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夏日花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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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露琪亞已經醒過來而一護卻一次也沒有遇見她,無論是在朽木府還是在真央抑或是十三番隊的隊舍。

一護的煩躁和頹喪與屍魂界上下齊心準備迎接夏日祭花火節顯得格格不入。這種感覺糟糕透了,一如當初失去靈壓的十七個月。

花火節當天最後一堂理論課,當黑崎一護第三次走神時,他忽然明白五十年相守不變的時光讓他變得更加脆弱,不要說堅持十七個月了,就這十幾天已經是極限了。

終於明白自己還是敗給她了,他已經等不到露琪亞自己明白或者承認她是同樣無法離開他的,不是因為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是因為需要他這件事本身。

“黑崎老師?”二條棉站起來終於忍無可忍,徑直走出教室,又從研究室搬來一摞資料說道,“這是近幾年關於黑崎老師的研究資料,除了操練室那場華麗到令人喟嘆的戰鬥,恕我直言,我只能用‘乏善可陳’這幾個字來形容。相同的招式,形成了一種應戰模式,和老師早年的戰役相比,簡直是乏味至極!”

一護被學生的質疑拉回現實,不用她說他也知道因為靈壓的飆漲讓他即便不用動什麽腦子也能輕松取勝,他被自己強大的力量限制了束縛了,同樣也失去了早年那種以命相搏的勇氣和魄力,這正是斬月說他停滯不前的原因。

“老師,把自己限制在固有的模式裏真的可以嗎?不打破它們創造新的戰法真的可以嗎?連靈壓都失去過的人還在害怕失去什麽?固有的安全感麽?”二條棉的話倒是讓一護想起了市丸銀所說的“如果固卝守一種陳規已經無法前進,不如打碎它,去試試創造新的規則。這句話,對於曾經一度擾亂靜庭靈的你來說應該最能理解了,不是嗎?”

沒錯他讓自己陷入了一種固有的模式裏,以為這樣不前進不後退就是一定安全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他的安全感會被不斷變化的外部情況變得分崩離析。

像是抓住了什麽重要的靈感,慌忙地宣布下課。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一直回避的問題終於被自己的學生毫不留情地指出來了,沒錯,不只是他的戰鬥陷入了固有的模式,他和露琪亞的關系又何嘗不是?仔細想來,是誰造成了這樣的錯覺?除了自己的固守和堅持外,那個家夥何嘗不是堅守這樣的不變,他一直費盡心思去揣度卻從來都問不出口的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戀次,露琪亞在哪裏?”瞬步到六番隊隊舍,本想直接去問白哉,卻只看見戀次。

“今天你別想見到她,也許今天以後你再也沒辦法見到她了。”戀次整理著隊長的書桌,摞好一疊文件,“在你失去靈壓的那段時間,露琪亞和隊長曾經做過一個約定,五十年相對自由的時間,代價是今天必須履約去見朽木族長親自挑選的婚約者。”

一護神情恍惚地走出六番隊。

五十年的約定麽?沒錯他知道的,沒有人有義務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但無疑當他需要她時,她卻一直都在,所以他從不曾認真的思考終有一天會失去。

可惡,露琪亞你太狡猾了,用五十年無聲默去的時光制造了一場地老天荒的錯覺?

還是說,其實你一直希望我去發現,並挽留住這段歲月,可惡,既然這樣又為何不早點離開我提醒我呢?那一定是因為,同樣覺得難以割舍吧。

【誰會讓你去見什麽該死的婚約者啊!】

黃昏時分,流魂街一區的竹樓雅座裏,少女鮮衣盛裝端坐一旁,席間觥籌交錯的場景似乎全然與她無關。

直到橘發少年喘著粗氣看起來毫無禮數的喊叫聲打破了雅舍的和諧,“露琪亞,我找到你了!”

“一護?”少女驚呼一聲,原本黯淡的雙眸煥發出別樣的光彩,“大哥、南野世伯,露琪亞去處理一下垃圾,以免叨擾各位雅興。”

瞬步過去,擡腿劈向那個橘色的腦袋,滿頭流光溢彩的簪子叮叮哐哐掉了一地。黑崎一護被拖著走出雅座時,神情詭異地朝白哉示威似的揚了揚嘴角,殊不知悶頭喝酒的朽木當家也將清淺的笑意藏在了酒盞裏。

“哎呀呀,朽木大小姐果然是女中豪傑,老夫大開眼界啊。”南野老頭違心地誇讚了一句,表情大有“犬子無福消受”的意味在裏面。

“過獎過獎。”白哉不鹹不淡地照單全收。

拖進竹樓旁的小巷,少女擼起袖管大有殺之而後快的架勢。

“露琪亞,我知道讓你丟臉就相當於讓朽木家蒙塵,你家大哥也會生氣,但是……餵,你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再打啊,混蛋。”

“垃圾,必須處理。”少女仿佛找了魔似的全然不聽。

“露琪亞,你聽我說,我想守護你,不僅是因為你是我重要的戰友,更是我想珍惜的人,雖然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讓你明白,但是我還是想說這種守護就是連同你今後的幸福,而這種幸福只有我才能給你,不再離開你,不再遺棄你,只有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你聽好,這句話我只說一遍:我……喜歡……”桎梏住她幾欲攻擊的雙手,一護小心翼翼地追隨上那兩瓣櫻紅的唇瓣,卻在即將落下的時候發現了不同,空洞的雙眼沒有神采,機械地重覆著“垃圾,必須處理”的家夥哪裏是他的露琪亞。

“臭小子,你在對別人的靈骸做什麽?”穿著死霸裝的露琪亞將袖白雪橫置在一護嘴邊,神色捉狹地說道。

“誒誒誒誒誒!!!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露琪亞收回放置於靈骸裏的靈壓,穿著和服的“露琪亞”立刻變成幹癟的靈子束,露琪亞這才脫下黑色的外衣,套上紅色的和服,“社交用的靈骸是蒲原的新發明啦,因為日番谷隊長駐派現世,十番隊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幾個副隊長一並承擔所以大哥早預料到我會來晚,特許我用社交靈骸。”

“這些事情無所謂,我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吧。”發現自己被一群人戲耍的一護雖然明白眾人的用心卻在見到露琪亞本尊時又變得別扭起來。

“什麽話?”露琪亞趕來時就發現一護在對她的靈骸做奇怪的事,匆匆阻攔哪裏會在意他說過什麽?

