……

腰酸背痛腿抽筋。

頭暈眼花沒有勁。

李承鄞趴在我枕頭旁邊看我皺著眉頭揉著腰,笑成一朵花兒。

“你笑什麽!”我白了他一眼。

李承鄞看著我的眼睛都在發光,他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又離我近了幾分,“小楓,你終於是我的了。”

什麽你的我的他的,能不能說人話!

“你往那邊點擠死了……”我翻了個身蜷成一團,眼皮子有些沈。

一晚上沒睡好,我如今要補覺了。

李承鄞突然抱住我,把我摟進他懷裏。

“小楓。”他的呼吸打在我耳邊,熱熱的,癢癢的,他身體特別的溫暖,讓我也渾身暖暖的。

“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他把頭埋進我的肩窩裏,聲音溫柔的像蜜糖一樣。

“我像和你一直在一起,子孫滿堂,白頭偕老。”

前一句聽懂了,後一句沒懂。

子孫滿堂,白頭偕老。

我中原成語知道的不多,但是聽他的語氣絕對是好話。

“嗯,好……”我閉著眼睛哼哼了一句。

李承鄞抱我抱的更緊了。

“小楓。”

我想轉頭罵他了,怎麽話這麽多。

“我愛你。”

永娘說,我的好日子來了。

李承鄞開始對我格外的關心,西洲的衣服小吃美酒,天天往我這裏送。

當然,還有他自己。

從前十天不來我這裏一回,如今天天跑的十分勤快。

我有點納悶。

怎麽他娘被廢了他就這麽開心呢?

我有一回腦子抽抽了這樣問他,被李承鄞一巴掌呼在腦袋上,

“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東西!”

我捂著腦袋跳起來打他,被他輕而易舉的一只胳膊頂住腦門兒,推出去半米遠。

我掄圓了胳膊怎麽都夠不著他,李承鄞笑的陽光燦爛,

“來啊!夠不著吧!”

“李承鄞!”我氣的吱哇亂叫,不停的踢他。

我踢不到他也打不著他,最後靈光一現,誒呦誒呦的叫了兩聲,就往地上躺。

李承鄞一下就慌了,他扶住我,聲音馬上就急了起來,

“怎麽了!你怎麽了!”

我皺著眉頭,捂著腦袋不理他。李承鄞掰開我的手,急得在我耳邊吼,

“小楓你說話啊!”

我擡眼看他,李承鄞急得眉頭皺巴巴的,他被我騙住了。我樂了,然後啪的一下打在他腦袋上。

“讓你打我!”

李承鄞被我這一巴掌呼的往後一倒,他捂著腦袋,一臉的吃驚。

“你……你你你……”他手指頭指著我,氣的結結巴巴。

“我?我我我!我怎麽啦!”我沖他吐舌頭,“活該你!”

李承鄞先是睜大著眼睛看我,然後突然就拔地而起向我撲了過來,一下把我壓在他身下。

“你說誰活該!”他整個人躺在我身上,壓的我喘不過氣。

“你活該!你活該!”我扯著喉嚨喊。

李承鄞也不惱,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說,

“那咱倆就一起活該吧!”說完,大手一揮,抱著我就往內殿走。

“誒你幹嘛!”我被他抱著,雙腿亂蹬雙手亂揮,“李承鄞現在是白天啊!”

阿渡聽見動靜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李承鄞抱著我往床上扔。她拔出金錯刀就要沖過來,結果被外頭的永娘抱住大腿硬生生按在原地。

“阿渡!阿渡!”她抱著阿渡不撒手,“太子和太子妃在辦正事!”

“阿渡!阿渡救我!”我仰著脖子使勁喊。

然後,我就看見阿渡被永娘和一堆宮女擡出去了……

我一轉頭,看見承鄞已經脫得就剩一件衣服了。

什麽情況!這廝長了八只手嗎脫衣服那麽快!我拼命地抓緊自己的衣服,威脅李承鄞,

“你你你!你不要臉!”我使勁踹他。

李承鄞上來就抓住我的腳,說了一句讓我五雷轟頂的話。

“我還就不要臉了!”