“就是,就是五十年的時光讓我明白了一件事,說是命運也好說是羈絆也罷,當你融入了我的生活,連同我們一起必須擔負的責任早已成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沒辦法割舍或者分開,也不願再經歷失去你的那十七個月。起初我以為這是深入骨髓的習慣,但是現在才發現不只是這樣,你的身邊是我經歷怎樣九死一生的戰役無論如何也想要回來的地方,你的身邊是讓我的靈魂終於不再流離失所能夠安放棲居的故鄉,所以直到現在才明白自己為何心甘情願來屍魂界哪怕舍棄作為人類的一切,那不是覺得虧欠你,而是因為無法失去你啊。”

“笨蛋,這是告白嗎?太……太肉麻了。”忽然被遲鈍且別扭的人說出這麽大一段告白,露琪亞反而不知所措,然而換個角度,這些話也是自己想對這個人說的不是嗎?“那麽,我……我去找大哥了。”

“蠢女人你是真的白癡嗎?哪有正常的女人在聽到告白以後說的第二句話是‘我去找大哥’啊!!!真讓人火大。”拉住即將逃離的某人,一護已經全然分不清臉上火燒火燎的感覺是不是因為生氣,他其實真的有些生氣了,“不許去,你的回答呢?”

露琪亞故作鎮定地朝一護走去,每走近一步仿佛都能在喧囂的夜色中聽到彼此的心跳,終於近到能感受到一護溫暖的體溫,揪住他死霸裝的領角,吻住他幹燥的雙唇,沒什麽技巧,彼此卻很忘情,“一定要回答的話,那就是雖然這樣有點奇怪,但是是一護的話,感覺也還不賴。”

“這根本就是避重就輕啊,這樣的回答也太狡猾了。”露琪亞的身材很嬌小,雖然他一直都知道,真正像這樣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時,他才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瘦小的人兒卻可以背負那麽多。不知是何時起喜歡看她抱著傻兔子流露出孩子氣的神色;不只是何時起喜歡看她握著袖白雪堅定果斷地說出要守護他托付給她的心;不只是何時對她的感激變成了欣賞又逐漸變成了心疼,但是這些都不要緊,終於經歷了五十年斑駁錯落的時光,能這樣真實的把她擁在懷裏。

“一護,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除了使命和救贖外還有非活下來不可的理由,謝謝你讓我原本風幹枯槁的靈魂重新煥發著生命力,謝謝你不曾離開我遺棄我,謝謝。

“和服很合適呢,一起去祭典看花火吧。”一護揪著還打算往雅舍裏跑的露琪亞。

“可是……大哥……會生氣吧”

“相信我,你那冰山大哥聰明狡猾得很,不會生氣的。”一護早已明白,故意將地點說漏嘴引他前來的是市丸銀,而靈骸應該是白哉設置的,“垃圾,必須處理”的臺詞應該才不是露琪亞的風格,現在想想所謂的婚約者其實恐怕也只是說說而已,那群家夥啊,哎!

“陪我去吧,露琪亞,今年祭典的花火師是巖鷲哦?我也想親手點燃一枚花火,告訴那個人,從今以後,你的心交給我來守護就好了。”

宿命的牽引終讓十指相連,任命運的齒輪不斷輾轉向前,羈絆永不斷絕!

那時,有一句話,一護並沒有對露琪亞說,仿佛那是一個虔誠的心願,說出來就不靈驗。

“縱然,流年游走在刀鋒之上;我願,流年也纏繞於十指之間。經年,永遠!”

終章END

【尾聲】

穿界門前,一護和露琪亞向眾人揮手告別,卻獨獨沒有見到戀次。

“不去送行真的可以麽,戀次?也許從今以後,朽木會改姓黑崎也說不定。”雙殛之丘上,一角索性陪著戀次遠遠目送他們離開。

“希望露琪亞能夠更幸福這一點我絕對不會輸給那個小子,但是一角大哥,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沒法明明一臉落寞卻微笑著給她送行啊。”

“男人還是要用廝殺的快樂來忘掉俗世的煩惱哦!”

“嘻嘻,小劍真會安慰人!”

還未等一角和戀次做好準備,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已經卸下眼罩,拔刀劈去。

“誒??更木隊長,隨便解放靈壓是會出人命的誒!!!”

……

折回隊舍前,市丸銀勾搭上朽木白哉的肩膀笑盈盈地說道:“說實話,黑崎一護那小子可比某人上道多了,你說,當年如果我沒有對緋真出手,你會那麽快表白心意麽,嗯?”

靜庭裏又有一處靈壓全開,殺氣畢露。

“來真的?隊長級禁止拔刀是靜庭的規矩吧?”市丸銀扯扯嘴角。

朽木隊長依舊毫無表情,用淡漠極致的語氣道:“婚禮是吧,太礙眼了,不如變成葬禮吧。”

……

遠處的塔樓上,浮竹隊長扶額感嘆,“還真是一群沒有緊張感的家夥呢。”

“呀咧呀咧,年輕真好啊。”京樂隊長拉了拉帽檐輕笑出生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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