然後他一雙手爪子就扒開了我的外衣,脫掉了我的中衣,襲擊了我的裏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

我就這麽又跟他跑了一回!

丟臉!太丟臉了!

我有氣無力的躺在李承鄞滾燙的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臟砰砰的跳。

他怎麽就不累呢!

“你以後!”我兇狠的看著他,“給我輕點!”

李承鄞本來挑著眉毛看我能放出什麽狠話,後半句一出來,直接笑噴了。

他哈哈哈哈的仰頭大笑,笑的胸口起起伏伏的。

我目光不自覺的落到他胸口上。

他皮膚好白啊,像白玉一樣。

他就那麽躺著,鎖骨凸起,線條分明。

我十分沒出息的吞了口口水。

然後,就被李承鄞看見了。

他笑的更開心了,簡直合不攏嘴。

我憤怒的一拳頭打在他胸口上,結果被骨頭硌得手生疼。

這個狗東西!

我又跑去米羅的酒肆喝酒了,我一邊喝一邊跟她倒苦水,說李承鄞總是欺負我。

顧劍拿著一塊小抹布蹲在旁邊乖巧的擦地。

聽見我說到豬跑的時候,他胳膊一軟趴在了地上。

在我和米羅阿渡驚訝的目光中,他默默地爬了起來,跟我說,

“小楓,說話要當心。”

我一個白眼翻過去,“你知道豬跑?看來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端著盆下臺階的顧劍腳一軟,成功的摔了下去……

我又喝多了。

又是阿渡給我背了回去。

她背著我翻了墻,背著我溜進了東宮,背著我進了寢殿。

推開門,她就楞了。

“怎麽不走啦……”

我掙紮著把頭放在阿渡肩膀上看,看見寢殿正中間坐著一個人。

李承鄞目光銳利,筆直的看著我。

那目光,讓我想起我在西洲偷跑出去玩被我阿爹抓回來的時候,我阿爹也是那麽看我的……

老父親的目光。

李承鄞伸手敲了敲桌子,

“什麽時辰了,你又到哪裏瘋去了?”

“沒瘋……我沒瘋……”我傻樂。

阿渡無奈的拍了拍腦門兒。

李承鄞起身走過來,阿渡警惕的後退一步。

“給我。”他伸手。

阿渡一把就打開他的手。

李承鄞嘿了一聲,叉著腰歪著腦袋看阿渡,

“我說給我!”

阿渡啪的一跺腳,李承鄞不說話了。

我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他打不過阿渡,當然不敢來硬的,阿渡,好樣的!

李承鄞瞇著眼睛看我,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廝腦子裏肯定在想餿主意,於是閉著眼睛轉過頭去不理他。

“阿渡,今天晚上咱倆一起睡!”

我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李承鄞氣哼哼的看著我,說,

“行,你行!”

“我當然行!誰像你?”我喝多了,嘴也不聽使喚,腦子裏想什麽就說什麽,把李承鄞氣的頭頂冒煙。他又不敢從阿渡手裏搶我,就只能狠狠地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大步流星的出了門。

切,放狠話誰不會。

從前我在西洲經常打不過人家就放狠話,這把戲我見得多了。

阿渡滿意的看著李承鄞離開,輕輕把我放回床上。

她蹲在床邊看我,我有些神志不清,低聲呢喃,

“阿渡,下雪了,我們出去打雪仗吧……”

“阿娘,我想阿翁了,我們什麽時候去丹蚩看阿翁啊……”

“阿爹別打我,我……我再也不喝酒了……”

“阿翁……阿翁,表哥欺負我……”

我胡話說了一堆,阿渡輕輕的握著我的手,摸著我的臉頰。

“顧小五……我要螢火蟲……”

我的嘴仿佛不是自己的,說出了這麽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名字。

阿渡握著我的那只手,刷的一下變得冰冷無比。

我渾然不知,裹緊被子睡得香甜。

阿渡楞楞的跪在床邊,跪了很久很久。

如果我那時睜開眼,我會看見,阿渡漂亮的大眼睛裏全是眼淚,一顆,一顆,打濕了被子的一角。

只是我沒睜眼。

我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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